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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格 帅哥捣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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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一天上午几乎没有什么训练量,所以第一天的下午的午休时间也相对短些。基本上吃完饭,在宿舍整理整理衣服的功夫就该去训练场地集合了。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一周训练的主教官,我姓黄,你们叫我黄教官就可以了。”
带苏谣他们班的教官看上去比其他的教官都要年龄上略长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他们班这位毫无经验的班主任互补。
“在训练开始之前,我有几件事要跟大家强调一下。”
“第一,不管要做什么都要打报告。”
“第二,偷偷做小动作、交头接耳的,加练半小时。”
“全班陪着他一起练,练到没有人做小动作、说闲话为止。”
“第三,只要在这里,在整个军训基地里,就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你们接受的是军事化训练,目的就是要培养你们的组织意识和纪律意识。”
“听明白了吗!”
估计是被这位黄教官的气势和听起来异常严格的规定给镇住了,底下的回复声一时稀稀拉拉,连“听明白了”四个字都喊不整齐。
“一个班的人声音还不如我一个人大吗?”
“加上一条,回复我的要求的时候,用你们最大的声音喊出来!”
他得到的是加大了一点点分贝、仍然有点杂乱无章的“听明白了”。
“再喊!”
“喊不整齐我们就喊一下午!”
“我陪着你们在这大太阳底下喊!”
“听明白了!”
蜡烛还是要点了才会亮的。
“你们班连长是谁?”黄教官问。
“老…老师。”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第一排的一个女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打报告!”
女生被吓了一跳,立刻改口道:“报告教官。”
“我们班…还没有选。”
“那就现在选一个。”黄教官听了之后表示毫不在意。
小赵老师立刻从方队的旁边小跑到黄教官身边,总不能放任这堆小萝卜面面相觑吧。
“同学们,那我们现在快速地选一个连长。”
“尽量不要耽误训练的时间,想竞选的同学呢就站到队伍前面来,报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我们举手表决。”
不出意料地,底下还是没有人响应。可能也跟被教官“警告”过一番有关系,连窃窃私语的人都没有,整个方队安静如鸡。
“没有自荐的话,互相推荐也可以,大家动起来,自由推荐!”
“老师,谢川阳啊!”
这声音苏谣都懒得回头,一听就是之前在食堂遇到的和谢川阳一搭一档笑她个子矮的狗腿子,苏谣后来才知道那人叫关键。
看起出来父母起名的时候确实有些偷了大懒,不过却倒也挺合适他这个人,贱。
而关于这位狗腿子为何对谢川阳如此俯首帖耳,也不过因为他打游戏时起初不服气,约谢川阳单挑了一把,自不量力地被那人虐得体无完肤,遂心甘情愿地给大哥拎包提鞋。
这段话是后来谢川阳自己说的,所以真实性存疑,不过他说的时候还挺骄傲,那就姑且当它是真的。
这个年纪男人之间的友谊,猜不透。——苏谣。
赶在那群男生开始喊号子之前,他的谢哥就压低声音,懒懒地丢出了一句:
“滚。”
小赵老师:汗。
有了一个人开头,虽然结果是喜提一句骂,但后排还是立刻有个男生嬉皮笑脸地举手:“老师,我推荐余笑!”
那拨人就直接跟着看笑话般地附和起来:
“那必须是余哥!”
“这种事儿余哥不上,我可就不认这大哥了啊!”
…
余笑没有立刻拒绝,差点给了小赵老师希望之光,然而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道:
“报告教官!报告老师!”
“我不当!”
然后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连看都没兴趣看那个说话的人:
“那位不想认我做大哥的人,我也没说我愿意认你做小弟。”
小赵老师几乎要抓狂了。
这群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不过终归也算是重点学校,好学生、乖学生还是占更大的比例的,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板板正正的男生缓缓举起了手——一看就是认真学习派掌门人,不是掌门人也起码是大师兄吧,不过这也不重要:“老师,我想试试。”
小赵老师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天降救星啊!
“好啊,那你上来再给大家认识一下吧!”
男生听话地走上前:“大家好,我叫盛乘星,乘法的乘,星星的星。”
“天上的,不是地下的。”他还补充一句。
“我以前初中就是班长,我希望可以担任这次军训的连长,帮助大家!”
同学们估计也是已经疲了,都草草率率地鼓起掌来。
“还有同学毛遂自荐,或者互相推荐吗?”
沉默。
又沉默。
还是沉默。
“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由盛乘星同学担任我们这次军训的连长,大家鼓掌!”
为了防止冷场,小赵老师自己先带头鼓起了掌。
在一片并不激烈的掌声中,高一六班连队的连长诞生了。
小赵老师跟黄教官示意后,如释重负地回到了队伍的旁边,还不忘拿纸巾擦了擦汗。
“每次训练之前,连长清点人数,向我报告。”
盛乘星乖巧地点了点头。
“说话!”
“听明白了!”
“好,”黄教官可算是稍微满意了些,“训练开始前,还有人有什么疑问吗?”
“报告教官。”
谢川阳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地举起了手。
“说。”黄教官本也就是随口问一句客套一下,谁知道还真有人问。
“我困了,能批我回去午睡吗?”
全班“嗤”地发出一阵很小声的哄笑。
…
…
黄教官:执教这么多年,见过出格的,还没见过这么出格的。
拳头硬了。
法治社会,不能体罚学生。
“放你回去午睡,那我看你现在还在梦里。”
全班又是一阵骚动。
“你现在在军营,给我放规矩点!”
“全班加练半小时,让这个同学清醒一点。”
事关自己的利益,其他同学忍不住地一起“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你们是一个集体。”黄教官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只是想皮一下,谁知道这个教官看上去好像是认真的。谢川阳这人虽然说没什么道德感,也没什么集体荣誉感吧,但总归也不想因为他自己闲的没事想逗逗教官而让全班吃这个哑巴亏。
这也不是他的风格。
“报告教官!”
谢川阳把声音往上提了提。
“是我口无遮拦,请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现在知道逞英雄,当时说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报告教官!”
“当时太困,现在我已经知错了!”
黄教官:……
“晚上训练结束之后操场跑两圈,跑完再回宿舍。”
“听明白了!”
下午的训练内容其实很简单,所以就算之前干一些无聊事浪费了好长时间,训练仍然提早结束了。
黄教官嘴上不饶人,但休息时间不仅完全给足了,还比别的班多了不少,现在就连下训都比别的班早很多。
这些小孩还炫耀欲爆棚,偏要从别的班面前溜达一圈才去食堂,遇到熟人没准还办个鬼脸、比个耶。
其他班的人就这么看着六班一个个嘚瑟地从他们连队面前经过,很是张牙舞爪、得意忘形。
感觉被狠狠羞辱了。
晚上的满是水分的训练结束了之后,大家都躺在自己的床上要不玩手机、要不看书,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
温菱试探着问:“咱们…要不要聊聊天?”
“好啊。”大哥把耳机摘下来,从床上坐起来。
“正好,咱们也能多熟悉一下彼此!”方嘉晨也跟着应和起来。
苏谣把手里的那本刚高考完的表姐送的高一数学书合上:“聊什么?”
“嗯…我想想。”方嘉晨思考了一阵,“要不就一人问一个问题,然后剩下三个人回答,类似于真心话?”
这种情况下有人提出了一个观点,就算你可能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也只能同意。
这是社交潜规则。
苏谣自己制定的。
“那咱们从我开始吧。”
方嘉晨本质上也是个擅长社交的,开了话匣子就很有点子,也会带动气氛。
“你们做过…最出格的事情是什么?”
温菱先开口:“我小学的时候,背着我爸妈,自说自话地把我弟弟扔在公交车站。”
“我爸妈和爷爷奶奶都急坏了,还好这小东西竟然自己坐车坐回来了。”
“那件事之后他们差点把我给扔了。”
方嘉晨不知怎的就被逗乐了,完了还不忘问一句:“你弟弟比你小几岁啊?”
“小四岁,”温菱说,“那会儿他六岁。”
“好聪明啊。”苏谣无意识地感叹道。
温菱笑:“是啊,他现在在他们班也总是考第一名。”
“下一位下一位!”
余笑:“怎么算出格?打架?逃课?怼老师?那我好像都干过。”
三脸震惊。
“那就说个比较有趣的吧。”大哥不为所动,继续开始讲她的传奇事迹。
“我去年初三的时候,剃了个短头发,嗯…比寸头稍微长一点吧。”
三脸更震惊了。
“为什么呀?”温菱问。
“气我爸妈呗,顺便给那些无聊的男生看看。”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越说越骄傲。
“我家那圈的理发店我爸全都充过钱,冤大头呗。所以我就随便找了一家,背着他们把头发剃了。”
三脸无比炸裂震惊。
“他俩那晚研究了一晚上植发机构,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苏谣往上铺更深地探出了头。
“…他们被价格劝退了。”余笑边说边笑出了声,“那大概是我最爽的一年。”
然而下一句话锋就急转直下,“不过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妈再也没让我自己去过理发店。”
于是全宿舍哄笑,然后又因为怕笑得太大声被随机查房的老师听到,一齐憋住了。
“不愧是你!”方嘉晨发自内心地称赞道。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像她那样活得那般洒脱自在,想做什么便去做。
都说人是戴着镣铐起舞,可有些人身上的镣铐怎么就总是比自己身上的少一些?
像余笑,哪怕就像谢川阳那样。
苏谣第一次有了想要叛逆一次的念头。
但那个念头很快就像个肥皂泡一般破碎了。
“苏谣,你呢?”方嘉晨看她发愣,故问。
“我…”
“出格”这两个字好像就没怎么出现在苏谣的字典里过,她从小乖到了这么大,就连难得考试发挥失常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分析问题,她都要身子抖三抖,无聊的好学生罢了。
“去年暑假作业实在太多,数学少写了几页就交上去了,算吗?”
说起来和她们说的那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她那时候就因为交了一本差了一点点没写完的作业惴惴不安了整整一个礼拜。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见一时氛围有些尴尬,余笑打破僵局说:“别为难她啦。”
“能活得规规矩矩,才是真不容易的事儿。”
“辛苦了。”
大哥说着边做出一个抱拳的姿势。
另外两人也点头默认。
苏谣也知道她们是安慰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默然。
“好啦好啦,那这个问题过了,”方嘉晨道,“下一个问题,谁来问?”
温菱举手:“我来!”
“你们觉得我们班哪个男生比较帅?”
女生宿舍永远逃不掉的话题。
“咱们班我都没有几个认识的。”方嘉晨疑惑。
余笑:“我对男生不感兴趣。”
苏谣心想:如果单论帅和我们班两个因素的话,虽然不想承认,但…
明显是谢川阳吧。
苏谣:“我也都不太熟。”
口是心非啊。
温菱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直接说出了一句雷得余笑外焦里嫩的话:
“我觉得谢川阳好帅啊!”
“他虽然是皮了一点,但是他很有个性呀,而且还好有担当!”
“…我还挺喜欢他的。”
她说着,竟然还脸红起来。
少女怀春后,全然忘了中午发生了什么。
余笑深知她在说今天午训那会儿谢川阳演的那一出“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好汉戏码,瞬间语塞。
方嘉晨竟然也在疯狂点头:“他嘴虽然是有点坏。”
“但确实帅。”
见温菱从上铺探头下来,她还马上解释道:“不过我可不喜欢这一款啊,我不跟你抢!”
余笑:?
见苏谣没吭声,不承认也不否认,余笑不敢把沉默解读为默认,不然她真的会怕自己世界观崩塌的。
帅,承认。
有个性,承认。
那好像也只能承认了。
但好像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吧!
不能因为他帅,就把他爱出风头、扰乱军训秩序解读为有个性吧!
但想到谢川阳,她就又联想到上一个话题而惆怅起来:要是能把他出格的本事分一半给她就好了。
但事实证明,还是不要太出格得好。
第二天,他们就因为谢川阳偷偷带扑克牌,惹得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胜负欲上来了,于是那宿舍打斗地主都能血战到了天亮,查寝老师都站在门口了还浑然不觉,被当场抓包。
全班每天加训半小时。
还赔进去一副扑克牌。
“这什么东西?”
直到毕业了,小赵老师在整理东西的时候,才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把这躺在角落里的玩意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