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狐语》醉猫不怕狗

3、第一章 金莲旧事 来了！

　　来了！
　　正当言瑾晒得昏昏欲睡，罗夏的一包栗子也快见底时候，隔壁终于传来了声音。
　　“先生，您得描述一下您的镯子，我好确定一下。”这是里正的声音。
　　“哦哦这是自然。就是一个大概这么宽的银镯子，上面有很多花，倒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夫人戴了好多年了，丢了怪不舍得...”这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
　　“您看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个！”
　　罗夏与言瑾对视一眼，来的人果然不是凶手本人。里正手里的镯子是两人刚刚在店铺里千挑万选的一只相似的，若非很熟悉它的主人，一般人很难发现区别。
　　“夫人看到镯子找回来一定很高兴，多谢里正了。”隔壁传来男人爽朗的声音。
　　随后里正送那人出去，罗夏对言瑾低声道：“我跟着他。”
　　言瑾拽住他：“我也去！”
　　罗夏推开他的手：“你的轻功太差了。我走了。”
　　言瑾：...哼！过分！
　　出门后罗夏看到那人样子，从身高，鞋子再次确定不是凶手本人。他出门便上了一辆马车，车夫赶着马车向东而去。
　　罗夏对自己的轻功很自信，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马车一直向前，走的都是大路，经过了店铺，小摊，还碰到一队迎亲队伍靠边让路，最后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
　　那马车夫等了会没人下来，便站到窗口唤人。罗夏心里突然一跳，不好！他赶紧上前查看，马车里早没了人影！
　　马车夫在座位上发现了碎银，笑得合不拢嘴，也顾不得思考客人突然失踪了。
　　罗夏脸色阴沉的回到家，“心情不好么？”看向声音来源，罗夏才发现宇文和在院子一角才辟出来的一小块土地上摆弄花草。
　　罗夏坐到石桌前，灌了一杯茶水道：“太狡猾了！竟然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宇文和走过来把罗夏的茶杯续满水，罗夏将水灌下继续道：“我跟的那大爷身手不错，很可能是易容的。什么老大爷，估计是个青年...花轿！对！一定是在路上遇到迎亲队伍时候溜走的！”
　　宇文和道：“醉汉的画像画好了，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的。”
　　何姨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道：“少爷累了吧，休沐时间还折腾了一天。这是我摘槐花做的槐花糕。”何姨指了指头顶的槐花，“尝尝怎么样。”
　　罗夏的坏情绪被槐花糕扫去大半，清甜不腻，口留余香，罗夏叹道：“何姨，我来长安之后胖了很多了，我怕大哥和父亲都要认不出我了。”
　　何姨跟他天天见面倒也没觉得，此时一提醒才觉得那清瘦小少爷似乎圆润了点。何姨认真道：“好像真有点...少爷，我看宇文少爷每天都要练武，不如你跟着宇文少爷一起练习？”
　　宇文和点点头：“这样挺好。”
　　罗夏忙摆手：“算了算了，大不了我少吃一点嘛。”罗夏嘿嘿一笑将最后一块槐花糕手疾眼快的拿起放入口中。
　　※
　　第二天一早。
　　“槐序！槐序！我抓到凶手了！”刚起床的罗夏被这嗷一嗓子喊精神了，言瑾人未到声先至。
　　言瑾激动地跑到院子里，喘了几口气，罗夏递给他一杯茶，言瑾喝了口水才道：“我们下午查到了死者的身份，孙有财，在清明渠做漕运买卖，那个杨西河帮他管账，算是他的合作伙伴。孙有财生意已经亏损很久了，他家旁边有一户人家是摆船的，有个女儿长得很漂亮，孙有财还请媒人去说合过，但人家都知道这个人吃喝嫖赌，不是个正经人，一直没同意。那天孙有财喝醉了，趁那姑娘在河边，就去调戏她，被姑娘的哥哥看到了揍了他一顿，还说再有下次就要打死他。当时有好几个路人都听到了。”
　　言瑾每次抓到凶手都会激动地语速起飞，一口气说到这才停下喝口水。
　　“所以你现在抓的人是？”罗夏大概已经猜出来他抓的是谁了。
　　“那姑娘她哥！”
　　果然。
　　“有证据吗？”
　　“当然有了！没有证据我怎么能随便抓人呢！”
　　罗夏心道你这种事干的好像也不少。
　　“她哥叫葛朋，我们排查到那里的时候，葛朋正要走水路出远门，加上他之前和孙有财结仇的事，肯定是想畏罪潜逃！我们当即就把他抓回去了。这小子，听说孙有财死了还很震惊，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葛朋现在在哪？”
　　“在牢里关着呢，我让他们带人回去，我先过来找你了。”
　　“走吧，过去看看。”
　　大理寺监牢。
　　罗夏和言瑾来到关押葛朋的那一间，牢里不算暗，一肤色深沉的男子正坐在地上，看到来人便站起身来到门前。
　　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确实有能力杀死孙有财。
　　葛朋并不慌乱，道：“大人，我只是要出远门送货，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虽然他死了我还有点高兴。”
　　这个皮肤黝黑，长相朴实的汉子在大理寺官员面前竟直接说出了这样的话，气得言瑾火冒三丈：“你你...大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葛朋道：“孙有财吃喝嫖赌，经常口出恶言调戏良家妇女！这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把他收拾了！”
　　罗夏心道：现在的律令并不会因为谁骂人就把他抓起来，倘若这个孙有财真的就是嘴欠，那一般人都不会选择报官。就是俗话说的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有个这样的邻居还真的不好受。
　　言瑾与他争辩：“要收拾他也是朝廷的律令来收拾，还轮不到你来拔刀！”
　　葛朋急道：“大人，你怎么没听懂呢，这刀不是我拔的...”
　　两人的争吵解决不了问题，罗夏正要阻止，二顺急匆匆跑过来道：“大人，不好了，杨西河死了！”
　　罗夏一惊，言瑾一呆，刚吵架的脑子还没恢复清醒，顺口问：“杨西河是谁？”
　　“孙有财的账房先生。”回答他的是牢里的葛朋。
　　葛朋一直在牢里，杨西河的死跟他应该没关系，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又抓错了人，言瑾心里就不是滋味。
　　“你等着，本官回来审问你！二顺，去案发现场！”
　　一行人出了监牢，路上二顺跟众人讲了这件事。
　　就在刚刚不久，排查信息的二顺终于在一家客栈找到了叫杨西河的入住人。店小二听到有人找杨西河，忙道：“杨客官都等您两天了！”
　　小二带着二顺上楼去，那是在尽头的一间房，二顺刚走到门口，突然就看到一条细细的血迹正顺着门缝蜿蜒流出。小儿看到脚下的血迹吓得靠在栏杆上，二顺撞门进去，一具男尸躺在进门的桌子旁，胸口插了一把匕首，血迹正是从那里流出来的。经店小二确认就是杨西河。
　　一楼吃饭的客人已经疏散了，二顺带着几人上楼，道：“大人，我们只是派人守着这间屋子，屋子里什么都没动过。”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大理寺官差，看到来人才将门推开。
　　罗夏几人进去，杨西河身着白色中衣，身体蜷曲着，心脏处匕首插得很深，致命伤无疑了，两边脸上还用血写了‘报仇’二字。
　　罗夏俯身摸了摸尸体温度，喃喃道：“连环杀人...”
　　“你们就这还号称天字房，大早上的吵吵闹闹，不让人好好休息，要不是看你们的饭菜不错，老子说什么也不付今天的房钱。”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罗夏心中一动，出门向隔壁房间走去。原来是送早饭上来的店小二。
　　店小二低着头不敢反驳这个大爷，罗夏探头一瞧，里面的人刚好也看到他了，这人竟然还认识。
　　“呦，小罗公子，这么巧啊。”屋里的的人先开了口。
　　言瑾跟在后面，看到屋里人后不自觉捂了一下脑门，怪不得刚刚觉得声音耳熟，怎么碰到他了。
　　“言寺正也在啊，大早上的怎么你一副便秘的样子。”
　　罗夏回头看了言瑾一眼，确实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只当他因为案情心情不好。罗夏率先拱手行礼道：“王爷。”
　　言瑾摆摆手让那手足无措的店小二出去，难为他刚受到尸体惊吓又要来给这位爷送早饭。
　　这位王爷便是当今皇帝陛下的七弟，元策。现在皇帝只剩这么个小弟，对他很是娇惯。在宫里尚且有皇帝、太后压着，太出格的事不会干，在宫外，嘿嘿，不仅横着走，三天两头还闹出事来，认识他的人一般都要绕着走。
　　元策懒懒的靠在窗边的榻上，头发披散，如果不言语还真就像高冷御姐。
　　元策哼了一声，道“何事？”
　　罗夏知道他脾气臭，这是公事场合，也不能随意调侃，便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道：“不瞒王爷，隔壁房间发生了人命案子...”
　　元策道：“人命案子关本王何事，你们不是大理寺的，跟我汇报做什么。”
　　罗夏微笑不变，道：“王爷，您刚刚说大早上吵吵闹闹，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元策懒懒抬手指了指窗户外面，道：“大清早的有个人在旁边修窗户。”
　　罗夏心头一跳，元策继续道：“本王看到那人架了梯子在隔壁窗户下，他说窗户坏了，要修理。高个子四五十岁的男的，络腮胡。”这王爷还挺自觉，把该说的都说了。
　　罗夏心生一计，对二顺道：“快，去将宇文大人找来！”
　　元策打了个哈欠，罗夏知道对方这是要逐客了，便拱手道：“多谢王爷提供的线索，倘若凶手提早抓捕归案，这里头可有王爷一份功劳呢。”
　　元策虽然长得白皙秀气，但说起话却让人觉得这人一定是个蛮横无理的臭脾气。他嗤笑一声道：“怎地？你们大理寺要给证人奖励吗？本王值多少钱呢？”
　　言瑾额头冒冷汗，又不敢去擦，谁敢说您值多少钱呢！
　　偏偏这元策嘴角噙笑，饶有兴致地靠在窗边，好像真的在等他们报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