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狐语》醉猫不怕狗

13、第三章 元策往事 宇文和看着

　　宇文和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道：“真的不用派人跟着吗？”
　　罗夏搭上他的肩膀，道：“不用，太子会保护她的——看那边。”
　　罗夏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是一个准备出发的商队。
　　宇文和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正在搬东西，道：“黑色衣服的男人有点眼熟。”
　　罗夏道：“是太子的侍卫，我见过一次。”
　　宇文和有些诧异，罗夏道：“你是不是担心他会加害蓝姑娘？”
　　宇文和没有回答，但皱起的眉毛充分表达了他对太子的防备。
　　罗夏笑笑，道：“不用担心，如果太子真想对蓝姑娘不利，肯定会派人秘密行事。让自己的人混进商队肯定是想一路保护蓝姑娘的。相信元景吧。”
　　两人慢慢的溜达到了一个混沌摊吃早饭，这是罗夏最爱的一家。他家的馄饨个大馅儿多，尤其那个荠菜鲜肉，老板趁着这个季节每天都去田野摘新鲜荠菜，野菜的素气搭配鲜肉的香气，饱满多汁，口感甚佳！
　　罗夏一过来老板就看到他了，停下手中的活，露出热情的微笑道：“罗公子，今天吃什么馅儿的呢？”
　　“两碗荠菜鲜肉馄饨，两张葱油饼~”
　　“好嘞，两位公子里面稍坐。”
　　宇文和觉得自从罗夏从蜀郡回来，自己也开始享受生活了。以前除了公事，他几乎不会上街，现在却知道哪个坊哪条街哪家的卤味好吃，哪家的包子个大。
　　罗夏美滋滋的坐下，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凯风，那夜我们碰到七王爷，感觉你不太喜欢他啊。他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我离开长安这些年朋友们都变了吗？”
　　“朋友？”宇文和实在不记得罗夏和元策有什么交集。
　　罗夏点点头道：“是啊，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们在御花园玩，他经常躲在一旁偷看。”
　　宇文和是真的不知道有这回事，罗夏看他表情就知道了，便道：“我的轻功可是童子功，所以在察觉气息这方面你们自然比不过我。”
　　宇文和无语，罗夏说起自己的轻功每次都骄傲地恨不得原地演示一下。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罗夏的轻功目前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的。
　　罗夏继续道：“他小时候脾气可臭了，我第一次把他当成女孩他很生气，后来我看他想过来玩，就喊了几次，他都不过来。”
　　宇文和：“所以你为什么觉得你和他是朋友了...”
　　罗夏丝毫不尴尬道：“他一个男孩天天穿个裙子，肯定是怕我们笑话他啊，不过来也很正常。而且他收了我的礼物，当然就是我的朋友了！”
　　“什么礼物？”
　　“九节鞭。”
　　这三个话一出，宇文和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
　　罗夏继续道：“那段时间我们不是天天拿着木剑打来打去吗，我看他想玩，后来就私下拿给他一把。他说不喜欢，我想起大哥刚好有条九节鞭挺好玩，反正大哥也不用，我就讨来送给他了。”
　　“王爷收下了？”
　　“是啊，看着还挺喜欢呢。”
　　宇文和沉默。
　　老板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馄饨，饱满的馅儿将薄薄的皮都映成了淡绿色。罗夏不禁胃口大动。
　　“对了，查金莲族那件案子时候明初兄就说他干了一些事，我当时没来得及问，后来就忘了，元策他干什么了？”
　　宇文和看着美味的馄饨，以及正迫不及待慢慢咬下一口热馄饨的好友，道：“先吃饭吧。七王爷干的事情...不适合在吃饭的时候说。”
　　罗夏一愣，露出困惑。
　　宇文和自然知道他这个猫脾气，解释道：“如果我现在跟你讲了，你这一碗馄饨怕是吃不下了。”
　　罗夏低头看了看碗里一个个可爱的胖馄饨，心道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便笑道：“那就先吃完饭。”
　　※
　　一碗汤都见底后，罗夏心满意足的摸摸肚子，手肘撑在桌子上道：“开讲吧~”
　　宇文和看他这一副悠哉的模样，不知道听到元策干的事情会是什么表情。
　　元策最早名动长安贵族圈子是在十四岁那年，也就是他刚搬入宫外王府的第一年，不过这个“名”可不是好名。
　　那天是寒月山庄的桃花宴。寒月山庄在城外，亭台楼阁，屋宇宫殿，处处都能体现庄主的财富。庄内种植了很多桃树，每年桃花盛开时，庄内便会举办三天桃花宴。
　　庄主不仅是大商人，还和参知政事是亲家，所以长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参加这次宴会了。
　　元策根本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还是按照皇帝的吩咐，携带贺礼前来。桃花宴其实也是很多青年才俊的交友好时机，皇帝陛下很希望自己的七弟可以早日找到心爱的王妃。
　　觥筹交错，欢歌笑语的桃花宴在第三天却出现了不愉快的事情。
　　宇文和停顿下来，罗夏正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继续讲，宇文和道：“槐序，下面的事情你可能不相信。我没有亲眼看到，不敢说这就是事实。不，应该说除了七王爷没有人亲眼看到了，大家知道的都是传闻。”
　　桃花宴结束后不久，一个消息流传开来：七王爷元策在第二天晚上与山庄的一个侍女过了一夜，不知道这王爷有什么癖好，把人给玩死了。听说第三天还是庄主亲自派人把侍女拉出去埋了的。
　　罗夏的嘴惊讶的张开，好半晌才喃喃道：“这个故事漏洞百出啊！元策绝不是那种人！”
　　宇文和道：“故事真假我不知。但，后来七王爷的行事让人们相信了故事是真的。”
　　元策恢复男装后便搬到了宫外的王府居住，母妃去世后，也就没有长辈在来管教他了，慢慢的他便成了长安各大教坊、青楼的常客。后来元策干脆不出门了，直接花钱请人到王府。来的有男有女，各个容颜出众，肤若凝脂，第二天走的时候却都是一身鞭痕，惨不忍睹，有的还是抬出来的。
　　这个恶趣味一下子就在圈子传开了，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惧怕的，但架不住王府给的钱多，还有就是元策那张脸是真的让人痴迷。
　　王爷不是拿着分寸的嘛，你们看看去的人哪个丢了命的！再说了，能跟王爷共度良宵，给他这条命又如何呀！这话是当时春风苑的花魁去王府前，对关心她的姐妹们说的。然后第二天，春风苑的姑娘们就知道了王爷到底有没有分寸。
　　花魁被抬回来的时候还昏迷着，王府的大夫已经替她包扎了伤口，随行的人还带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内服外用很是齐全。姑娘们大气不敢出的看着王府的人将人抬进屋内，听说人烧了一天一夜，后来又休息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从那以后春风苑没有再接过王府的生意。
　　后来元策又迷上了看人兽战，花重金从胡商那里买珍奇异兽，与人关在一个笼子里，能坚持一炷香就能获得丰厚赏金。有时是看人与猛虎厮杀，有时是看吓得尿裤子的人在蛇虫堆里一动不敢动。笼子里的画面似乎很能取悦不远处太师椅上悠闲的俊美男子。
　　元策的荒唐终于有人捅到了皇帝那里，为了皇家颜面，皇帝将七弟训斥一番，并且收走了府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又让他紧闭一个月才算了事。
　　之后元策更多的就是去喝个花酒，倒也安分了下来。但是一提到七王爷，众人的印象无外乎都是血腥，残忍，神经病！
　　宇文和讲完了，罗夏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宇文和讲的这些事情没有一件能和自己记忆中那个漂亮不爱说话脾气还有点大，总是一身华丽裙子的“小妹妹”联系在一起。
　　罗夏突然想到了自己送给元策的九节鞭，那是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小伙伴那么开心。
　　“你说的那些鞭痕...”
　　宇文和知道他想问什么，道：“就是普通的鞭子，不是九节鞭的印迹。我之前早上值班路过王府门口看到过。”
　　罗夏心里还是不相信那个天仙一样的妹妹会变成这样，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到底都发生什么了。对于朋友这种情况，罗夏是一定要弄明白的，如果元策真的变成了神经病，那他就找神医宋可来给他治疗！
　　※
　　罗夏躺在摇椅上，看着头顶的大槐树。
　　“少爷，七王爷府上来人了，说上次少爷跟王爷约好喝酒的。”
　　罗夏腾地坐起来，正想着和他聊聊呢。忙道：“何姨，让他过来。”
　　小厮被何姨带到院里，罗夏道：“王爷说什么时间了吗？”
　　小厮道：“王爷这两天一直歇在金蝶院呢，他说罗大人可以随时过去。”
　　罗夏：...金蝶院虽说是长安城高档的青楼，那也是青楼啊！能去金蝶院消费的非富即贵，肯定有认识元策的，他还敢在那歇好几天？这真的是小时候那个娇羞的伙伴吗？
　　小厮看着罗大人脸上表情一直变化，低头道：“罗大人，那我就先去转达王爷了。”
　　罗夏挥挥手，小厮出去后他坐在石桌前，思考晚上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