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狐语》醉猫不怕狗

11、第二章 花好月圆 屋里人听到

　　屋里人听到动静便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夫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正酣睡着。妇人看到门口的崔膺便笑笑，似是怕吵到孩子轻声道：“崔大人不好意思啊，孩子他母亲刚在跟孩子玩，这么突然带走，孩子一下子就哭了。你瞧，我这刚把他哄睡下了。”
　　妇人像唠家常一样的语气却震得崔膺说不出话来。这妇人不似常见奶妈，她眼神犀利，身材偏瘦，抱着孩子的手骨节分明，倒更像一名武者。
　　后来就是崔膺突然就同意并且支持魏王前往青城山修道了。
　　罗夏不会质疑宇文和这些消息的可靠性，对方是金吾卫，探查朝堂重臣的一点私事并不难，但他对另一件事疑惑。
　　“你怀疑那妇人是太子的人？你是不是有证据？”罗夏清楚友人的性格，如果没有证据，宇文和不可能随便怀疑太子。
　　宇文和道：“你见过刻有牡丹和圆月的玉佩吗？”
　　罗夏摇头。
　　宇文和道：“这是那妇人腰间玉佩的大概模样，我之前也从未见过。那天在家里画在纸上正发呆，父亲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看到纸后很震惊，直接烧掉了。他让我不管在干什么都赶紧停下，忘了那个图案。我自是不肯。”
　　罗夏道：“伯父知道就算他不告诉你，你还是会去查。所以他还是告诉你了吧？”
　　宇文和嗯了一声，道：“父亲说太子私下养了一帮人，花好月圆的玉佩是那群人中级别高的人才有的信物。但是太子用这群人干什么父亲就不知道了。”
　　罗夏点点头道：“花好月圆，良辰美景。嗯，确实像太子。”
　　宇文和道：“或许太子说的那名姑娘手里的玉佩就是花好月圆。”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妙音阁。
　　要说这里，罗夏在没有就任罗寺正前也是常客。妙音阁的规矩只讲舞乐，不谈风月，卖艺不卖身。谁要在这里耍流氓，只要招呼一嗓子，一个楼里的人都会来见义勇为。所以来这里的人大都是真的只为陶冶情操。
　　罗夏喜欢在这里看胡姬的舞蹈，也不知道蓝音精通的是什么乐器，自己印象里并没有这么个女子。
　　虽说不是妓院，妈妈这个角色却少不了，毕竟都是做生意的。
　　眉眼带笑的罗夏和面无表情的宇文和一出现在门口，唐妈妈立刻便看到了。
　　“罗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啊。这次和朋友一起吗？”对于这种出手大方又文明不闹事，长得还这么好看的客人，唐妈妈是很欢迎的。
　　罗夏微笑道：“公务繁忙啊。这不，刚一得空就过来了。”
　　看罗夏没有介绍朋友的意思，唐妈妈也不多问，只道：“还去胡姬那里吗？”
　　罗夏道：“今天不看舞。我听说有个蓝音姑娘，不知她现在可方便？”
　　唐妈妈乐道：“罗公子您运气可真好，蓝音现在刚好闲着。我这就带您上去？”
　　“唐妈妈带路吧。”
　　两人跟在唐妈妈后面，罗夏凑近宇文和道：“这个唐妈妈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她都不认得你，你还真是一次都没来过啊。”
　　宇文和道：“我不爱听曲。”
　　罗夏冲他挤挤眼，道：“那你有没有喝过花酒啊哈哈。”
　　宇文和比罗夏高了一头，他侧头看了一脸八卦的罗夏一眼没有回答。
　　罗夏轻轻撞着宇文和胳膊，一副“你懂得”的表情，道：“没关系，下次我带你去。”
　　“两位公子，这边就是了。”唐妈妈将两人带到房间门前。罗夏摸出一片金叶子放到唐妈妈手里，道：“谢谢唐妈妈了。”
　　唐妈妈笑的合不拢嘴道：“罗公子您还是这么大气——我就先下去了，有事您随时吩咐。”
　　妙音阁的乐师，五折都是很专业的，有的甚至在江湖都小有名气，还有一些落魄家族的小姐。这里的规矩是客人要自己去敲门，算是对乐师和舞者们的尊敬。
　　罗夏扣门后道：“蓝姑娘方便吗？”
　　一阵窸窣，门被打开，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站在门前，虽不是倾国倾城，但整个人流露出端庄典雅的气质。只是精气神不是很足，脸上厚厚的脂粉可能正是想掩饰自己的憔悴神色。
　　“两位公子请进。”
　　蓝音引两人入座，一边倒茶一边道：“不知两位公子想听什么呢？”
　　罗夏道：“就来你最拿手的吧。”
　　蓝音莞尔一笑，抱着琵琶坐到了珠帘后面。
　　罗夏随意的打量着屋子的布置，只有一个单间，屋内陈设也简单，乐师们休息的卧房挨着奏乐的房间，隔着墙现在也看不到。玉佩可以随身携带，但是画肯定不行。而且蓝音现在轻纱罗裙，玉佩必然不在她身上。
　　大概了解环境后，罗夏开始用心听曲。宇文和坐在他左边，他瞟了一眼，正看到宇文和直勾勾的盯着帘子后面看。
　　蓝音确实长得不错，加上动听的嗓音，宇文和会动心也不奇怪。罗夏凑过去道：“美不美？”
　　宇文和不理他。
　　罗夏继续道：“金蝶院的花魁色艺双全，她跟我有些交情，我帮你约啊。一般人可约不到呢。”
　　宇文和看了他一眼，道：“听曲。”
　　罗夏讪讪闭嘴不在打扰，靠在椅子里继续听。
　　一曲终了，蓝音走出帘子，道：“可是蓝音的曲子不合公子意？”
　　罗夏忙摆手道：“自然不是。蓝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只是这曲子为何如此悲伤呢？姑娘是否心中烦闷？”
　　蓝音用手帕掩面，道：“让罗公子见笑了。蓝音本是金陵人，过几日便要回故乡了。心中思念故乡，也舍不得长安，所以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
　　宇文和道：“蓝姑娘不等肩膀的伤好一些再走吗？旅途劳累，姑娘怕是受不住。”
　　蓝音一怔，下意识左手扶上右肩。罗夏了然，宇文和刚刚盯着珠帘看估计是在观察蓝音的动作。
　　蓝音仍面露微笑，但眼中却有了几分警惕，道：“这位公子好眼力，想必功夫不错。我这是前几天收拾行李不小心伤到了，已经无碍了。”
　　罗夏关切道：“蓝姑娘胳膊受伤，我们竟还让姑娘弹奏琵琶，实在冒犯了！”
　　蓝音有些尴尬，生怕外面有人听到，连忙开口道：“公子不要这样说，让唐妈妈知道要责怪我了。求两位公子千万别告诉唐妈妈。”
　　罗夏拿出银子放在桌上，道：“蓝姑娘放心。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蓝音谢过两位公子。”
　　从妙音阁出来后两人找了一间面馆吃面，在临窗的位置坐着。罗夏道：“她的伤严重吗？”
　　宇文和道：“从弹琵琶的姿势看应该不是很严重，要不就是她很能忍。而且从气息脚步看，她应该是会点武功。”
　　罗夏轻轻摇着扇子道：“蓝音明显对我们有防备，有没有可能是和别人打斗时候受伤的呢？不对...太子只说让人去买，去偷，没有说起冲突了。”
　　宇文和摇头道：“她这个状态我们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出东西的下落。”
　　罗夏扇子啪的一开，轻声一笑道：“我要让她自己拿出来。”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到了子时，除了妓院和赌坊，别的地方几乎没有光亮了。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穿梭在平康坊的街上。
　　到了妙音阁墙外，一人低声道：“凯风，我盯着卧房，你盯卧房隔壁今天白天咱们待的那间。”
　　另一人嗯了一声。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是罗夏和宇文和。
　　“我先上去。”罗夏轻轻一跃便站上墙头，正想提气上房顶，看到脚下的情景差点一口气走岔掉下去。
　　墙头下面一人正抬头直勾勾看着他。罗夏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轮廓，这他妈也太惊悚了！
　　宇文和看他突然不动了，正要开口，墙头下面那人开口了，道：“罗槐序，你这是什么癖好？”
　　嗯？元策？罗夏果断的先跳下了墙头，刚一落地宇文和也跟着过来了。
　　元策似笑非笑道：“还有宇文大人，你们可真会玩啊。”
　　罗夏一把拉下面巾，低声道：“怀德！你怎么在这？你怎么知道是我？”
　　怀德...自从母亲去世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自己了。
　　宇文和跟着拉下了面巾，拱手行了一礼，道：“七王爷。”
　　元策道：“本王出来上厕所，正好看到你...偷窥。”
　　罗夏无语，原来旁边不远是茅房。
　　“美人的眼睛本王可是过目不忘，何况是月光下你这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元策一边说着，手轻轻在罗夏脸上划了一下。
　　罗夏以为他故意逗自己玩，还回摸了一把，学者元策的语气道：“王爷这双魅惑的凤眼也真是勾魂啊~”
　　元策一怔，自己调戏人调戏惯了，小动作手到擒来，现在这是被调戏了？
　　宇文和也看傻了。他一直在长安，罗夏没听过元策的事迹，他可是一清二楚。当下赶紧挤到罗夏与元策中间道：“王爷恕罪，罗寺正和在下还有公务在身。”
　　罗夏赶紧拉起面巾道：“怀德，我今晚有要事。改日请你喝酒——对了，你为什么在这过夜？妙音阁不是只卖艺不卖身吗？”
　　元策嗤笑一声道：“郎有情妾有意，你要管吗？”
　　竟然还能这样操作！
　　罗夏摆摆手道：“你接着玩，我要办正事去了——对了，一会可能有点动静，你安心睡觉便是，不用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