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狐语》醉猫不怕狗

6、第一章 金莲旧事 话头一起，

　　话头一起，侯俊索性鼓起勇气，认真道：“青儿，你马上16岁了，按族里的规矩就可以嫁人了。我...我可以向伯父提亲吗？”
　　月光下的少年腼腆又深情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突如其来的表白搅乱了少女的心神，虽然两人认识多年，此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韩青儿一把接过侯俊手中的竹匾道：“我家的门是拦着你了吗？”随即便快步抱着竹匾跑进屋。
　　侯俊怔楞片刻才反应过来韩青儿这是同意了啊，他高兴的在原地跳了几下，胳膊也一顿挥舞。屋里的韩青儿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傻小子不禁也笑出了声。
　　在屋里忙碌的韩仁福旁观着两人的小动作，不由会心一笑。
　　在侯俊表白后，俩人感情急剧升温，爱情滋养下的两人更显容光焕发。顾及到青儿名声，侯俊决定等到韩青儿过完16岁生辰在正式提亲，韩家自是没有意见。
　　但有人却不会考虑那么多。
　　金莲族本就人少，发生什么事不用半天全族就知道了，更别说一位出落得越发动人的姑娘。这天，侯俊外出打猎，韩家父女照常在院内忙碌制作胭脂。
　　“韩老爹在家吗？哎呦真巧，都在家呢！”伴随着一阵呵呵的笑声，一身喜气洋洋的妇人便从敞开的院门进来了。正是王媒婆。
　　王媒婆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待看到那两人，韩仁福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去道：“孙公子，杨公子你们怎么过来了？青儿，快去准备茶。”
　　跟着王媒婆来的人正是大长老的儿子孙有财，以及二长老的儿子杨西河。大长老不仅是金莲族的管理者，更是当初青儿的救命恩人，所以韩仁福对他一直感恩又敬重。即使大长老的儿子——孙有财，是个族里风评很差的纨绔，韩仁福也对他像对大长老一样。
　　孙有财和杨西河两个人臭味相投，一个跋扈蛮横，一个阴险狡诈，两人搭配着干了不少让人唾骂的事。
　　孙有财进院看到韩青儿后目光便没离开过，韩仁福自然注意到了，老父亲心里很不舒服，但却不能将这人扫地出门。
　　王媒婆笑道：“韩老爹，我王媒婆上门还能有啥事，当然是喜事啊！”王媒婆看了一眼孙有财，指望他能说个话，却看这小胖子正眯着小眼睛色眯眯盯着韩青儿进去的那间屋子。
　　王媒婆可不敢训斥金主，继续笑脸道：“青儿马上十六岁了吧，族里的规矩十六岁就可以嫁人了。大长老的孙公子对青儿是日思夜想，这不，催着我过来呢！”
　　王媒婆是出了名的大嗓门，屋里的韩青儿听得一清二楚，茶已经泡好了，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韩仁福道：“我记得孙公子是已经娶妻了吧...”
　　“那三个都是小妾。”孙有财挥挥手打断他。
　　韩仁福直觉心中一堵，他只见过一位，竟然有三个小妾！他段不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种混账。
　　“这茶水还没好么？王媒婆你去看看吧。”孙有财一直盯着那边屋子的动静，见韩青儿迟迟不出来便没了耐心。
　　“让各位久等了。”王媒婆刚站起身，韩青儿便走了出来。
　　一看到青衣袅袅的姑娘，孙有财脸色立马满脸堆笑，道：“正妻的位置必然是留给青儿这样的女子啊。”
　　韩青儿并没有因为身份尊贵，家产丰厚的孙有财这句话而面露喜色，阅人无数的王媒婆一眼就看出她对孙有财是半点意思都没有，忙接过孙有财的话道：“大长老给公子准备的聘礼可是好几大箱呢，青儿啊，孙公子这样条件的全金莲族你可找不出第二个！”
　　孙有财喝着茶水，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看着韩青儿。
　　韩青儿很厌恶这个油光满面，一脸猥琐的人，但他的父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族中大长老，如果自己和父亲想继续在这里过日子，说什么也不能得罪这个人。
　　韩仁福看出女儿的纠结，正想回绝，女儿按了下他的胳膊，随后微微一笑道：“承蒙孙公子看得起，这是青儿的福分。”
　　孙有财为她这句话洋洋得意，王媒婆也好像看到自己即将到手的酬金。只听韩青儿继续道：“青儿却是个福薄的人，实在配不上孙公子。而且我已有心上人，所以...”
　　孙有财腾地站起来道：“是不是隔壁打猎的那个小子！”
　　韩青儿听过关于孙有财的跋扈，心中一动，突然害怕他会对侯俊不利，便摇头否定。
　　孙有财哼了一声道：“是谁无所谓。我知道我是第一个来提亲的，先到先得嘛，而且那小子肯定拿不出我这样的聘礼。”
　　韩仁福一听这话忍无可忍，怒道：“青儿是我的女儿，不是你买卖的商品！我的女儿一定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不会同意这桩亲事的。”
　　韩青儿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父亲背影，心中一暖，但随即又心生担忧。
　　一直没开口的杨西河这时站起身，将正要发飙的孙有财压着肩膀坐回去，笑呵呵道：“韩老爹别生气，我这兄弟不会说话惹您生气了，您别跟他一个小辈计较，喝口茶消消火。”说着亲自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杨西河是二长老的公子，韩仁福也不好迁怒这个一脸和气的人，便敛了神色，道：“孙公子对不住，我这老头子冲动了。我只有青儿这一个女儿，舍不得她受一点苦，还请孙公子体谅老父亲的心。”
　　杨西河一笑，道：“韩老爹说的这是哪里话，韩小姐嫁给孙兄怎么会受苦呢，只有享不尽的福啊！到时候您也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做脂粉了。”
　　王媒婆跟着道：“是啊，到时候你就等着跟女儿享清福吧！”
　　孙有财得意道：“那么多女人想嫁过来，我还不要呢。现在这好福气到了你就快接着吧。”
　　杨西河来不及阻止猪队友的话，果然，话一出口，气已经消了大半的韩仁福登时火冒三丈，吼道：“滚出去！”
　　连见多识广的王媒婆都被吓了一跳，就算谈不妥，她还没碰到过被人骂出来的情况。王媒婆和杨西河两人将骂骂咧咧的孙有财半推出韩家后，韩青儿赶忙过去关上了院门，又倒了一杯茶给父亲，站在背后替他顺气。
　　韩青儿担忧道：“爹爹，现在怎么办呢？”
　　韩仁福叹了一口气道：“孙有财不会善罢甘休的，大长老是好人，但他对这独子也十分溺爱。这里怕是住不下去了。”
　　韩青儿咬着嘴唇道：“爹爹，我们和俊哥商量一下吧。”
　　韩仁福握住她一只手道：“好青儿，这件事肯定要跟他商量。虽然你们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侯小子是个好人，如果他肯带你离开这里，就证明我没看错人！”
　　韩青儿心头一暖，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想到自己高大聪明的恋人，韩青儿的心安定了不少。
　　终于，直到夜间凉意袭来，韩青儿才听到敲门声，侯俊回来了，还带着一只野鸡。
　　“怎么今天这么晚？先进屋吧。”韩青儿略急躁的将他带进屋。
　　侯俊将野鸡顺手放在树下，任由韩青儿拉着，笑道：“怎么这么着急，青儿妹妹是想我了吗？”
　　待看到屋内正襟危坐的韩仁福，侯俊一下子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恭敬的叫了句韩叔。
　　韩仁福让他坐下，随口问道：“今天回来这么晚，收获不小吧。”
　　侯俊道：“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呢。大柱哥今天打猎时候扭伤了脚，明天族里派出去采买的活他就去不了了。我今天是带着大柱哥看脚去了，顺便听他讲了讲采买的事，明天我代替大柱哥去。”
　　韩青儿道：“可是族里采买的一直不都是过了十八岁才能去吗？”
　　侯俊道：“没办法，现在族里人手不足。而且我这不是马上十八岁了，不要担心我。”他向韩青儿露出一个干净阳光的微笑。
　　韩青儿心下却有点焦急，族中采买一般要三五天，时间不长，可一想到孙有财的样子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侯俊看着心上人脸色不对，皱眉道：“青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韩仁福代替女儿回答了：“今天孙有财来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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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孙有财也太嚣张了！”听完讲述的侯俊怒火中烧，恨自己没有在青儿身边保护她。
　　韩仁福道：“我们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商量这件事，你愿意带青儿离开这里吗？”他注视着少年的眼睛。
　　侯俊毫不犹豫道：“韩叔，我当然愿意！不止青儿，还有您，我们一起走。”
　　韩仁福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可少年明亮坚定的眼睛丝毫没有说谎的迹象，他问道：“这里是你生活17年的地方，你舍得吗？”
　　侯俊道：“我是孤儿，很早就不喜欢自己待在这里了，所以才经常出去打猎。后来遇到了你们，有了青儿我才觉得生活有点意思了。只要有青儿，在哪里生活都会很快乐的。我听说长安特别繁华，我们到那开个胭脂铺子去！”
　　韩青儿心中感动，在桌下的手悄悄握住了侯俊的手，道：“俊哥，谢谢你...”
　　侯俊道：“傻青儿，说什么谢。”
　　这么多年的相处侯俊也算韩仁福的半个儿子了，现在确定了少年的真心，他心中稍稍安定，道：“青儿十六岁生辰在下个月，孙有财在嚣张也不敢坏了族里的规矩。但这个人睚眦必报，我们最好早点动身。”
　　侯俊点点头：“我们现在没有马，我想趁这次采买带回两匹马，韩叔你们也好悄悄收拾着，等我回来我们立刻出发！”
　　事情说定，韩青儿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只要一日还在金莲族，一日便无法真正安心。尤其在翌日一早送别侯俊时，看着恋人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焦躁越放越大，一整天都精神恍惚。
　　第二天一早，父亲出门处理生意，韩青儿把要带走的东西收的差不多了，坐在院中发呆。侯俊这次大概去五天，今天第二天，大后天就可以看到他了。但韩青儿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或许是因为睚眦必报的孙有财太安静了，或许是因为侯俊出远门的时间太巧了，或许就是女人的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