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雄虫养成计划》报秋新萤

8、第八章 祸事与未知

　　耳边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眼前坍塌的房屋，倒下的树木，连绵不断。空气中血腥气，硝烟味，久久不散。

　　这是西里奥在谢利的帮助下，尽快回到帝星时看到的，可他即便是看到了，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帮助他们。

　　军雌们在将军的指挥下，紧随着他从他身后的星空走廊涌出。搬运坍塌物，安抚伤员，即便头顶还有不知何时会来的灾难，虫们也都逐渐平静了下来。

　　帝星是有安全区的，虽然从建立起就未曾用到过，但却一直被尽力维护着，到了要使用的时候，甚至显得比帝星公认最安全的皇宫，还显得更安全些。等分出几支队伍将虫们尽数引入安全区，匆匆从伴生星球赶来的虫们才有喘息的时间，才有理清面前所发生之事的时间。

　　这次受损最严重的的是帝都城，帝星上大部分虫都居住在此，其中就属伫立在城中心的雕像受损最严重，但同时也因为这尊雕像挡住了第一波冲击，才让城中的虫有了躲避的时间，才让伤亡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只是这攻击究竟是从何而来？就是清楚各国都掌有远程攻击的技术，在战场上也确实遇到过这种攻击，但没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这也就是个威胁他国的摆设。

　　“看来哈尔西恩透露那份消息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什么，也不是为了迷惑我们，只是单纯的为了定位。”

　　简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用力抓着身边凯文的衣袖，虽然雌虫的肉/体力量很强，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虚弱期。攻击造成的冲击余波，本就令简感到有些许不适，再加上之后长达数小时的救援，没有在暂时松懈下那刻倒下，已是他的意志足够坚强，以及凯文在他身后及时扶了他一把的结果。

　　“哈尔西恩的技术已经能做到凭消息定位了吗？”西里奥是被谢利抱在怀中的，不管他怎么说，谢利都不肯松手放他自己走。

　　“不清楚。”谢利摇头，“殿下就不要想着让我放你下来自己走了。”

　　谢利很清楚自己的工作是保护西里奥，其次才是保护其他虫，因而即便之前再不忍，他也没放下西里奥，参与进救援中。

　　他抱着西里奥往爱德文和爱德华身边走去，因为年纪偏小，外加体能与力量相较于其余已成年的军雌还是差了一些，在安抚送走伤员后，他们就被将军强行丢到一旁，和怀孕的简一起被凯文看顾着。

　　“爱德文你没事吧？”

　　爱德文之前为了救虫，不小心被失去平衡倒下的墙壁砸到了，虽然军雌中肉/体力量强些的，有硬扛炮弹之能，但那也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雌虫的后背都有一对翅翼，这是他们对敌的武器之一，这翅翼或许在陆地上只能替他们挡住一部分来自于身后的攻击，但若是换到星空中，这对翅翼却能助他们在脱离军舰的情况下，在星空中自由活动，甚至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能划伤敌虫，替他们争取突破敌虫防御的机会。

　　然而翅翼虽好，却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弱点，太过于敏感。雌虫翅翼上痛觉是身上其余部位的数倍，若说断胳膊断腿能让他们疼得咬牙，那翅翼上即便是划破了一个小口，也会让他们疼得眼泪直流，满头冷汗。

　　墙壁倒下时，爱德文是下意识将翅翼放出来的，虽然确实护住了他身前的虫，也护住了他自己的身体，但作为代价，他的翅翼却是结结实实的被钢筋贯穿了，若不是他向来就很能忍，可能都用不着将军把他丢到一边了，他自己就疼得倒下动弹不得了。

　　凯文作为一个医生，一直随身携带着很多应急用的药剂，虽然脸上还有疼痛带来的冷汗，但爱德文确实感觉疼痛减弱了，摇摇头，他转头看向爱德华。从刚才起，爱德华就一直在试图联络城堡内的虫。

　　“怎么样，联络得上吗？”

　　叹了口气，爱德华收起终端摇头，从攻击刚落入帝都城开始，他就在试图联络莫恩和乔。算算时间，那时也该是晚餐时间，就是城堡隔音再好，起初是作为战用堡垒建造的，那也不至于完全感受不到外来攻击的冲击。

　　可就好像与世隔绝了那般，这几个小时的救援中，从头到尾，城堡和贵族不管哪方，都没有虫出现。就算是走个过场，装装样子的都没有。贵族那方还好理解，他们大多是利己主义者，完全有可能在攻击来袭后就匆匆忙忙躲起来，以保住自己性命为目的。

　　但换成城堡那边就不正常了，城堡里到底有多少虫暂且不提，但除去那些这种情况下，确实帮不上忙的亚雌和雄虫，也还有近百的虫，更不用说在这近百的虫中，还有差不多一半是因伤退役的军雌。

　　“通讯也没出问题啊，是城堡里出事了吗？”

　　西里奥可以肯定帝星的信号没有出问题，就在刚才，他还看见将军在用终端联络他的下属。就算是民用终端和军用终端在信号稳定上确实有区别，但乔和莫恩用的也不是民用终端，而是军用终端。

　　当然西里奥也不信他们只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城堡内就出事了，没有虫比他更清楚城堡内部的防守有多严，自从他上次在下水道出事，莫恩和乔就让城堡护卫队将地下也纳入了守卫范围，算上本就一直防守着的空中和地面，城堡已经没有防守漏洞了。

　　“外来危险进不去，不代表内部就没有。”爱德华看着西里奥，“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从地下水道进入到城堡内池塘的吗？”

　　这件事爱德华后来也探查了很多次，也带虫把地下水道的每一条分支通往帝星的何处都摸透，摸清。老鼠杀了一堆，浑身沾满臭气久久不散，但就是没找到那条能通往城堡池塘的分支。现在城堡内很可能受袭了，在不考虑有虫反水的情况下，爱德华很难不怀疑是有什么虫通过那条路进入城堡。

　　“我不记得了。”西里奥当时光顾着逃命，能注意不撞墙，不踩空已是极限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自己走了哪条路。

　　不过……

　　“我问问艾利斯记不记得。”他确实不记得，但他当时被吓得精神力乱飞，作为他精神力造物的艾利斯说不定知道他当时走了哪条路。

　　或许是已成为身体记忆，这些天他已不需要花更多时间去重新具现，只是放出一些精神力，那些精神力就能自动将自己组成艾利斯的模样。

　　艾利斯还穿着那身礼服，这些天西里奥也没想到给他换身衣服，艾利斯也没有自己需要换衣服的意识。这么个衣着华丽的银发红瞳雌虫突然出现在一片废墟中，再比对周围灰头土脸的其他雌虫，不用说都知道有多显眼。

　　在场虫中实际见过艾利斯的并不多，普通军雌或许还碍于西里奥的身份，只是多看了几眼，就转过头不敢多问。但军衔高于他们的负责虫们可不管，哈尔都一改以往的睡不醒状态，兴致颇高的盯着艾利斯看。

　　“有自我意识的精神力造物吗？”

　　将军扫了眼他们的方向，他已经不年轻了，要说精神力造物，他见过的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在对敌那些允许雄虫上战场的国家时，他可是见过各种精神力的妙用。简单的诸如具现一个保护自己的屏障，复杂些的就是具现出什么武器，或是一个替身，当然这些花样对上他基本上是没什么用的。

　　他不知道其他虫发现了没，但他却知道西里奥的这个精神力造物绝对不一般。就是那些能用精神力给自己做出一个替身的雄虫，他们的精神力造物也只是一个空壳，如果他们没有把自己的意识注入其中，就是具现的再完整，再漂亮，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

　　将军没有大声说出口，离他有些距离的几个虫自然也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艾利斯无视了周围那些虫的问题，强行将西里奥从谢利怀里拉下来。雌虫在进入青年期之前，总是长得比雄虫快些，西里奥是想不明白自己的精神力造物为什么也会遵从这一生理定律，只是挣扎着从艾利斯怀里脱出，看着他又长高了一些，愤愤的踢了他两脚。

　　西里奥其实也没用力踢，给艾利斯蹭了一腿灰，就站定不动了，“艾利斯，你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从地下水道回到城堡内的吗？”

　　“记得。”虽然自我意识是越来越强了，但显然语言能力没能跟上，有时把虫急得半死，他也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而且有时还不一定是对的。

　　“我……出现……坏。”艾利斯抬手比划出一个贯穿的动作，也不知是想表达他贯穿了地面，还是墙壁，“西里奥摔了，我……跟着……黑……亮了。”

　　艾利斯不明所以的说了几个字词，除了一句西里奥还算流畅，其他的都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你是说西里奥殿下摔倒了，然后就突然从一个黑暗的地方到了一个很亮的地方？”简不愧是情报部的负责虫，很快就从艾利斯的话中，梳理扩充出了有用的内容。

　　“艾利斯还记得这过程中还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或许是单纯的习惯成自然，他刻意将声音压得很软很柔，就好像在哄虫一样。

　　艾利斯没有理会他，直勾勾盯着西里奥看，仿佛西里奥不下命令，他就是个不会动，不会说话的假虫。

　　“艾利斯回答简上校的话。”

　　现在的情况已不容再继续拖延下去，军营内所有目前值守在帝星上的军雌都在这里了，除去负责在安全区保护帝星居民的军雌，剩下的全都在这里清理废墟了。要分出一些去城堡那里，也得在弄清城堡内现状后，他们不能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因为未知情况而消耗可用的虫。

　　“突然……动，西里奥摔了……出去。”艾利斯抬手比划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动作，这次简也解答不出来了。

　　“如果是精神力造物的主虫，那殿下应该是可以看见艾利斯的记忆的。”将军手里还拿着终端，但救援工作已进入尾声，暂时不需要他的指挥了，所以他选择到西里奥他们这边看看。

　　“看不到。”

　　西里奥确实一开始是想节约时间，直接读取艾利斯的记忆的，但问题是读取到的都是看不见画面，只能听见声音的，少有的能看清画面的还是在他的精神力飞出下水道的那段时间，他实在不想再重温一遍那段时光。

　　“将军，你那里有虫能联络上城堡那里吗？”就在他们询问艾利斯时，爱德华也没有放弃继续联络城堡那里，但依旧没能成功。

　　“试过了，不行。”

　　不止爱德华在试图联络城堡那里，将军其实也一直在联络城堡那里。这里的通讯工具不像另一个世界那样，只能同时和一个虫联络，即便是他们同时联络，也不会出现因此而打不通的情况。

　　如果城堡还是打不通。

　　爱德文看向一旁的莫雷斯，“莫雷斯，你试过联络贵族那边吗？”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城堡那边还是联络不上，那就只能试试贵族那边。

　　“贵族那边没有问题。”莫雷斯没有拿出终端，事实上情况紧急，他的终端被遗落在作战部了。但他之前看谢利联络上蒙斯克侯爵了，蒙斯克侯爵住的地方绝对算得上是贵族区的中心地带，离城堡那里也很近，谢利能联系上蒙斯克侯爵，就说明信号确实没有问题。

　　“那难道只能亲自去确认了？”爱德文想着，手一撑正准备起身，却被他身后遗忘已久的伤刺了一下，险些歪斜倒地。

　　“小心。”莫雷斯离他近，扶住了他的肩膀，“爱德文少校你的伤还没愈合，还是先不要动了。”

　　雌虫翅翼上的伤向来都愈合的慢，即使有修复药剂在，没个半天时间，是绝对好不了的。

　　“那也不能放着城堡那里不管。”如果敌虫少那也罢，若是多，只靠城堡护卫队和那些退役军雌，显然是不可能坚持到他们赶过去的。

　　“蒙斯克侯爵那里怎么说？”将军看向谢利，既然谢利能联系上蒙斯克侯爵，那如果有蒙斯克侯爵的帮助，他们应该就能确认城堡那里的情况了。

　　“一切如旧。”如果没有谢利联络他，蒙斯克侯爵根本意识不到城堡那里出问题了。

　　“要不……”爱德文还想说什么，却被西里奥突如其来的大喊打断了。

　　“找到了！”西里奥大喊，他找到那条隐藏在下水道里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