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雄虫养成计划》报秋新萤

13、第一章 “祂”

　　“时间是什么样的？”

　　“时间是永不停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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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星空史历25800年的哈尔西恩突然袭击已过去多年，在经过漫长的和平岁月后，虫们逐渐遗忘了那场袭击。

　　蒙斯克侯爵的突然去世，确实给皇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蒙斯克家族的血脉单薄，相较于子嗣越来越多的皇族，到了蒙斯克侯爵这一代，也不过就他一个。从延续扩大家族的角度来说，若是他真的和艾歇尔结婚了，或许还能借着皇族的多子基因，给谢利再添几个弟弟，说不定还能让蒙斯克家族又热闹起来，只是没有如果。

　　也许是预料到了谢利如今的处境，蒙斯克侯爵早在患病前就留下了后手，因而即便谢利如今顶着养子和亚雌的身份，但贵族们依旧没能阻止他继承侯爵之位。

　　蒙斯克家族依旧是皇族的坚定拥护者，亲皇派贵族得以继续存在，固然是件好事，但对于西里奥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并非一定要什么虫来贴身照顾，他虽然年纪尚小，手短脚短的，但也不是真的生活无法自理，须得事事由他虫来代劳。只是谢利从他有清晰记忆起，就一直陪在他身边，虽然有时笨手笨脚的，但也确确实实是他除了艾利斯以外唯一的朋友了。

　　谢利走的急，几乎是刚为蒙斯克侯爵举行完葬礼，就匆匆离开帝星去了蒙斯克家族的领星，西里奥甚至还没来得及和他道别，他就消失在了他的身边，之后数年，他再也没见过谢利。

　　而接替谢利工作的同样是个亚雌，只是不同于谢利的身兼多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亚雌随侍，同时也是个西里奥不知该如何相处的虫。

　　脱离了幼崽期，能活动的范围和能做的事更多了，囫囵吞枣的结束了今天的课，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就都是西里奥自己支配的。

　　相较于几年前一家虫时不时还能聚在一起吃顿饭或是吃个点心，或许是已步入了青年期，爱德文和爱德华愈发的不爱回城堡了，伴随着军衔的不断升级，他们待在军营里的时间也更长了，有时西里奥借着送点心的理由混进去，总能看见他们在训练场上和其余虫对练。

　　如果没有意外，他今天下午也该去军营晃一圈的。

　　“去研发部？”

　　久违的，午餐时间莫恩和乔都在，虽然哈尔西恩的袭击解决的很快，但残留下的后续麻烦却是直到今天也没能完全解决，为此莫恩不得不提前实施他的清扫和游说计划，近些年大部分时间他都不在帝星，多数时候不是在帝国境内的某一颗星球上，就是在去往途中的飞船上。

　　而他虫皇的职责则是由乔代为承担，有时乔还会守在西里奥的房间外，等着他下课回来就把他揪去莫恩的书房，美其名曰提前熟悉虫皇的工作，即便西里奥再三强调他对虫皇之位并不感兴趣。

　　稀里糊涂的解决了午餐，等西里奥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据说要转交莫雷斯的盒子站在研发部外了。

　　午休刚过，正好赶上研发部的虫换班，西里奥进入研发部时，莫雷斯正眯着眼打着哈欠像喝毒药那般，一口喝尽了杯中剩余的咖啡。

　　也许是乔提前通知了莫雷斯，西里奥还未说明来意，莫雷斯就已经接过他怀中的盒子，递给了一旁一直等着的一只雌虫。

　　坐下喝了杯热茶，围观了会研发部的新成果，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西里奥正想着一会去一趟军营把点心给爱德文和爱德华送过去，爱德华就推开研发部的门进来了。

　　相较于几年前的稚气未脱，惹虫怜爱，逐渐增加的身高和愈发成熟的脸庞，给予了爱德文和爱德华更多的或是来自于敌虫，或是来自于同伴的关注度，只是碍于他们的身份，公开对他们表示好感的雄虫不少，但真的付诸行动的却是寥寥无几。当然同样对他们的脸有好感的，还有像星南这种毫无道德和理性的国家的雌虫，不过虽然数量多，但也可忽略不计。

　　爱德华是为新的增益药剂药剂而来的，多年前被命名为潘多拉的药剂在经过了漫长的反复试验和调整后，终于还是投入了军营内部，供他们在战争中使用。但莫恩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一支潘多拉在所有虫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流入了帝星的地下黑市，在贵族间掀起了一场风暴。虽然没能成功混进研发部，但贵族们手下还是有不少有能力的虫，只要有了充足的材料，仿制药剂根本不困难。

　　而潘多拉的生长环境并不苛刻，同时其存在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有虫脉的贵族只要打听一二，就能很容易知道它的存在，就算偷一两颗种子秘密繁殖，也根本不会被虫发现，一时间无数雌虫都深受其害。

　　然过分的骄傲自大固然不是什么好事，熊孩子是人类永远的敌人这句话即便换到虫族身上也同样适用。有一贵族以和下任虫皇交好为由，邀请了西里奥参加他的雄子自少年期蜕变至青年期的成年礼。直到对方假模假样的和他熟络的说完话，转身离去去寻下一个目标，西里奥才想起自己曾经是见过这只雄虫的。

　　多年前梅里克邀请至城堡内参加他们的生日宴的那几只贵族子嗣中，就有他和他的雌虫弟弟。

　　这些年西里奥参加的舞会并不少，但大多都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吃些餐点，在贵族间露个脸表明皇族的态度，就算完成任务了，可这一次却不一样。那雄虫不一会就去而复返，说着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要给他看，出于礼貌，西里奥还是答应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贵族秘密藏起的潘多拉种殖园和几个失踪已久的雌虫才会被发现，莫恩也终于找到借口收拾了几个贵族，只是已经流通在黑市中的潘多拉和药剂是无法收回了，最后不得不启用了多年前的计划，着手研发与潘多拉药性相克的药剂。

　　爱德华这次要来取的，正是潘多拉药剂和与之药性相克的里多班药剂。

　　“你怎么来了？”

　　爱德华有段时间没见过自己的这个弟弟了，将军年纪本就大了，之前更是因为操纵机甲的缘故，昏迷了近半年，在他醒来后不久，就正式宣布了爱德华成为自己的继承虫，这些年也逐渐把自己的权利移交给了他。

　　爱德华不得不日夜奔赴在大大小小的任务中，累计经验提高军衔，上一次回帝星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正好错过了西里奥来军营的时间，反倒是前些天在任务结束回帝星的途中，他和谢利在蒙斯克家族的领星见了一面。

　　在谢利接任后，领星的虫生活反而更好了些，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帝星了，只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跟在西里奥身边了，这让爱德华怎么都看不惯现在跟在自己弟弟身边的亚雌。

　　“殿下是替乔殿下来送东西的。”

　　莫雷斯随手摁了摁酸疼的脖颈，这些天他一直忙于研究的收尾，也有些时候没休息过了，正巧今天爱德华来找他取药剂，顺路去训练部看一下药剂的成果，倒是能当是放松的散步。

　　虽然潘多拉的诞生确实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其好的一面却又使军雌们难以说出拒绝的理由，现在军营里有不少军雌都是因潘多拉的效果而得以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对雄虫肆意压迫的厌恶，以及对药剂研发者的好感，两相叠加，多数军雌都不知该对莫雷斯保持何种态度，但好在莫雷斯不常来训练部在的这颗伴生星球，军雌们在度过了最初的那几年后，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再过两个月就是无风期了，可今年偏偏就是个荒年，用以支撑战争的物资大多都处在空缺状态，不止是用以修复军舰和武器的矿石，就连往年几乎用之不尽的即食营养液原材料今年的收成也不好，如果不尽快解决，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天研发部除了继续研究药剂，更多的还是研究怎么提高矿石和原材料的生成数量，当然除了研发部，其余部门也参与其中，军营各部的负责虫已经私下开了很多次会，但迟迟没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不过这件事与西里奥今天来军营的目的无关，或许是年纪真的大了，这些年将军的身体一直都很差，近些年甚至都参加不了无风期的战争，不过他也借此机会把爱德华推了出来，自己退下当起了指挥，西里奥这次来找他，不为别的，为的是让他指导自己战斗的技巧。

　　是的，不是让将军教艾利斯，而是让将军教他本虫，当然明面上还是打着让艾利斯学习的理由。倒也不是前蒙斯克
　　侯爵和艾歇尔的故事刺激了他，究其缘由或许可以他莫名产生的恐惧来概括。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本就鲜明的天赋差别在西里奥和梅里克之间是愈发的明显。从小就聪明的梅里克近些年已经能靠自己读懂书库里的大部分书籍，新的雄虫家教根本教不了他什么，反倒是西里奥，若非有家教的反复叮嘱，只怕连书库中的一本书都看不进去，唯一能看进去的，还是本表面写着是星空诸国的历史，实则是彻彻底底的野史的书。

　　再加上近些年西里奥拒绝参加舞会，反倒是梅里克常常穿行于大大小小的舞会，本就更倾向于梅里克的贵族，是愈发的坚持支持梅里克成为虫皇。不过西里奥并不在意，他向来不喜那些吃饱喝足，每日不是在制造麻烦就是在制造麻烦的路上的贵族，就像他也不在意那个名义上是他的随侍，实则是贵族眼线的亚雌随侍。

　　然而不在意虫皇的位置，不代表他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不是所有贵族都擅长伪装的，有些性子急的根本等不到梅里克长到能继承虫皇之位的年纪，就先下手为强，想提前了解西里奥的性命，若不是城堡守备森严，若不是有艾利斯的存在，只怕他根本活不到今天，更谈不上私下找将军学习。

　　将军的住宅在军营的东侧区域，接近医疗部所在的伴生星，西里奥到的时候，将军还在大口灌修复药剂。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亚雌医生和雄虫医生伴随着将军退至战场之外，先后升了职，都调离将军身边去了医疗部，只是时而他们也会接着检查身体的理由，回来陪将军几个小时。

　　许是早些年在战场上伤到了身体，将军一直没有子嗣，加之他与他的雄虫都是从被遗弃的蛋中孵化而来的，更谈不上什么亲虫了，因而当西里奥提出要和他学战斗的技巧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雄虫不该学这个，而是又有事情可做的兴奋感。

　　“殿下来了？”

　　随手将喝完的空管丢到一旁，将军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就领着西里奥往屋子下方的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的空间不大，但若只是简单地赤手空拳比划几回，倒还显得有些空余，多年前爱德文和爱德华就曾在这里被将军折磨过，更早之前乔也来过这里，而这个训练室又是将军从他的老师那里继承来的，他平日里也经常在此锻炼，可以说这个训练场见证了帝国好几代战神的诞生。

　　雄虫的身体生来就不及雌虫的强壮，更何况是还没进入青年期的雄虫，虽然答应了西里奥要教他战斗的技巧，但至今也只是简单教了他些皮毛，更加深层次的，将军都要求由艾利斯来学习。

　　本以为今天也是例行的皮毛功夫自己学，深层次的艾利斯学，却没想到将军摇头了。

　　“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教你了，”将军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打开训练室的拟态模式，而是盘腿坐于地面，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西里奥坐下。

　　“为什么？”感受着头顶来自于将军宽大手掌的抚摸，西里奥微微侧头看向将军。

　　“我快死了。”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就如同说自己昨天吃了什么一般的语气，他吐出了这几个字。

　　像是看出西里奥要说什么，他接着说，“我已经活得比我的朋友，我的敌虫，其余任何虫都要久了，再继续活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也是时候该把时间移交给你们这些年轻虫。”

　　“可是我不想你死，只要你还在，帝国就不会混乱。”

　　想的再多，也只能干巴巴挤出这一句话，无法否认将军的话是对的，他已经活得够久了，久到可以代表一个时代，能代替他支撑帝国的虫早已诞生，他继续活着，继续占着将军的位置，除了当无法超越的拦路石，别无其他用处。

　　但西里奥心中却有一个预感，一个令他十分不安的预感，如果将军去世了，那帝国也就完了。

　　太荒谬了，虽然不可否认将军在帝国的地位，但这些年他离开了战场，帝国不也依旧还是完好，那是因为什么？想不明白，西里奥选择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将军抬手指着自己的头，“祂快要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