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雄虫养成计划》报秋新萤

14、第二章 曾经的历史

　　“殿下知道我们虫族的历史吗？”将军用手敲击了下地面，训练室的拟态模式随之开启，星空自他们身下向四周蔓延，不一会笼罩了整个训练室。

　　“知道。”西里奥点头，这是他这些年的必修课，作为一个合格的雄虫，他应当要熟知星空诸国的历史，不求深入研究，但至少也应大致记得。

　　“那殿下知道那是什么星球？”将军指着他们斜下方的一颗星球。

　　虽然只是拟态，本质上他们还是踩在训练室的地面上，但每次拟态模式开启，西里奥都有种自己漂浮于星空中的感觉。当然完全模拟星空中的各种实际环境，做到完全漂浮，训练室内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这一功能往往只适用于军雌，以精神力见长的雄虫和离军雌标准还差一些的雌虫根本适应不了。

　　“那是……”

　　西里奥愣住了，这是他成为虫族的第150年，这也意味着他已经离开过去的世界有150年了，过往的人和事在他的记忆中大多已化为缺角的拼图，再也拼不起来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全部忘掉了，但直到看见眼前这颗熟悉而又陌生的星球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未忘记过去的一切。

　　“地球。”他低声念出这颗星球的名字，他曾无数次在书中，在电视上见过它的模样。

　　只是将军怎么会知道地球的模样，甚至连其四周的其余星球都尽数模拟出来，这不是异世界吗？怎么会和他过去的世界有关联，他把地球指出来是想做什么？他不愿去想那种可能性。

　　“殿下果然知道这颗星球，”将军伸手敲了敲地球周围的黑暗，几个模糊的灰影伴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在了那里，“殿下是从这里来的吗？”

　　“你想做什么？”西里奥强压住心中的慌乱，将军是怎么知道他的来历的，他只在极其年幼的时候因为不适应这个世界，而将自己过去的习惯流露出一二。他和将军的接触真正多起来是在多年前的哈尔西恩袭击之后，那时他已经习惯了在帝星的生活，不可能再有什么过去的影子了。

　　“殿下不用担心，我已经老了，就算有心做什么，恐怕也活不到目的达成的时候，我只是想给殿下讲一个故事。”

　　几乎是将军说完的同时，地面上的灰影也跟着清晰了起来，是几架军舰，与帝国的款式相似，但却又不及帝国的坚固。军舰上冒着烟，零星有几个影子飘在军舰四周，伴随着他们视角的不断靠近，愈发的清晰。是几部机甲，银白色的外壳包裹着内里的操纵者，同样是伤痕累累冒着烟，却依旧手握兵器与敌人对抗。

　　而观其敌人，还未成影像的灰影隐约能看到几道缺口，鼻尖所嗅到的模拟气味告诉西里奥，他们受伤了。

　　“这是虫族曾经的敌人，地球人。”又是敲击地面，这一次他们的视角从俯视的角度换成了平视，银白色机甲的敌人也随之露出了真面目。

　　不似人的古怪外貌，像极了虫类的模样，足以与锋利武器相抗衡的坚硬外壳在与机甲碰撞时，发出金属般的声响，身后用以辅助移动和保持平衡的古怪肢体，像极了现如今雌虫们身后的翅翼的作用，无一不在告诉西里奥它们的身份。

　　“殿下是不是觉得这个模样很丑陋。”正在互相对抗的影像停止了动作，将军起身走到那名为虫族的存在身边，毫无相似之处的外表，让人忍不住怀疑两者是否真的是同样的存在，而不是什么碰巧有着相同名字的存在。

　　“殿下既然能在帝星长大，恐怕是来自于比这更早的时代吧，毕竟那个时代，没有一个地球人不恨虫族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确实算不上聪明，很多事都不会往深处想，但也谈不上真的傻，如果只是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活不了多久，那完全可以直接说理由，没必要扯一些过去的历史，但将军偏偏说了，还特地用上了训练室的拟态模式。

　　“殿下不想知道这场战争的结果吗？不想知道虫族是怎么被击败，最后不得不逃走，怎么建立星空，最后又分裂成几个国家。”将军跺了下地面，他们的视角从战场上移到了一片废墟之中。

　　“坐着可看不清什么，殿下不妨起身看一下自己的周围。”

　　废墟只是表象，西里奥也是在站起身后才发现废墟下竟藏着一个个的洞穴，洞穴到底通向何处，恐怕只有真正进入洞穴后才能知道。

　　“这是当时虫族的母星，这是地球人给予的名称，具体名称现在已无法口述说出。”将军自西里奥身边走过，跳入了其中一个洞穴，“殿下也下来吧，这只是模拟的，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漆黑不见底的洞穴让西里奥莫名的不安，最后他选择把艾利斯具现出来，由他带着自己进入洞穴。洞穴没有看起来的深，或许是将军在他下来前调整过了，只是一闭眼，还没感觉到向下快速移动带起的风，他们就已踩在了松软的地面上。

　　对于艾利斯的出现将军没说什么，他在西里奥站稳后，向一侧后退了一步，将被他挡住的影像显露在西里奥面前。

　　不知该如何形容，那该是一座山还是一堆令人作呕的不明事物，红色的肉块表层覆盖着如蜘蛛网般的白色物质，伴随着咀嚼般的声响，红色肉块上下起伏，噗的一声喷出一白色事物，是骨头。

　　西里奥不敢去想这是什么存在的骨头，他忍不住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移开的视线注意到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迅速覆盖了这根骨头。像是已将其蛀空了般，白色的如丝物质从骨头中喷出，将其包裹住，最后形成了一个蛋状物体。

　　“这是虫族的母虫，地球人称其为虫族女皇，他们没有见过祂，以为祂有着和我们一般的模样。”将军不知何时回到了西里奥的身边，“地上是虫卵，当时的虫族就是这么诞生的，依靠吞噬其他种族，吞噬同族。”

　　“殿下不是问我为什么说自己快死了吗？”将军跺了下地面，他们的视角从平视再次回到了俯视，在他们的脚下一场一面倒的厮杀正在进行，红色肉块正大口的吞噬着洞穴内的虫族，无论虫族们如何反抗，咬，抓，砍，都没有用，唯一的出口已被堵上，他们除了被吞噬，没有其他的选择。

　　“每隔千年，母虫都要吞噬掉一部分虫族，然后以它们为营养的来源，诞下新的虫族。”

　　影像中的厮杀慢慢停止，还有寥寥无几的虫族活着，隐约能见它们的嘴部在活动，但西里奥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从厮杀中活下来的虫族不代表他们可以平安的离开这个洞穴。”

　　红色而不祥的肉块在虫族们暗自高兴时，自半空中飞起，笼罩了那些活下来的虫族。半晌，它们的碎渣被肉块吐出来，与一块肉块一起，肉块渗出白色的丝线将碎渣与肉块都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稍大于其余虫蛋的白蛹。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隐约能看见里面有黑影在活动，直到某一刻白蛹被从内部划开，一只稍不同于其他虫族的虫钻了出来。

　　“那是母虫的替身，一旦母虫死亡，它就会成为新的母虫。”影像中被分割成了两部分，洞穴中的母虫被人类杀死，那从虫蛹中诞生的虫族瞬间化作了母虫的模样，吞噬了周围的所有存在。

　　母虫被地球人恐惧着，但虫族本身又何尝不是恐惧着母虫，在被地球人击败，不得不逃去几光年之外后，出于恐惧虫族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趁着新生的母虫虚弱，他们吞噬了母虫。

　　“你知道雌虫为什么会被雄虫恐惧甚至压迫吗？”将军敲了敲训练室的墙，笼罩他们的星空变成了他们最熟悉的那片星空，“因为祂，母虫的意识是会在雌虫体内苏醒的。”

　　发生在洞穴中的厮杀再一次出现，只是厮杀者不再是那肉堆的模样，而是成了形似于西里奥他们现在模样的模样。这一次的厮杀不再是一面倒的状态，那苏醒了母虫意识的虫很快被制服，他被其余虫吞食了。这只是一个开始，最早吞食过母虫的虫族接连的恢复了母虫的意识，有数次甚至险些就成功，但最后无一不是被吞食。

　　也许是到了时候，母虫的意识不再从那些吞食过母虫的虫族体内苏醒了，但他们却有了和母虫一般繁衍虫族的能力，那便是雌虫的最初诞生。

　　“但是殿下，母虫的意识并没有真的消失。”厮杀又一次开始了，最后的获胜者是一只雌虫，母虫的意识在他体内苏醒，但却已经没有力量去吞噬其余虫族了，繁衍的本能迫使他选择了反抗者中最强大的几只虫族，和他们诞下了子嗣。

　　虫族的数量再一次增加，但失去了坚硬外壳和力量的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像过去那般杀死除他们自身以外的敌人，好战的本能使他们根本无法继续和平相处，最后战争再一次开始了，这一次母虫没能再次获胜，虫族分裂了，星空诸国的雏形也随之诞生，并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真正的国家。

　　而雌虫的地位也伴随着母虫的失败，一落千丈，这一次雄虫们没有选择吞噬他，而是利用了他的繁衍本能，用日渐强大的精神力量，迫使他和其他雌虫继续诞下更多的虫族，然后利用他们即便陷入衰退，也依旧强大的肉/体力量去夺取更多的领地。

　　“殿下知道我现在多少岁了吗？”将军关闭了训练室的拟态模式，“九百岁了，自星空时代以来，有哪一只雌虫活得比我久，即便母虫的意识最后没有在我体内苏醒，但星空内其余国家的虫呢？对于母虫的恐惧，只要是知道那段历史的，没有一个会遗忘。”

　　“好了，殿下你该回去了。”看了一眼终端，没有理会西里奥还想说什么，将军把西里奥从训练室赶了出去，丢给了来找他的爱德文。

　　“再见了，殿下，你会成为一个好虫皇的。”西里奥腕上的终端亮了一下，来自将军的消息快速闪过，最后埋入了大量的消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