《桃花山下有人家》梦何君

20、第 20 章

　　“叛军已经占领村里了！”
　　四牛儿一路快跑，向着桃花山密林山洞处，村民们已经在这里困了五天五夜了。他打探消息回来，只见身上还略微有些刀伤，虽然不深，但皮开肉绽的样子，着实吓人。
　　陈金木坐在洞口的地上，仔仔细细研究着桃花村附近的地图。身边的士兵紧密地巡逻着周围的防御设施。村民们只能恐惧地躲在洞中，默默祈祷。
　　这次来袭的叛军足足一千多人，远不是陈金木手底下这一二百人可以对付得了的。
　　“为今之计，只能等待救援了。”陈金木思忖再三，桃花村地处山谷深处，四周山体围绕，易守难攻。如今贼人已经占领了村内，那就是占据了绝好的防守位置。
　　自己原本人手就不够，自保尚且勉强，更遑论收回村镇。
　　幸而叛军攻入村镇的第一天，自己就已经让手下的人，向朝廷送去了书信，请他们派兵支援。
　　这求救的书信已经送出去五天了，最近的军队再快，也要风雨兼程七天才能到达。
　　既如此，陈金木决议整顿现有力量，等待援军到来。
　　只是这次叛军来袭过于突然，许多村民出逃时，并没有什么时间带些粮食。现在山洞里，所有的口粮几乎都吃光了。人人都饿着肚子。有些孩童饿得直哭，老人干脆连口水也舍不得喝了，都留着给儿孙。
　　当务之急，是找到些吃的。
　　“陈大哥，我知道哪里有吃的。”牛春花自告奋勇。“咱们这个山南侧，有一片野菜地。我们姐妹常去挖野菜蘑菇啥的。可我也怕那些贼人，自己不敢去。”
　　陈金山点点头，有办法比没有办法强。他安排了两个士兵，换上老百姓的衣服，跟着牛春花去山南找找什么能吃的。
　　初夏草长莺飞，山南野菜坡上，野草都长得老高。牛春花和俩士兵弓着身子，几乎爬着进入了坡上。就这野草的遮挡，牛春花开始快速地收捡着野菜。看着什么捡什么。就想快点弄完回去。
　　三人很快就装了一大麻袋子，看着应该也够一山洞的人，吃上一顿了。正要往回走呢，却听见后面有人高喊：“谁！给我站住！”
　　牛春花背着麻袋，撒丫子就往回跑。那俩士兵本来也想保护牛春花，谁曾想，冲上来了五六个叛军，这俩人三两下就被那群叛军砍死了。
　　牛春花见状，麻袋也不要了，只想赶紧逃走。可她哪里赶得上一群生猛的汉子跑得快，很快这五六个叛军，就把牛春花团团围住了。
　　“你们干什么啊！我不是当兵的呀！你们别抓我！”牛春花拿起地上的枯木棍子，摆出抵挡的架势，可在这几个兵丁的眼睛里，就像小娃娃过家家一样，大刀一挥，枯木棍子就断成了两截儿。
　　“小妹妹，不要怕。我们哥儿几个不杀你。只是出来这么久了，连个女人都没碰过。今儿就让哥几个好好享受一番吧！”
　　说罢，这几人就要扑上来。任凭牛春花再怎么左推右挡地躲避，可还是被他们捉住了腿，倒在了地上。
　　那为首的逃兵看见牛春花脸色发红，原本丰满的身体流露着娇艳欲滴的味道，更是要扑上去尝一尝。牛春花抬腿就踢了一脚，正中大腿，差点踢到要害，这下命根子差点就不保了。
　　“小样的！还挺辣！哥儿几个！给我按住她！”说着，一群大汉上来就按住牛春花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这下她吓得绝望大哭，声嘶力竭。
　　“噌！”一把长枪飞入，正中那为首逃兵的胸口，直穿过去。
　　其余的逃兵一看为首的已死，回头只见一队轻骑兵快速朝这边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正是他方才一击飞枪，杀死了那为首的逃兵。
　　“快跑呀！”剩余逃兵四下逃窜，牛春花顺利获救。
　　只见她惊魂未定，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去寻她那一麻袋野菜，却听闻身后有人疑问：
　　“春花？”
　　牛春花抬头，刚才那个大胡子壮汉正叫她的名字。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大胡子，细看之下，竟然是她失踪多年的未婚夫婿——池瑞！
　　“哎呀！你个杀千刀的呀！”牛春花哭着奔向了池瑞，一把抱住了他。他身上的盔甲硌得她生疼，可她却丝毫不肯放开，一面哭，一面捶打着这个多年不归的臭男人。
　　池瑞一手拎着长枪，一手抱着春花，眼中也似是泛着泪光。可他如今是百夫长，手下管着兵将，自然不能轻易落泪。只压低声音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村里的人呢？我们带兵来支援，却没见到这里的守卫军。”
　　牛春花这才撒开池瑞，擦了擦眼泪，道：“你们跟我走吧，我领你们去找陈金木。”
　　见到牛春花带着骑兵过来，陈金木看到了希望。
　　“这一行骑兵不过是我们十人，我们大将军命我们先过来了解情况。这几日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六天六夜才到。后面还有队伍跟来，一共三千多人。大约明天才到。”池瑞介绍着。
　　“有劳诸位兄弟了。”陈金木拱拱手，随即跟池瑞商量起了桃花村内外的军事布防。这池瑞言语行动之间都很是派头，看的牛春花心花怒放。
　　这老牛家上下可是高兴极了，这下牛春花的婚事终于又着落了。
　　“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个任务。”池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立即询问道：“想问一下村民里有叫李天秋的没有？”
　　牛春花不解，问道：“咋？你找她啥事儿？”
　　池瑞解释道：“不是我找她，是我们大将军，让我务必将她照顾好了。”
　　“大将军？什么大将军？”牛春花笑道：“阿秋什么时候还认识了个大将军。”
　　“我们将军叫程阙，他说让我跟你们说，他叫凌阙，你们自然就懂了。”
　　凌阙是大将军？还改了名儿？叫程阙？
　　这下村内众人，包括陈金木都惊讶不已，纷纷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做了什么对不住凌阙和李天秋的事儿。
　　“可阿秋她自己进了深山，说是要去给凌阙守陵。劝也劝不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池瑞听了牛春花的话，这下很是头疼。当初程阙大将军让自己先过来，最要紧的就是嘱咐了自己，一定要保护好李天秋的安全。可现在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保护她呢。
　　“算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商议退敌之事。”池瑞无法，只得将李天秋的事暂缓。
　　这先遣部队的到来，给桃花村众人鼓舞了士气。这一夜吃饱了一肚子野菜，众人也睡得格外香甜。牛春花和池瑞却一直在叙旧，并没有睡着。
　　“你这杀千刀的，你怎么活着还不给我们一个信儿呢？害得我以为你已经死在战场上了。”牛春花靠着池瑞的肩膀上，一脸幸福的小女人模样。
　　“当初战场上不利，我被北辽国俘虏，在他们那儿做了四年多的奴隶。”说着，就把自己领口翻了下来，只见胸口的皮肤上，有一块手掌大小的烙印，上面扭扭曲曲的文字让人看不懂。那正是北辽国给奴隶烙上的痕迹。
　　“后来程将军来了，打了胜仗，将我们全都救了出去。我跟着程将军麾下，做骑兵百夫长。一路打到四年前我们的边境线上，这才得胜归来。”
　　牛春花轻轻抚摸着烙印，心疼不已。
　　“你这儿还疼吗？”
　　池瑞抓过牛春花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安慰道：“早就不疼了。”
　　他从铠甲的缝隙里，拿出了一个木头雕刻成的小人儿，放在牛春花手上。
　　“这是我在北辽国的时候做的，我是想着你做的。我想你一次，就雕刻几笔，三年下来，就雕刻成了一个小小的你了。”
　　牛春花看着半新半旧的木头小人儿，知道池瑞这几年都没有忘记自己。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真的很值得。
　　二人围坐在火堆前，一夜不想闭眼，他们都恨不得一直看着对方，再也不让对方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就这样，第二日清晨。两人被一阵巨大的轰炸声惊醒，所有的守卫和村民也都一并醒来。
　　远远瞧见，远处桃花村村口的那条路上，三千兵甲的队伍已经到来，同时到来的，还有两架高大的投石车，上面放着一桶子炸药，整对着那群溃散不堪的逃兵方阵，展开猛烈地攻击。
　　“是大将军来了。”池瑞兴奋地召唤起身边的骑兵，兵丁们都跟随池瑞前去增援。村民们则继续躲在村口看热闹。
　　只见那三千人的队伍前面，凌阙，哦不，现在应该是程阙，此时正骑在马上，一身乌金色的铠甲，在日光和火光中，显得格外光亮。黑色的长袍，从肩头披向马背上，威风凛凛，一时无二。
　　对于见惯了大场面的程阙来说，这一千多的逃兵，并不能有什么气候。他只炸了几车炸药，便已经溃不成军。
　　随后他指挥着队伍，分成四队，从桃花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搜捕逃散的叛军。桃花村内的叛军，则由他自己亲自抓捕出来。
　　很快，桃花村彻底收复了。村民们也兴高采烈地出来了。
　　“凌阙，你可回来啦！”牛春花上前打着招呼，池瑞赶紧拉住自己的未婚妻。
　　“将军，拙荆不懂规矩，还请大将军勿怪。”
　　程阙却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无妨无妨，我在村里的时候，她对我便是这般随意。哎？阿秋呢？没跟你一起吗？”
　　见程阙待自己也如从前一样，牛春花瞪了一眼池瑞，得意地回道：“也不知道那个促狭鬼跟阿秋说的，说你已经死在战场上了。结果她以为你死，伤心坏了，说要去你最喜欢的地方，给你建个坟，给你守陵呢！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呀！”
　　“报！”突然从外面窜出一小兵，在程阙的马下跪着喊道：“将军，为首的贼人赵虎，沿着桃花村西麓山脉逃窜到深山竹林里面去了。我等骑兵无法进山，还请将军示下！”
　　“不好！”程阙扔下身边所有人，独自一人，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