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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章 花好月圆 罗夏轻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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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夏轻轻一跃踩上二楼瓦片,宇文和紧随其后。
罗夏拿出一块烟饼点燃,慢慢的烟饼冒出的烟越来越大,就像着火的浓烟,却没有一丁点火星。好在罗夏站在高处,浓烟随风散去倒也没人注意。
元策没有回屋,在下面饶有兴致的看两人“放火”。这么奇怪的事竟然没有避着他,罗槐序还是拿自己当朋友的嘛。
罗夏轻轻掀开瓦片,幸亏今天有月亮,屋里不算漆黑,隐约能看到室内陈设。他冲几步之外的宇文和比了个收拾,然后将冒着浓烟的烟饼丢到床附近,烟饼很轻,床上熟睡的人明显一动,但没有醒。罗夏紧接着控制内力对着床上的人低声道:“着火啦!”
声音急促但不大,就像从遥远的梦中传来的一样。
床上的人果然没有立刻醒,看来她的武功也并不高。
浓烟很快弥漫到床边。罗夏又喊了一声,只听两声猛咳,随即屋里传来响声,然后临街的窗户被一把推开,蓝音直接从二楼跳了出去。
宇文和纵身追去,罗夏翻身进屋,用湿布包住了烟饼。那边宇文和也已经治住了蓝音,她本来就只是为了避火,哪知道刚跳下来就被人堵住嘴巴绑了绳索。
罗夏走到她身前,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幅画,扯下了面巾。蓝音一看是他,瞪大了眼睛。
“蓝姑娘,我们没有恶意,这里说话不便,先去我家吧。”
啪一声开窗声传来,三人齐齐望向声音来源。二楼一扇窗打开,元策探出头悄声道:“槐序~要不要上来说话啊,外面太冷了。”
罗夏学着他低声道:“谢谢怀德~不用啦。这个人是江洋大盗,我和凯风先送她去大理寺,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冲元策挥挥手,同宇文和架着瘦小的蓝音一路向罗夏家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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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蓝音放在榻上,罗夏给她披了一张厚实的毯子,又倒了一碗何姨准备好的姜汤——罗夏只说晚点会带一个重要的姑娘回来,没想到何姨准备的这么周到。
蓝音喝了几口姜汤才感觉回了神。先是被绑架后的惊恐,还没想好怎么办就被两人一路带到罗夏家,穿着单衣冻得手脚冰凉,又突然多了一碗又暖又甜的姜汤。
蓝音知道这两人对她肯定没恶意了,他们也是为了玉佩和画吗?现在为什么不直接拿走东西杀人灭口呢?
罗夏和宇文和不催她,两人坐在桌前看那两幅画。
一副墨竹,一副寒梅。
罗夏沿着裱画的边沿摩挲,到画角时轻轻一揭,果然墨竹下面还有一层。
蓝音心头微微一跳,仍是没有主动开口。
墨竹图被轻轻揭开,下面是一幅美人图。画中人正抱着琵琶,面含微笑,果然是蓝音的样貌。
罗夏看向坐在榻上的蓝音,蓝音也正盯着他们。
罗夏道:“我们是玉佩主人的朋友。”
蓝音迟疑片刻,道:“你们没有害我,我只能相信了。”说着从脖子上摘下一个东西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正是一枚花好月圆的玉佩。
罗夏道:“有人伤害你了?”
蓝音道:“前几日来了一位客人,说他是来取回玉佩和画的。”
那人说景公子遇到了麻烦,不能亲自前来。蓝音将信将疑,因为景公子确实很久没过来了。但景公子说过这玉佩很重要,只能交给他的亲信。蓝音便诈了他一下,问他那幅兰花图一起带走吗?那人说要带走。可是元璟根本没有画过兰花图!
被识破后他本打算以武力威胁,不料蓝音会点武功,一时制不住,屋内的响声还引来了外面的人,那人只得仓皇逃走。
“我的胳膊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罗夏皱眉道:“景焕说他让人找你买过一次,偷过一次,没有说起冲突了。”
蓝音一怔,随即了然,道:“后来确实有人来买,我以为是之前那人觉得我吃软不吃硬,所以就把来的人轰出去了。来偷玉佩的人撞到了屋里的凳子,看我惊醒也就逃走了。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罗夏道:“蓝姑娘,说要买玉佩的人难道没有说什么让你相信他身份的话吗?景焕做事还是挺细致的。”
蓝音脸色微红,犹豫片刻吐出一口气才道:“他说景公子对不住我,让我忘了他,钱算是对我的补偿。我能看出景焕不是一般人家,他虽给了我玉佩,我却从没幻想能风光嫁给他。我原本是官宦人家女,也算明事理,景焕说一声,我自会体面的离开。可是他那样做,让我觉得很羞耻!”
罗夏轻声道:“景焕他确实对不起你。不过他没说谎,他最近确实不方便出去。”
蓝音并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欣喜,继续道:“我当时一是生气,而是怀疑这人与先前的是一路人,不敢相信。既然有人想抢这个东西,那肯定对景公子很重要了。我只想尽快将它交到主人手上。”
罗夏道:“你也是因为这个要回金陵吗?”
蓝音侧头看向一边道:“长安没有我留恋的了。”
宇文和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开口道:“你把玉佩和画交给我们,就不担心能不能活着回金陵吗?”
蓝音一愣,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罗夏确是听懂了,按照宇文和之前对太子的猜忌,他有理由怀疑太子在东西到手后将人一起sha掉,以绝后患。
蓝音到底是官宦人家出身,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淡淡一笑:“你们知道吗?我很喜欢织布。小时候看我家的工人织出一匹匹绸缎,我觉得很神奇。父亲自然不让我学,我就偷偷让大娘她们教我,可惜啊,我一匹都没有织完呢。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那就麻烦公子烧一匹布给我好吗,也算相识一场...”
“你回的去!”罗夏打断她,温润儒雅的元璟太子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从小就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变的心黑手狠呢?
蓝音看向他,罗夏坚定道:“相信我,你会平安回到金陵,你会用自己的织布机织出很多美丽的绸缎。”
看着他明亮坚定的眼神,蓝音笑了,这次是开心的笑,这个男人让她看到了她坐在窗边低头织布的场景。
“嗯,我会的。”
※
翌日,罗夏托人去蓝音在妙音阁的住处取出赎身费交给唐妈妈,何姨在家帮蓝音准备行李,罗夏则带着东西前往皇宫。
元璟看着画像上的人,脸上浮现落寞神色,道:“谢谢你啊槐序...”
罗夏道:“太子,蓝音姑娘今天就启程去金陵了。”
元璟盯着画,半晌喃喃开口道:“今后应当不会再见了。”
太子脸上伤心难过神色不似作假,但罗夏终是没忍住道:“太子,蓝音姑娘她...可以平安到达的吧?”
太子的目光终于离开了画中人,疑惑地看着罗夏,聪慧如他,看罗夏的神态就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道:“槐序,你不相信我吗?”
罗夏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但正是因为元璟是他珍惜的朋友,才更要说清楚。
“太子我明白您的处境,即使您...”
太子苦笑一声道:“槐序啊,他们离我越来越远,连凯风也对我不一样了。你能对我说出来,我真的很开心,起码你还拿我当朋友。你放心,蓝音一定会平安到金陵,还会幸福的在那里生活下去。”
罗夏看着太子的眼睛,一如小时候那样,永远那么澄澈,做了错事从来不会撒谎,即使有时候罗夏自愿顶包,他还是倔强的拒绝。
“子珝,对不起,我...”这是元璟成为太子后,罗夏第一次叫他的字。
太子摆手打断他,笑道:“槐序,我真的很开心你主动说出来。我不想这条路走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了,你们明白吗?”
太子母亲一派并不是功臣勋贵,皇后也不是皇帝最宠爱的,就连温和儒雅的太子也不是手段凌厉的皇帝最喜爱的,元景走到今天实在不易。
罗夏郑重地单膝跪下,道:“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
城门外,蓝音换下了淑女行装,一身利索的窄袖轻装。罗夏很佩服这个女人,不委屈自己,不强求别人,洒脱真挚。他不知道她对元景的感情有多深,但他知道她这一走,与元景之间的一切就断了,她可能都还不知道元景的真实身份。
蓝音抱拳做了江湖儿女的礼节,道:“罗公子,宇文公子,蓝音很高兴能结识你二人。以后我们就江湖再见了!”
罗夏和宇文和抱拳回礼,罗夏道:“路途遥远,蓝姑娘保重。”
蓝音一笑,掀开车帘钻进马车,从窗户探出头摆摆手。见车夫就要出发,罗夏还是忍不住道:“蓝姑娘可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他的吗?”
罗夏说“他”,三人都知道指的是元景。蓝音虽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伤感神色,但那人毕竟曾给身处异乡的她带来温暖。
蓝音微微一笑,道:“不用了,谢谢你们没有告诉他我今日离开。”
前方的商队出发了,蓝音看了一眼,是打算跟在后面同去金陵的。
“我走啦!”
车帘放下,马车出发了。希望这个洒脱机智的金陵姑娘能遇到值得她相伴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