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山下有人家》梦何君

12、第 12 章

　　自从身负五十两的债务，卖糖果子生意的计划被早早地提前了。
　　李天秋每日起早贪黑地准备食材，赶制各色的糖果子。
　　因凌老大夫在县镇里有熟络的酒家，李天秋做好了的果子，就由凌阙驾车送到那里去寄卖。
　　别看这小小的糖果子，价格也是五文钱三个。但是除去买食材的成本，核算下来，卖掉一个糖果子也能净赚一文。
　　“五十两，就是五百贯，就是五万文，我只需要卖掉五万个糖果子就行了！”李天秋勤勤恳恳地数着个数，生怕漏下一个。
　　凌阙在一旁偶尔打打下手，见自己的小阿秋斗志昂扬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总是忍不住想要把小阿秋拉到炕上去和谐一下。
　　“你这人，就不见你着急！欠了凌老大夫五十两哎！你怎么跟没事儿一样？”每每这种时候，李天秋总是要揶揄一下凌阙。
　　也不知凌阙是心真大还是傻乎乎，五十两说借就借，说给就给。李天秋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偏他凌阙满不在意。
　　“男人哪懂柴米油盐这些事儿。”牛春花知道了这事，就这样解释。
　　“可他好像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样！”一想到这里李天秋是又气又笑。她时常细细计算着家里的一切开销，凌阙上山打猎，时常也没有什么收货，就算有大多也都是自家杀了肉吃。偶尔才能有幸抓到只狐狸、狼什么的，剥了皮换成钱。
　　这整个春天也就是赚了三四贯而已。这下可愁怀了李天秋，究竟何时才能还上债呢？
　　幸运的是，这个春天过去，李天秋的糖果子的销量不错，吃过的人都觉得好，就连县丞家的太夫人也托人来打听，希望直接从她这里定期地买一些。
　　这下每月寄卖的加上私人家里订购的，李天秋可以净赚一贯钱，坚持下去，每年就能有二两银子的结余。
　　凌阙也知道李天秋急于还债，虽说凌老跟自己相熟，也不会急着要自己还。但是欠钱总还是心里难安，为了李天秋能心里舒坦些，凌阙打算入了夏，就进深山里打猎采药去。
　　深山采猎可不同于平常，实在是危险重重。
　　那深山老林从来都是荒无人烟，遮天蔽日的。纵使是白天，也少见明光。各种猛禽凶兽都喜欢在深山里游荡，入了夜更是它们捕食的最佳时机。
　　但深山里常有稀罕的毛皮，更有珍贵的药材。若能挖到一颗十来年的老山参，那一颗就足够还掉所有的债务，还能剩下不少。
　　“你这次要进山多久？”李天秋这日收拾着凌阙的行李，不过两三套换洗的衣物，还有些必备的干粮。不过她手上的动作缓慢，总不愿这时间过得太快。
　　“夏天山里的好东西多，不仅野猪山猫打了能剥皮还钱，就是采些草药也能攒下不少。我估计秋天来之前，能攒个十几两银子的货物，我就回来了。”凌阙打磨着自己的匕首，还有之前从逃兵手里抢来的长刀，也被他用来做武器。身下还放着一把长弓，看起来很是老旧古朴，不过弓身的铁臂泛着弱弱的微光，或许很值钱的样子。
　　要到秋天这么久！自二人成亲一来，几乎日日甜腻在一起，从未分开这么长的时间。如今就留自己一人在家，李天秋自然是心中不愿。
　　“小阿秋想我啦？”凌阙见她面色不悦，调侃道。
　　“谁想你，人家在想还要做几个糖果子呢！”李天秋拧了凌阙一眼，转过身去。
　　凌阙放下磨刀石，走到小阿秋身后，环抱着她的腰，头也靠在她肩上。
　　“若你舍不得我，就去给我送饭吧。”凌阙轻声道。
　　“好呀！好呀！”李天秋这下来了兴致，偶尔相见总比一直不见要好。“我送到哪儿去？”
　　“这桃花山深山里，有一处细泉，泉水顺山石而下，在山上的一处洼坳处汇成了个清湖。我以前打猎时偶然发现的，觉得景色甚好。往常我进山打猎的时候，每隔十天，我都会在那里简单的休整。所以就在清湖边上盖了个草棚。只是那里距离咱家，要走上大半天的路程，若你来送饭，怕是要辛苦了。”
　　“辛苦我不怕！”李天秋信誓旦旦。“这次你就带我去瞧瞧，以后每隔十天，我就给你送饭去！”
　　“好，我把猎狗留给你一只吧，马也留给你，这样我也放心些。”
　　“好，就这么说定了。”
　　夫妻俩这样商量好了，便收拾好东西，赶在明日，立夏之前，一块进山。
　　这临水县桃花山虽说名冠桃花，实则只有山尖上的一块地方，长着大片的桃树林，环绕着山腰生长，形成桃花树林带。每到春末夏初之时，桃花绽放，远远看去竟像是山头戴着一顶粉红色的花环。二人上山时，远瞧着，正式桃花绽放之时，山中景色宜人，越发心旷神怡。
　　凌阙拉着马，把小阿秋和自己要带的武器干粮等，一齐挂在马背上。两只猎狗也紧紧跟在后面。顺着桃花山西麓，一路上山，道路崎岖，翻岩走壁。
　　算上路上休息吃午饭的时间，走了近一整天，天黑之前，才算是到了凌阙说的清湖的湖畔。
　　李天秋瞧着清湖，不过四五丈宽的圆形水洼。凌阙早前在这里围上了栅栏，又盖好了一个简易的竹屋。只是夏日来此遮风避雨，是不成问题的。
　　竹屋周围长满了毛竹，远处一片茂密的竹林。环境清幽，让人心旷神怡。四下无人，只闻鸟鸣犬吠，所谓桃源之境，悠然南山，正是说的此处了。
　　凌阙去安顿好了马儿和诸多行李，李天秋去院子外，随手揪了几根野菜，配着带来的腊肉、干粮和自酿的米酒，做了一桌子简单的菜肴。二人酒足饭饱，趁月色正好，继续打扫屋内灰尘。
　　辛苦一天后，二人休息。如今在这荒郊野外之地，月色之下，唯有寂静，万物停歇，和谐美好……
　　月夜虽美，但不长久。日头才亮，二人便起身了。因凌阙不放心小阿秋一人下山，便让她早点动身，早些到家。
　　李天秋领着马儿和猎狗，依依不舍，惜别丈夫。心里只期待着，十天后，能再来见上一面。
　　一回生二回熟，路线走过一遍，李天秋的脚程也比去的时候，快上很多。过了正午没一个时辰，她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远远地就瞧见，家门口竟站着一人。她以为是牛春花来了，便快骑了一段马。
　　可是走近了才发现，不是牛春花，却是陈巧巧？
　　这可是稀罕了，李天秋一脸迷惑地下了马，瞧见陈巧巧站在自家院子门口，不停地往院子里张望。
　　“你找谁？”李天秋疑惑地问道。
　　陈巧巧见李天秋回来了，没好气地叫嚷着：“我家三哥儿呢？你把三哥儿交出来！”
　　赵三哥赵雷？他在哪儿自己怎会知道？凌阙不在，李天秋还一肚子气呢，更是没有好脸色。
　　“你男人我怎么知道在哪里。你上我这儿找什么，要找回你家去找。”
　　“你个小妖精，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勾搭我们家三哥儿！我告诉你，你让他赶紧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天秋这无妄之灾，自然是不甘。“跟你这疯婆子说不着。赶紧走吧，别在我家门前了。你男人不在我这儿。”
　　说罢，也不理会陈巧巧。自己带着马儿和猎狗，转身回屋去了。
　　“真是莫名其妙。”李天秋顾不上陈巧巧这疯女人，她还得抓紧做好糖果子才行。
　　原本约定后天就得送到县丞家太夫人的糖果子，现在还没开始做呢。
　　都怪凌阙这家伙，一直缠着自己，临出发前，要了好几次，害得自己连准备都没有。
　　说干就干，李天秋把鲜奶、猪油、面粉，再加上提前分离的蛋清，混合好了之后，揉成一个面饼，平铺在铁板上，放在炉子里，用余火温温地烤着。一会儿糖糕就成型了。
　　另外把蒸好的芋头跟牛奶、细糖搅和在一起，做成淡紫色的绵馅儿。
　　这样一层糖糕，一层绵馅儿，堆叠起来，就成了太夫人最喜欢的芋头甜糕。
　　趁着自己干劲儿十足，李天秋两天就做好了所有的订单。
　　按约定，自己是要在上午集市开市前，就要把糖果子送到的。这日便天蒙蒙亮就出门去了。
　　牛春花作为李天秋忠实的狗腿子，外加想去县镇上赶集凑热闹，她也一定要跟着去的。
　　不过今日牛春花一上车，还没走出几里地，她便迫不及待地询问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阿秋？你跟赵三哥儿到底咋回事儿啊？怎么他那个泼辣媳妇儿满世界地说你们俩有奸情呀？”
　　李天秋不可思议地看着牛春花。
　　当年她跟赵三哥定的亲，早就被赵家人废止，如今自己也已经嫁了人，如何自己还能跟赵三哥扯上什么干系？
　　“这都哪儿传的疯话，我都连话都没多说过一句，怎么还有了私情？”
　　难道陈巧巧说的“不客气”，就是满世界编瞎话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