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狐语》醉猫不怕狗

4、第一章 金莲旧事 罗夏淡然笑

　　罗夏淡然笑笑，道：“抓到凶手是对死者最大的告慰，还能让其他人免遭凶手毒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元策扑哧一笑，随后突然神色一凝，开口道：“罗寺正，本王上个月在金蝶院请你喝酒，为何不给本王面子？”
　　罗夏、言瑾：？什么？
　　罗夏一愣，这话题转变有点快啊。他仔细回想，金蝶院喝酒那就是喝花酒了，罗夏平时去的不多，所以上个月去过那一次还真有印象。
　　“我上个月确实去过一次，是查证去了...没人喊我喝酒啊...”
　　元策冷笑。看他表情罗夏知道自己答错了。
　　脑中一闪，一个小厮出现在记忆里。罗夏眼睛一亮：“对了，有个青衣小厮说他家公子请我喝酒，我当时在盯人，便没去...啊，王爷，那不会是您吧。”
　　元策哼了一声，罗夏忙道：“真对不住王爷，当时在下却有公务在身。不如这桩案子了结后，我请您喝？”
　　元策盯着他，正当言瑾以为他又要骂人的时候，对方清吐出四个字：“去金蝶院。”
　　罗夏莞尔：“没问题。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言瑾早就待不住了，在罗夏前面就跑了。
　　回到杨西河房间，言瑾才松了一口气，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槐序你跟他说话可得小心，不能开玩笑。你可是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事...不过你可千万别去跟他喝酒，非去也不要多喝，小心小心！”最后一句话言瑾压低了声音在罗夏耳边说的，生怕隔壁听到一样。
　　罗夏跟元策其实早就认识，初次见面的经历不太愉快。那会罗夏时常到宫里和元景玩，有一次罗夏在花园等元景，忽然瞧见花丛半挡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似乎在偷看这边，看罗夏发现了还不好意思的躲了躲。
　　罗夏走过去不由一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女孩。一袭漂亮的蓝色宫装，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双凤目明亮有神，样式简单的发簪上缀着一棵小小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显女孩的俏皮。
　　女孩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罗夏一句“妹妹你好美啊”，让她登时大怒。原本的一脸娇羞瞬间变成一脸怒火。随后罗夏听到这个像画中走出来的妹妹发出了稚嫩但明显是男孩的声音：滚！
　　后来罗夏才知道那是当今皇帝唯一的七弟，元景的七叔，元策。由于皇帝的兄弟们都早夭，元策又长得像女孩，算命的说必须得当女孩养到十四岁才能长命。所以那天罗夏才会看到他那样打扮。
　　之后罗夏他们在花园玩的时候，他经常能发现元策在远远地看着。罗夏曾邀请过这个小伙伴一起玩耍，但元策一次也没加入过他们的小团体。
　　罗夏心细，觉得这个这个男孩穿着裙子肯定心里不好受，还觉得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怪可怜的，便偷偷给元策带过乱七八糟的小吃食，小玩意。长居深宫的元策自是很喜欢，虽然还是不愿多说话，但罗夏给他的东西他都要了，所以罗夏在心里是将元策看做朋友的。
　　不过罗夏也知道元策是比他们大一辈的皇族，而且他脾气确实不好，所以在外罗夏一直都和外人一样将他当做尊贵的七王爷。
　　再后来两人一个在西南蜀中，一个在长安，罗夏还真不知道他干过些什么。这次回长安罗夏也曾到王府拜访过几次，但都没见到人，后来入职大理寺后便开始忙碌，也就忘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打听八卦的时候，查案要紧。
　　罗夏认真道：“谨遵明初兄教诲，咱们现在看看现场吧。”
　　房间窗户开着，窗户外面是一条小胡同，对着一座宅子的外墙，下面还堆放了一些杂物。有一架长梯子正横放在窗户下面，看来就是元策看到的那个了。
　　“杨西河包袱里的财物都在，这凶手真的是只害命不图财。”言瑾翻看着床边的一个包袱，“不过他这随身财物未免太多了吧，就像是...”
　　“逃命。”罗夏接过他的话。
　　“对，就像要逃命一样！”
　　“槐序。”两人看向门外，宇文和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我正好在这附近，二顺说你找我。”
　　罗夏道：“凯风，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罗夏对宇文和如此这般说了之后，宇文和便带着两个手下抬着尸体出去了。按道理尸体该带回大理寺，言瑾正要开口，罗夏道：“明初兄，待会再跟你解释。”
　　罗夏做事一向很靠谱，言瑾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这有个盒子！”趴在桌子底下的二顺正掏出一个小木盒，罗夏和言瑾凑过来。
　　是个纯黑色的手掌大小木盒，表面有一个圆圈的雕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罗夏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颗白色药丸。
　　言瑾道：“这是什么？”
　　二顺激动道：“原来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二顺道：“大人，我之前听人讲过，江湖上新出现了个轮回教，专门惩治那些逍遥于律法之外的人。传闻被处决的人如果被杀前有忏悔之心，轮回教的人就会拿出一个决定命运的黑盒子，里面两颗白色药丸，一颗有毒，一颗无毒，是生是死由天决定。正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言瑾咋舌道：“这是□□啊，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
　　罗夏蹙眉：“我在茶楼的一个说书的那里也听过。有钱的会直接去赏金楼买凶杀人，没钱的就会以成为轮回教教徒的方式获取它的帮助。”
　　二顺附和道：“我也是听说书的讲的，听说大本营在南方呢。”
　　言瑾摸着下巴道：“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自己还不也是刽子手。”
　　罗夏将盒子盖上，道：“明初兄，我们现在去一个地方验证一下。”
　　※
　　百草堂。
　　一白袍男子正挽着袖子在柜台前规整药材，罗夏进门便笑道：“宋神医今日又下凡救死扶伤了？”
　　宋可手中动作不停，没抬头懒懒应道：“我不下凡怎么救你抬过来的人呢？”
　　抬过来的人？难道是杨清河？百草堂确实离刚刚的客栈不远。言瑾心道。
　　罗夏胳膊搭在柜台这边道：“那就多谢宋神医了！现在还有一个小忙。”
　　宋可抬起头，相貌清秀俊雅，脸色竟比施了脂粉的女子还要白上几分，若不是知道他有神医的名号，言瑾甚至感觉他生了什么大病。
　　“嗯？”
　　“我需要两碗清水，两根银针，一把小刀。”
　　宋可看向旁边整理药材的小厮，后者马上去办。宋可将袖子放下，从柜台后走出来道：“按你说的，今天我可是歇业一天，要是因此耽误了什么病人，这罪孽可得记在你头上。”
　　罗夏已经很自觉地吃掉了桌上的一块点心，反正这肯定是给他准备的，宋神医才不会吃这甜的不健康的东西。
　　罗夏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长青啊，这长安城这么大，不是只有你一位大夫。天天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也不见你休息，我们还有个休沐日呢——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言瑾言寺正，这位是宋可宋神医。”
　　两边行礼后落座，小厮端来托盘带来了罗夏要的东西。罗夏取出杨清河房间发现的黑木盒，用小刀将两颗药丸各切下一片放入水中，融化后又用银针试探，果然，一碗有毒一碗无毒。
　　两人静静的看他做完这些，言瑾道：“还真是啊...”
　　“长青，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毒药吗？”罗夏将黑木盒推到宋可面前。
　　宋可将有毒的那颗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他皱皱眉，对其中的一个成分不好确定，便放到嘴边打算尝一尝。
　　“哎！你干嘛！”罗夏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了宋可手腕。
　　宋可看着自己纤细洁白好似一折就断的手腕，正被罗夏抓的发红，无奈道：“放心，只是其中一味药材的成分不确定。”
　　罗夏还是从他手里抠出来那颗药，放回盒子盖好，道：“不确定就不确定吧，反正不影响破案了。”
　　宋可笑笑，揉揉自己手腕，道：“配制这药的人应该来自岭南，至少去过岭南。里面一味药材只在岭南多瘴气之地生长，不是当地人一般不会知道的。”
　　言瑾问道：“宋神医是岭南人吗？”
　　宋可：“我是蜀中人，以前曾跟师傅到岭南采过那种药。”
　　说书人确实提到过轮回教的大本营在南方，那这次事件还真是教徒的复仇事件了，一想到要和江湖势力打交道，言瑾便有些头疼。
　　言瑾看向罗夏：“槐序你是不是把杨清河的尸体弄到宋神医这里了？现在怎么办呢？”
　　罗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钓鱼。”
　　“又钓鱼！一会鱼又跑了！”
　　对自己轻功很自信的罗夏听到言瑾这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登时严肃道：“这次要是钓不上鱼我就辞职不干了！”
　　宋可挑眉道：“哦？我这里刚好缺个小厮，到时候欢迎罗公子来试试。”
　　“你们两个就瞧好吧！”
　　※
　　夜间百草堂后院偏房，宋可经常在这里暂时安置一些行动不便的伤患。
　　窗外如水月光洒进屋里，将屋子里简易陈设照的轮廓分明。床上躺着一个人，四月的天却盖着厚实的棉被，还几乎把脸都盖了进去。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床上人微弱的呼吸声。
　　吱呀...留了一条小缝通风的窗子被人突然开大，一只大手扶上了窗框。
　　一身黑色夜行衣，蒙面的男子翻进窗户。男子四下张望一圈，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他盯着床上躺着的呼吸微弱的人，手慢慢伸向半盖住脸的被子。
　　突然，被子一下掀开。床上人一跃而起，黑衣人反应也快，倒退回窗前就要跑。一枚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冷寒光破空而来，正中黑衣人后脖颈，男子应声倒地。
　　屋内三只蜡烛亮起来，罗夏声音充满欢快道：“宋神医，你这银针点穴厉害啊！”
　　宋可淡淡道：“不值一提。”
　　床上的宇文和雁翎刀还未出鞘，他上前将黑衣人捆在椅子上。
　　言瑾一把扯下面巾，道：“钓了条大鱼！槐序我可以永远相信你！”
　　宋可将银针拔出，男子悠悠转醒，只见自己面前坐着四个男子，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桃花眼含笑，一个瞪眼看着自己，一个正望着月亮出神。
　　“醒了！”言瑾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