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丢了就丢了

7、第七章 做吗

　　后来的很多年，凌云阔都没让穆星河接触过任何带毛的生物，连毛巾都让他用棉麻的，直到确定他只对于猫毛过敏才放松了尺度。
　　浴巾被重新盖回了头上，一双有力的大手隔着柔软的布料一下一下慢慢地帮他拭去头发上多余的水滴。
　　相比高中时期现在的凌云阔身材更加的健硕，外套刚刚被穆星河一头的水渍浸湿，他就直接脱掉放沙发上了，衬衣的领口其实也是湿的，但他没来得及换只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了，量身制作的高定衬衣把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勾勒的完美无暇，袖口被挽到了小臂的位置，露出来的肤色依旧是健康的小麦色，给穆星河擦头时隆起的肱二头肌紧实有型，动作时偶尔还会带动胸部的肌肉在衬衣下若隐若现。
　　穆星河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承认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对凌云阔的身材欲罢不能。邪恶的小手开始顺着凌云阔笔直的西装裤腿慢慢向上游走，最后落在他腰间黑色的皮带上，用食指细细地描摹着那金色logo上每一处细致的线条。
　　穆星河小动作不停，像是只想要偷腥的猫，伸着毛柔柔的爪子在危险边缘一点点试探，追求着刺激和奖励。
　　“最近手里工作不多，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休个假？”
　　手指已经悄悄伸进了皮带扣里，穆星河语气暧昧像以往他们的每一次调情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跳的有多快。
　　头顶的那双大手停顿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一秒，两秒，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缓慢了。
　　等再次感受到浴巾在头顶轻软的摩擦时，他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凌云阔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地慢慢擦拭那一头淡棕色的秀发。穆星河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要求太过了？合同上写了，他们的关系只存在于这间别墅里，自己却想得意忘形。下意识的才手里的皮带抓的更紧了些。
　　“算了，就在家也挺好的……”
　　“七年期满，下个月去把婚离了吧。”两人同时开口，说的却是不同的两件事。
　　头顶传来的声音很冷淡沉稳，连音调都控制在同一个频率，不带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起伏。
　　穆星河的胸口像是突然被人掏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心口里灌。四肢被同时切开了无数的口子，所有鲜血一下子全部涌出，带走了最后的一点体温，他的手脚瞬间变的冰凉。
　　而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的他都忘记了反抗，只是凭着本能抬头，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他想质问些什么，却又像是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七年前的那纸合约静静地躺在他们书房的红木桌书架上。
　　甲方：穆星河，
　　乙方：凌云阔。
　　甲乙双方同意从2045年5月2日起建立合法婚姻关系，合同有效期七年。在此期间乙方同意，在西城国际别墅内与甲方履行夫夫因尽的所有义务。合约期满后乙方有权提出和甲方解除婚姻关系，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穆星河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凝望着身前的人，像是深陷沼泽的旅人望着岸边最后一根稻草，他把那积攒了七年的奢望全部压在那一根纤细枯黄的稻草上。他希望凌云阔的话里还藏着“但是”他用力抓着那个稻草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等着然后看着那根枯草在他的手边一点点地开裂，叶脉一根接着一根地断开，慢慢出现参差不齐的口子最后彻底崩裂。他的身体渐渐沉入沼泽，四周变得阴冷，眼前取代蓝天白云的是一片淤泥和晦暗。
　　凌云阔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慢慢地擦拭着穆星河凌乱的发。
　　在不知沉默了多久后，一只冰冷的手俯在了凌云阔还握着浴巾的大手上，“够了！”身下的少年抬头凝望着他，嘴角带着笑，脸上浅浅的酒窝还在，只是那双他以为永远都会闪着光的眼睛，再也看不见星河了。
　　“我努力了。”穆星河的声音有些发哑，但语调并不激烈，带着和命运抗争后的疲惫与自嘲。“但终究没有能让你爱上我。”他慢慢抽走了凌云阔手里的浴巾，开始自己胡乱地擦。
　　手里空了的同时，凌云阔的胸口好像也缺了一块，凉风从里面吹过，吹皱了他的眉头。但他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开口：“离婚协议我已经让蒋律师理好，放在书房,你有空可以看一下，如果有要修改的地方直接联系蒋律师。”
　　穆星河擦头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毛巾下的少年笑的更灿烂了，原来在自己拼尽全力想着如何才能靠近时，对方早就在规划着怎么离开了。
　　手里的鱼线终究是断了，只留一条垂落的手臂，血迹斑驳。在这场没有观众的婚姻里，感动不了任何人。
　　“好。”穆星河笑着应了，低着头继续擦着发，浴巾粘了水也变得湿漉漉的，带走了阳光的味道。
　　凌云阔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没再说话也没有走。在他的计划里，这一天穆星河可能是暴怒的、哀怨的、甚至平静的，但唯独没想过他会微笑。
　　在柔滑的发丝终于不再湿润时，穆星河开了口“做吗？”
　　没等凌云阔反应，衣领就被人猛地拽住，身体往下倾斜的同时唇被一片温软堵住。
　　穆星河的吻带着炙热的温度，向凌云阔疯狂地索取着，像是想把自己融入对方的骨血。
　　洁白而纤细的手指淹入凌云阔乌黑的发，又被反应过来的男人一把拉出。
　　凌云阔的眼里蔓上了欲，穆星河双手被他禁锢在了头顶。他看了了身下男人泛红的眼角和带水的唇，舌。心里的火突然就燃的一发不可收拾，俯身比刚刚很热烈的唇落了下去，带着火热温度的手开始在穆星河浴袍下游移，从他的脖颈直至腰腹，皮带上的金属扣发出和地面碰撞的声音。
　　柔软的浴巾被人抓紧又放开，从沙发带到了浴室，又从浴室带去了衣橱，最后落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第二天凌云阔醒来时天还未亮，坐在床边的男人用手指抚过身旁的被褥，里面已没了温度。房里没有开灯，从窗外照进的晨光还很微弱，在男人身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凌云阔低着头凌乱的碎发散在额前，他没想到经过了昨晚，穆星河还能有力气下床。
　　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枚男士婚戒和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手机里有条未读短信。
　　“五月二号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