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山下有人家》梦何君

13、第 13 章

　　要说长得美或许也是一种罪，李天秋虽说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作为村里一枝花，她的美貌的确让村里许多女人妒忌。
　　可妒忌归妒忌，说她水性杨花，勾搭有妇之夫的，陈巧巧算是头一个。
　　原来陈巧巧嫁到老赵家之后，跟赵三哥儿一直感情不和，二人从前还只是吵架，偶尔陈巧巧还会对丈夫动手。赵三哥儿是个文弱的，哪里受的这般气，虽不还手，但夫妻二人也越发疏远。
　　可陈巧巧不信邪，她从来都是村里最受宠的那个，怎的一个男人却收服不了。偏生闹出许多事情来。或是去学堂强行让赵三哥儿回家，或是干脆就不许赵三哥儿读书去陪她玩。赵三哥儿志在功名，更是躲得她远远地。
　　最近这几天，赵三哥儿依旧不回家，不知怎的，偶然回去了一趟，陈巧巧竟然大发脾气，把赵家的院里院外都打砸了个遍。院外的村民都听见了，陈巧巧在屋里头哭喊，说赵三哥儿在外面有人了。
　　那赵三哥儿虽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拿好自己的衣服细软，转身走人，再也没出现在村里了。至此陈巧巧就发了疯似的，满世界要找到赵三哥儿。
　　“陈巧巧那日在院子里，非要说是你勾引了赵三哥儿，说在他那箱子里，有你的物件儿呢！”牛春花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李天秋。
　　“我的物件儿？”李天秋这下更不明白了，她不记得自己跟赵三哥送过什么呀？
　　牛春花故意压低声音，生怕有人听见。
　　“有人传，说是你的贴身肚兜呢！”
　　“放屁！”李天秋气的骂了人，牛春花倒是少见李天秋说了脏话，这下看自己的闺蜜倒是真的恼了。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她陈巧巧胡说八道，自己跟夫婿不和，就要编排我？”
　　“我是幼年时与赵三哥有过娃娃亲，可是他赵家不认。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生病快要死了的时候，也没见他赵三哥儿来瞧过我一回！没什么缘分，又何来什么奸情？”
　　李天秋越说越气，牛春花却在一旁支支吾吾了些。
　　“阿秋，我是信你的。你说你对赵三那厮没啥心思，我肯定是信得！不过赵三儿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就与你说实话了吧。”牛春花忙解释道：“从前我就觉着赵三哥儿对你有意。只是你俩就有婚约，我就从未与你多说什么。可谁曾想，你阴差阳错地嫁了别人。就……”
　　“赵三哥儿如何对我有意了？你可别逗了。”李天秋自然是不信的，那么个闷葫芦，从不曾对自己说过一句甜言蜜语，更不曾讨好过自己，这要是有意才怪了。
　　牛春花一脸“你真是不开窍”的表情，撇着嘴，哼道：“你也从未把人赵三哥儿放在心上过，自然也没瞧见他看你的眼神。打小我见他对你，就与别人不同。长大了，跟我们这些姑娘说话，都是平平常常，但对你，一说话就脸红，一说话就结巴，啥也说不出了。”
　　李天秋这才细细回想，赵三哥儿在自己面前却是结巴，但是她以为这人就是不善言辞而已。听牛春花这样一说，她才觉得，确实有些不同。
　　“可就算他以前对我有意，但如今，我们一个已娶，一个已嫁。那陈巧巧无事生非，也实在可恶。”想到这里，李天秋怒气冲冲地甩了一下缰绳，马儿惊得又加快了些脚步。
　　糖果子是按时送到了，李天秋就到县丞家账房的那里，结清了银钱。见兜里叮叮当当的几吊钱，李天秋这才心情好了些。
　　二人采购好了下一批糖果子的食材，又在集市里头逛了逛。李天秋瞧那首饰脂粉新鲜，却不舍得。还是牛春花用私房钱，买了两盒脂粉，送给闺蜜一盒，这才赶车回村。
　　可谁知，村口，陈巧巧好巧不巧，正站在那儿，一副斗鸡一样的架势。身边还跟着一群女人，看上去很是团结。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家相公的姘头来了！”
　　“把你嘴巴放干净点！”马车还没停稳，牛春花就跳了下来，掐着腰，气势汹汹。
　　陈巧巧身子显然不如牛春花壮实，村里谁都知道牛春花打起架来，连寻常的男人也不输的，瞬时气势就短了一截儿。
　　“我告诉你李天秋，你趁早告诉赵三儿那厮，有我陈巧巧在，他就别想躲！更别做那休妻再娶的念头！你们这对儿奸夫□□，休想得逞！”
　　“是啊阿秋！”一旁平素跟陈巧巧要好的小姐妹，也一块讥笑道：“听巧巧姐说，你家男人不在家。你若是想男人想得紧，去县镇上的花街柳巷处多逛逛，自然有男人能看上你。何必招惹我们三哥儿呢？”
　　“闭上你的臭嘴！啪！啪！”牛春花上去就给那小姐妹两个嘴巴，打得她眼冒金星，耳鸣嗡嗡。
　　“牛春花你敢打我！”
　　“我何止打你？我还抽你呢！”说着就抢过李天秋手里的马鞭，向这群说风凉话的小姑娘去。
　　“牛春花打人啦！快跑呀！”
　　这群女人还是知道轻重的，谁都怕挨揍，顿时四散而逃，再也团结不起来了。
　　“李天秋！你别以为你有人撑腰！我不会放过你的！”陈巧巧边跑边回头叫骂着。
　　李天秋原本也不在意陈巧巧说的话，可眼见村口聚集而来的村民，都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自己，好像自己真的是那个水性杨花的样子，有人还在小声地指指点点，更有甚者，还有在她面前狠狠吐了口痰，以示不屑。
　　这叫她很是难受。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莫名承担了骂名。连女人最看重的清白，也这样被人诬陷。
　　一时间，眼泪哗哗地留下来。
　　“阿秋，你别哭。别听那帮泼妇瞎说。咱们不怕她们 ！”
　　李天秋擦了擦眼泪，可就止不住流。但嘴上还安慰着牛春花：“没事的，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说罢，转身上车，驾马回家。
　　“好想阙哥呀！”李天秋回家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心里越发难过。无心再做什么甜果子，只趴在石头床上，静静地吸闻着凌阙残留的味道。一面流着泪，一面沉沉睡去。
　　就这样，李天秋数日也不肯出门，不见人面。牛春花知她难过，劝她莫要理会村里人的言语。
　　可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却往往隐匿而持久。
　　李天秋变得伤春悲秋，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牛春花见状，就约她同姐妹们一起去采野菜。至少在采野菜的时候放放风，也比在屋子里憋着好。
　　这日牛春花挑了个人少的时候，约李天秋一块到了野菜坡。时辰尚早，很少有人来，只有牛春花的妹妹和隔壁张家的幺女在等她们。
　　“小秋姐你来啦！”牛冬花笑着迎上来。“我大姐让我在这儿占好位置，这片儿的荠菜最多啦！”这牛冬花简直就是小一号的牛春花。连说话的语气、动作都一样。
　　唯见张家幺女小彤，对阿秋福了福身子。
　　这张小彤是村里书堂管事张汉生的幺女。跟村里别家女子不同，有股读书人的气质，小女娃子出落的水灵灵的，身上自带一股风流韵味，眉眼之中竟然有些跟李天秋相似。只是少了李天秋的纯真质朴的味道，更多了些精巧细致。
　　“阿秋姐姐好。”
　　牛冬花上来挽着李天秋的胳膊，唧唧喳喳道：“我跟小彤说今儿跟大姐和你一块采野菜，她也觉得新鲜。想一块来。”
　　“好哇！一块来吧！”
　　牛春花带着姐妹们开工，野菜坡上的荠菜们都绑得整整齐齐，一捆一捆地码在菜篮子里。李天秋干活出了汗，心情也好了不少。
　　可气氛刚刚到位，也不知谁通知了陈巧巧，那泼妇又带着姐妹团来闹事了。
　　眼见陈巧巧领头，后面跟着四个村里的女娃，平素都是陈巧巧的铁杆姐妹花。五个人气势汹汹，俨然不好惹的样子。
　　“阿秋，你别怕，我来！”说着，牛春花带着牛冬花，就上去准备干架了。
　　陈巧巧也是有备而来，她的姐妹团这次带着棍子和箩筐，棍子用来打人，箩筐用来当盾牌，双方的“战事”一触即发，随时开战！
　　陈巧巧走到近处，也不多说啥。看见李天秋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招呼自己的姐妹团们：“给我打那个贱人！”
　　李天秋那肯让小姐妹独自承受，便一块冲上去，打起架来。
　　可惜，她们三人难敌十手，很快败下阵来，只围着她们三个，上棍子招呼。那张小彤吓得呜呜直哭，一点忙也帮不上。
　　这时突然一个飞脚，将占了上风的陈巧巧踹倒，她瞬间捂着大腿哼哼直喊疼。旁边的姐妹团见来了帮手，吓得也都退散开来。
　　李天秋捂着脑袋，趴在地上。见没人打自己，才谨慎地睁开眼，向上一瞧。
　　是凌阙！
　　“阙哥！”李天秋再忍不住泪水，扑在凌阙的怀里，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