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山下有人家》梦何君

10、第 10 章

　　“你要去哪里？”凌阙两步并一步，冲到了李天秋面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该惹你厌烦，我不该每天想着你，不该做一些没用的事，更不该偷偷地喜欢上你。”
　　从未认真经历过感情，李天秋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变得这样卑微。凌阙的从来的面无表情，她始终看在眼里。可终究是自己强求的姻缘，她又如何能强迫对方喜欢上自己呢？
　　反正自觉不讨人喜欢，李天秋的那些小心翼翼也就不见了，干脆一股脑地把委屈和着眼泪，都说了出来。今日不说，难道还要等着被人赶走了才说吗？
　　凌阙这才明白，原来这几日小阿秋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她，并不是讨厌亲近自己。
　　故而上前，将小阿秋揽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地解释。
　　“我不是厌弃你，我只是想起了我阿娘。你做的鲜奶冻，和我阿娘做的味道好像啊。”
　　“那你真的不讨厌我？”李天秋眼角含着泪，模样愈发娇艳欲滴。凌阙看在眼里，心底的那团隐忍多日的火苗，蹭的一下子窜了上来。
　　“小阿秋？”凌阙低哑着嗓子问。
　　“嗯？”
　　“你不走了吧？”
　　“不走了。”
　　“还怨我吗？”
　　“不怨了。”
　　“那我们生孩子吧。”
　　“啊？”
　　于是一夜美好。
　　第二日清晨，阳光格外的美好，清晨的鸟鸣也比以往清脆些。李天秋懒懒地起床，不见凌阙。四下环视，却只闻到院子里的炉灶上，传来阵阵饭香。
　　“你起来啦？快过来吃饭吧。”凌阙端着自己做的饭菜走了进来，满满热气，生活温馨。
　　“嗯。”小阿秋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羞怯，只低头坐下吃饭。
　　“明天就过年了。”这次总算是凌阙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阿秋这才记起来，这几天就早该为过年做准备的！都怪自己一直沉浸在儿女私情当中，忘了过年这档子事儿了。
　　“那我们得抓紧准备了！”
　　“准备什么？”凌阙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别人一起过年了，一时间，也想不起该做什么。
　　李天秋如数家珍地介绍道：“打扫灰尘，剪窗花，贴窗花，挂年画，做年夜饭，守岁，放炮竹，大年初一迎客来拜年。大概就是这些吧。”
　　“这好办。你来剪窗花，做年夜饭。我来打扫屋子，贴好窗花年画。炮竹早就买了，等晚上吃饺子之前，咱们就去放。”
　　凌阙安排的有条不紊，夫妇二人认真施行，很快屋子里的年味儿就上来了。李天秋手法精巧，会各种样式好看的窗花，凌阙看着门上贴着买来的年画总觉得单调，便自己研墨提笔，写了副对联，挂了上去。这样二人忙忙碌碌的，天也黑下来了。
　　远处的桃花村里，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炮仗的声音始终不断，有钱的人户，还点了些许烟花，虽然也就几朵，但是也足够点缀着美好的夜晚。夫妻二人吃完了晚饭，李天秋便坐在炕边静静包着饺子，凌阙不会包饺子，他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阿秋。只见李天秋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朦胧好看。早先稚嫩的神情似是渐渐退去，留下了一种只属于成年女性的点点韵味。
　　凌阙的目光过于炙热，盯的小阿秋脸颊通红。她转过身子不叫他看，可凌阙换了个位置，依旧傻乎乎愣愣地盯着，仿佛不看就错过了什么一样。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凌阙微微一笑，不回答问题，只转而问道：“你要包多少个饺子？”
　　“今晚上子时，咱们煮三十多个应该是够了，明天春花说她要来看我，那就包三个人的，五十个就够了。”
　　“明天给你看病的凌大夫也来。”
　　凌阙的临时通知，让李天秋很是意外。不过那老头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但是对凌阙还算得上是颇为照顾。过年也理应请他吃顿饺子，感谢一下。
　　“这样的话，明天得包七八十个吧。总共要包一百多个饺子呢。”李天秋数着面前的个数。
　　“七十二，七十三……八十一。嗯，还差三十多个。”
　　凌阙听罢，猛地起身，把包好的饺子端到屋外冻着，旋即飞快进屋。把石头炕上的饺子面，饺子馅儿，案板一应丢在了一旁桌上。
　　“我还没包完呢！”李天秋惊道。
　　“你包完了。”凌阙不待小阿秋继续说什么，直接亲吻她的小嘴，又软又甜。
　　“我……我还没洗手呢！唔……啊！”
　　小阿秋的呼喊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凌阙上前十分迅速，根本躲避不及……
　　漫漫长夜，守岁的人还未进入梦中。小阿秋迷糊着，也已经浑然不知时辰。
　　月明高照，不知几时，李天秋清醒了一下，缓缓起身，身上只穿着中衣，外头裹着棉被，缓缓坐了起来，她静静走向窗边，稍稍拉开窗子，月色之中，星光之下，一片宁静，鸡鸣狗吠都在这一刻消失，连小孩子的炮仗声都消失殆尽。烧热了的石头炕上凌阙沉沉地睡着，李天秋温柔地看着他，心中沉甸甸的，踏踏实实的。心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样子了吧。
　　次日，天不亮，李天秋早早地就起来了，这是她作为新娘子主持的第一个新年。既然有客人来拜年，自然是要拿出一百分的热情招待，以显示当家主母的能力。
　　凌阙却觉得准备太好没必要，跟平日里一样就可以，毕竟这牛春花三天两头就往他家里跑，都快当成自己家了，这拜不拜年的也没多大区别。
　　而凌大夫那个老头子性子也古怪至极，你就是做的再好再完美，他也未必满意，索性随意就可以。
　　李天秋才不打算听相公的，她备好了各色瓜果，酒水茶水，包好的饺子，从屋外拿进来化上，火热的灶上放好煮饺子的清水，自己前几日辛苦做好的甜果子也顺理成章端了出来。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只待两位客人的到来。
　　这牛春花肯定是第一个到的。现在她来好闺蜜家里，就跟回自己家似的。虽然李天秋家离村里有一炷香的时间，但是架不住好吃的多呀！
　　牛家人口众多，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牛春花排行老大，但凡有点好的，都未必能留到她这个大姐姐的嘴里，总要主动被动地让给弟弟妹妹。
　　李天秋家里人口少，凌阙赚的银子虽然不多，但吃喝上总还是非常丰富的。李天秋手艺又好，什么过年吃的包子饺子不说，就是山野村味儿，也让她做出各种丰富的口味来。既然她家做的好吃的又多，她牛春花不来吃，早晚要便宜那两条猎狗。还不如自己日日来蹭饭。也算帮了李天秋了。
　　原本李天秋还让春花把她侄女招儿一块叫来，虽然心里实在不想跟李二夫妇有什么瓜葛，但招儿一直是对自己好的人，过年了，自然是要邀请了她。可是不知为何，招儿说初一家里也有事，不敢出门，只让牛春花传话，说是初二初三，一定寻个一日过来拜年。
　　“招儿没来真是可惜了！”牛春花满嘴塞住了李天秋新做的甜果子，呜噜噜地说道：“这样好吃的糖果子，招儿没口福咯！比镇上的都好吃多了！”说罢，有塞了一个，两个糖果子把牛春花的脸撑开，像个小松鼠。
　　闺蜜二人有说有笑地说着村里的好玩的事儿，凌阙依旧静静听着，正热闹呢，院外突然有人敲门。
　　“谁呀？直接进来不就得了，那院门也没关。”牛春花伸着头张望着窗外，只见凌老大夫站在院门外面，身上背着药箱子，身后还有一头毛驴，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肯先进来。
　　“嘿！这老头也有头驴！”牛春花兴奋地分享着自己的发现。
　　凌阙赶忙到屋外去迎接凌老大夫，这才把老头子领到屋里，帮他把药箱子卸下来。
　　李天秋赶忙上前福了福身子，恭敬行礼道：“多谢凌大夫下榻寒舍。小女子有礼了。”
　　凌阙从未见过李天秋这样有礼有节的一面，没想到自己的小媳妇儿还能拽两句文的？！
　　这要多亏他有个知书达理的岳丈大人，在世时没少教导子女，要知礼守节。这种过年时候见客人的礼节，李天秋还是略知一二的。
　　凌老大夫略点点头，脸上依旧没有笑容，不过也算是回礼了。“多谢小娘子款待了。”说罢，便坐到火堆边上暖暖手，毕竟在外面冻了半天了，这老爷子也是够倔强的。
　　李天秋端来早被好的吃食，放在火堆边上的茶桌，这还是凌阙用松木新打造的，就是招待客人时才拿出来用。
　　“这是我亲自做的，凌大夫尝一尝吧。”
　　这凌老头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果子没吃过，见这几个甜果子样式一般，便随意拿起一颗，轻轻咬了一口。
　　“嗯？！”凌大夫眼睛瞪得老大，惊讶地看着手中其貌不扬的甜果子。
　　“这味道很好啊！当真是小娘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