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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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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外的战斗还未停止,只是暂时休整。
陈金木带领的队伍率先迎击,已经将闯入村中的匪人赶到村外树林之中。但这伙人行踪诡秘,没有哨马打探回来消息之前,尚不能出击。遂陈金木带领队伍回山洞休息。
这期间,陈金木向家里人打听了一些事,若有似无地也问了问李天秋的事情。这才知晓她嫁了人,夫婿出征未归之事,最重要的是,他也得知了凌阙的那句“我若未回,君可自嫁。”,一下子心思有些活络了些。
这要多亏了牛春花这个大嘴巴,有点什么事儿,没几天全村就都要知道了。
陈金木与李天秋相识多年,从前只当她是老师的女儿,是同乡的小妹,自己尚无功名,自然从未敢有非分之想。可如今他只身在外多年,也算小有成就,年少时的喜欢沉淀成了思念,每每家人提起自己还未娶亲,催他快快成家时,总是惦念李天秋。
心底的思念多年埋藏,如今一见,虽然她已嫁,但夫婿征战不归,兴许就是死在战场了。况且留书信嘱咐女子可再嫁。陈金木见她孤苦无依,更是心中关切。
可李天秋这人,对男人的示好向来不是很敏感。当年赵三哥喜欢她,也是默默地喜爱,只要没有明确的表示,她也没法知晓。如今陈金木炙热的目光投来,她更是没有什么感觉。
倒是一直还想着凌阙,希望他这时候可不要回来,别在回来的路上被匪徒抓到。甚至她还有一点小期待,会不会是因为匪徒打劫,凌阙才回不来的呢?
不过这场仗,很快就打完了。
多亏了陈金木,运筹帷幄的本事了得,仅仅三天,就将闹事的匪人全部抓获。战事打得顺风顺水,村里的兵丁也没有什么损伤,只是略挂了挂彩,连四牛儿的一只耳朵还被砍掉了一半。
村民们在洞里躲了三天,就被放出来,各自回家去了。
桃花村被烧了不少地方,不过好在囤积给官府的粮仓,十个里面只着火了一个,家家户户的粮食被抢走了些,但房子也总算是保住了。
这下陈家在村里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人人都来称赞陈老村长,生了个好儿子,光宗耀祖,保卫家乡。
连带着陈巧巧在婆家的地位也高了不少。她还生下了嫡子,而张小彤生的是个丫头,这下陈家扬眉吐气,日子过得更是顺心了。
这一顺心,陈家人就开始动心思了,要大张旗鼓地给好儿子找亲事。
陈金木在村里休整的这段日子,被家里安排了好多相亲。那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李天秋从牛春花这个八卦鸟儿的嘴里得知,村里但凡家里条件不错,还有未出嫁的女儿家,基本上都来相看了。那陈金木愣是全没看上!
“你说这陈家老大眼光得多高呀!”牛春花一边吃着糖果子,一边感叹着。“那么多好人家的女儿呀,他怎的一个就都没看上?”
“兴许他有喜欢的女人了呗?”李天秋埋头打包着糖果子。
最近她开始继续做糖果子卖钱了。
因为这次桃花村大难,李天秋大小也算是见过了打仗了。深知这仗一旦打起来,那可真是凶险极了。切掉块肉,擦破了皮这都是常见的很。
这让她愈发地感觉到,原来平安的活着,竟是如此这般珍贵。遂再也不想哀怨零落地生活了,整个人也积极了不少。
而且她觉得若是有天凌阙回来了,家里总是破旧不堪的也不好。趁自己还能赚点钱,等到让凌阙回来时,见到个更好的家才是。牛春花见她这样转变,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路上小心”,李天秋把包装好的糖果子交给牛春花。
“我跟四牛儿一块去镇上送牛肉,顺手就送到了,放心吧。”
见牛春花走后,她依旧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一面收捡着采摘的蔬菜瓜果,一面等着凌阙归来的消息。
不过凌阙没等来,陈巧巧却不知为何跑来了。
“阿秋妹妹,你闲着呢?有时间说说话吗?”
李天秋见陈巧巧面色有些尴尬,以为她许是有什么难事,要来找自己诉苦。便拍了拍身边的石凳,示意她坐下。
“巧巧姐有什么话坐下说。”
陈巧巧扭着身子坐在李天秋身边,她挺着大肚子,眼看着就要生产,身子也虚弱,不过气色倒是比原来还好些。看来赵三哥儿跟她的夫妻感情,是好了许多了。
“阿秋妹妹,我也是个直爽人,咱有话就直接说了。”陈巧巧分外认真地正坐着,咽了咽口水,紧张道:“反正你如今是一个人了,你嫁给我大哥算了。”
“凌阙会回来的。”李天秋下意识地说道。她虽然并不知道凌阙此时在哪儿,但是内心之中,总还是愿意相信凌阙的诺言,哪怕他已然失信。
“阿秋妹妹,别傻了。”陈巧巧见她这样执着的样子,在一旁劝慰道:“我听我大哥说,北面边境的仗早就打完了。你相公若还不回来,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不想回来了。你还这样痴痴地等他做什么。”
“凌阙会回来的!”李天秋有些怒气上头,她不愿听人说这些伤心的话。
陈巧巧也不是没有眼力价,只是今日她实在是受大哥所托,便耐心地安抚道:“好妹妹,我不是咒你相公。实在是看你白等他,我也替你焦心。”
“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家大哥看上你了。”陈巧巧的话,让李天秋很是意外。
“看上我?他怎会看上我?”
“是真的!我们全家原本也都不信,给他找了几家姑娘说亲事,可他偏生谁也不要。我们逼问他到底要什么样的女子,是他自己亲口说的,若非要娶,就想要娶你。”
“我爹娘也都劝他,你是有过夫婿的人了。可偏偏他也不在意。一心就看你顺眼。我这才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当初自作主张嫁给凌阙,不也是为了跟他讨个生活,混口饭吃么。如今你又穿不上他凌阙的衣,吃不到他凌阙的饭。你连个孩子都没有,天长日久,就只你一个人,日子怎么过呀。这样的男人,何苦死等着不放手呢。”
陈巧巧苦口婆心,却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家哥哥。她深知李天秋为人,虽说父母不大同意这婚事,但自己却觉得能让李天秋做自己的嫂子,至少是个心地良善的人,对陈家也有益。更何况,陈金木摆出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势来,自己从小受大哥宠爱,自是要尽一份力的。
可她不明白,在李天秋的心里,嫁给凌阙,不只是穿衣吃饭。或者说,早已经不为了穿衣吃饭这点子事儿了。
“巧巧姐,你不必劝我。”李天秋依旧婉拒了她。“我明白你是好意,可是我却真不能答应你。”
“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心里,天上地下就只有一个凌阙,他活着我等他,他死了我也等他。就算付出了我这一辈子,我也甘愿。”
陈巧巧看劝说无望,也不再多言,只得悻悻道:“你呀,跟牛春花一样,认死理儿!这男人哪里好,值得你这样了?”说罢,便走了。
见陈巧巧走远,李天秋这才放松下来,回想方才她说北方的战事已毕,凌阙却依旧杳无音信,当即泪珠缓缓而落。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傻傻等待了。我要去打听一下。”李天秋擦了擦眼泪,暗暗下定决心,要找人打听一下凌阙的下落。
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她对这个男人好像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凌阙是临水县镇上凌老大夫的远房亲戚。其他的似乎一概不知。凌阙对自己的身世家人,似乎也讳莫如深,从未提起过。
虽说她也想问问凌阙父母兄弟之类的,可只知道他全家都已经身故不在了,为了不让他伤心,李天秋就再也没有了解过此事。
如今想起来要找他,也只有凌大夫这一条线索可以找。
无他,故而回仓库里,翻找出当初凌阙留下的一块上好的麝香,包起来,便起身出发去县镇上去。
她走得太急,丝毫没有在意时间。没有马车,一路脚程,到达县镇外大门时,都已经天黑了。
城墙大门紧闭,门口守卫森严。李天秋想要进城去,却被士兵拦在了城外。
“现在匪盗出没,天黑之后就是宵禁,无大人手令,不得进城!”
“大人,我真的是有急事,要去城里的百草药铺找凌大夫。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城墙边一士兵见她急得不行,也过来劝导:“姑娘,最近真的有贼人出没,咱们县城的宵禁更加严格了。若是平日里,远郊村屯的,晚上来求医问药,我们都行了方便了。可是这几日,真的不行。只能怪你倒霉,赶紧回去吧!”
回去?这天这么黑,眼看着月亮都已经升起来了,她又能去哪里?无奈,李天秋只能寻一处城墙根下,挨着一处有灯笼的栏杆,坐在地上,双腿抱在怀里,等着天亮在进城去吧。
夜深露重,李天秋又累又冷,蜷缩在地上,像一只没有家的流浪狗一样,格外可怜。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天秋妹子?”
李天秋抬头一看,不是陈金木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