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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娶之事 他爱娶不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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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山竹林折腾了半天,酒是醒了,身子却着实累得够呛。
怪不得都说书生文弱,手无缚鸡之力,这身子居然连舞个剑都没法让动作流畅起来。
就更别提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内力了。
不是我要抱怨。我也知道骆少卿本来也不习武,有这点内力还是赖当日东陵的护卫统帅为救他性命硬输给他的。只是,就好比一个眼神如炬的猎人突然变成一个几乎看不清事物的半瞎,这种落差实在不是轻易能调适过来的。
唉,罢罢罢,做一日和尚撞一天钟吧。指不定哪日我两眼一闭又魂归地府了呢,多计较这些何苦?
倒是后山这片竹林长得还真是不错。当初也想过要种些松柏,但果然还是竹子更讨我欢心。不知道龙匠有没有喝过竹筒酒呢?
“小君。”
什么时候让文宝搬条竹椅来。弄个棋盘,两壶小酒,味道一定不错。
“小君。”
对了,再看看能不能捉条小蛇,烤个肉吃。龙匠这厮就喜欢蛇肉。
“小君!”
诶诶诶,听见了,吵死了。
“伍先生来了,说有事想找小君商量。”
伍先生?东陵的首席谋士?他找我做什么?
“急事?”
“先生没说。”
“那先冲个水,换身衣服。”
“是。”
不多会儿,我神清气爽地回到房间。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边欣赏风景。
“让先生久等了。”
伍先生回过神,躬身向我施礼:“哪里,是怀仁打扰了。”
“先生客气。不知先生找少卿有何指教?”
“怀仁惶恐。小君地位尊崇,指教二字,怀仁万万不敢当。”
“呵,先生不必如此。少卿不过一介游医,自来随意惯了。先生若跟少卿计较礼数,少卿日后怕是要避着先生绕道而行了。”
再说,什么地位尊崇,不过是虚长了百岁,又沾了东陵先城主的光罢了。
“这……如此,怀仁就不拘礼了。”伍先生微微一笑,重新落座。
“正该如此。先生用茶。”
“小君请。”
“……不知先生找少卿究竟所为何事?”
“小君快人快语,怀仁也就直言了。怀仁是想请小君劝说城主早日成婚。”
咦?又是为了天岳的婚事?
“小君有所不知,怀仁自城主七岁起便已常伴城主左右。城主的秉性脾气,怀仁十分了解。之前总管曾谓小君,城主不愿婚娶。怀仁以为,这只怕并非城主一时戏言。”
“哦?先生何出此言?”
伍先生叹气:“城主自小家教甚严,性情内敛沉稳。自继任城主之位后,行为处事愈发认真严谨。虽然城主年不过十九,阅历也浅,但事事未经深思熟虑,断不会轻易开口。这婚娶一事,初时城主婉拒,或确有年少羞涩之意。但,自去年宁小姐出嫁以后,城主便直言不愿婚娶。以怀仁对城主的了解,只怕城主确有此意。”
唔,这事倒有些出人意料。
“先生提及的这位宁小姐可是城主心爱之人?”
“正是。宁小姐乃宁大夫的掌上明珠。宁大夫早年丧妻,独有一女。父女俩自十年前来到东陵以后,一直寄宿在卫陵庄上。宁小姐与城主也算青梅竹马。只是宁大夫无意高攀城主,而城主在得知宁小姐意欲择婿之时也未曾有所表示。是以城主对宁小姐的一番心意,怀仁直到宁小姐出嫁以后才得以知悉。”
是吗?听起来不像啊。
“少卿不明白。若城主对宁小姐一番情意,以城主的身份地位而言,他要想娶宁小姐应是易如反掌之事。何况宁大夫身为东陵御医,至今尚留在卫陵之中。”
“话虽如此,城主却非是强人所难之人。”
“这般说来,是郎有情,妾无意了?”
伍先生轻叹一声,算是默认了。
“那,不知先生以为少卿该如何规劝城主?”
“自古婚娶皆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君乃城主长辈,婚娶之事,自该由小君做主。”
“先生此言差矣。少卿如今不过是城主表弟,便是从前的身份,说来也不是城主的嫡亲长辈。城主但凡愿唤一声太伯祖,少卿已是欣慰不已。至于婚娶之事,少卿是万万不敢擅权干涉。”
“小君,城主婚娶事关东陵后继。当日老城主过世之时念及城主年幼,曾万般嘱咐怀仁要为东陵后继之事多做谋划。怀仁不才,若城主当真不愿婚娶,怀仁实在不知该如何为这东陵后继谋划。小君自谓非城主嫡亲,于婚娶一事不便多言。如此,怀仁只恳请小君念及城主亦为龙氏后裔,且为怀仁指点一二。他日九泉之下,怀仁若能不负老城主所托,为东陵百姓谋得平安盛世,则小君的恩德,怀仁没齿不忘。”
嗯嗯嗯嗯,到底是教书先生,说起话来夹枪带棍。我不过小小地警告了一番,居然就拿出那么一套冠冕堂皇的话来压我。
“先生所言甚是。只是城主如今情伤未愈,冒然规劝恐无所益。再者,东陵自先祖始便为世袭,此事先生知晓,少卿知晓,城主自然亦知晓。”
是以后继之事,当事人只会比你这教书先生更为挂心。我身为龙氏一族,自然也不会真的漠然视之。只是劝与不劝,还由不得你一外姓指手划脚,横加干涉。更何况你既已揽下此事,还口口声声责任重大,如此就不该假手他人。即便真有求于我,我是游医,不是仙人,给人看病那是要收钱的。
“既然城主自幼便由先生教习,老城主临终又对先生委以重托,想来婚娶一事,先生之言于城主更有举足轻重之意。事关东陵后继与百姓安康,还请先生莫辞辛劳,多多费心。少卿虽非东陵中人,忝代东陵先祖先谢过先生。”
“……小君言重了。”伍先生应完这一句后半晌无语,之后即起身告退。
呐呐,龙匠,我说我不是东陵中人,你不会生气吧?
呵呵,是,我是你的人,只是你的。
舒舒服服用完晚膳,我借了梯子爬到屋脊上赏月观星。
今天是七月初七,七巧佳节。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只不知,我和龙匠何时能有缘再见呢?
再过七天,鬼门即将重锁。那时我应该能重回地府,转世投胎了吧?希望我在七百四十三处月老庙求来的缘分不会因着这莫名其妙地还魂回阳而失了效用……
不要胡思乱想了。这半空的烟花真是漂亮。下一世也和龙匠一起去放吧。
“小君,夜深了。”
不过在屋顶看远了些,还是去湖心吧。泛个小舟,烫壶小酒。
“该歇了,小君。”
不然龙舟也不错。找群歌姬弹个琴,唱个曲儿,夜游暮江,你侬我侬。
“小君~~”
“知道了!”文宝这家伙怎么总在这种时候跑来打岔?
还要下梯子,从前只要一跳就可以了。
……索性就这样下去算了,至多摔个狗啃泥么。
“啊,危险!小君!”
呵呵,文宝你一定没爬过树,这点距离不危险的。何况——
尽在咫尺的男人,出乎意料,年纪居然不过二十出头。
“方统领?”东陵的护卫统帅。身手真不错,离地尚远就已将我安然接在怀里。
“小君鲁莽了。”方淮将我放下,退后一步行礼。
“有统领在,无妨的。”
不过,一城统帅不在城主身边护卫,却在回廊暗处窥我多时,这个是何道理呢?
“统领辛苦了。夜已过半,还请统领早些安歇。”
“是,也请小君安歇。”方淮平平静静地应完,干干脆脆地转身离去。
唔,这个男人倒比林总管伍先生讨人喜欢些。物以类聚。我果然还是中意习武之人啊。
“小君!”文宝慌慌地奔到我跟前。
“把梯子撤了吧,我不上屋顶了。”
“是!小君。”
“改天带你去爬树。”摔你两次,你就不会大惊小怪,大呼小叫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