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我在招鬼路上左拥右抱的日子》gugua呱

3、1-2

　　程昭从梦中惊醒。
　　面前是陈北京的背影，分明已经无甚神志，可她总觉得它周身围绕着一股悲怨。
　　想必是还舍不得展颜吧。
　　程焕将风铃取下来，用红绳在手上打了个结。他上前去轻轻揉了揉金毛的头，便把魂体收进了风铃。抬头与程昭对视片刻，长叹了一口气。
　　陈北京的死毫无头绪，更遑论消除她的怨气。
　　程昭蹙起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冰冷的女声在耳边一遍遍回响，心也随之沉到谷底。
　　展颜把她拉黑了。
　　仔细想来，展颜自打要把陈北京送到她家里寄养的那天就很不对劲。既然舍不得，家里也没有人反对，那么为什么还要拜托她呢？而且自那一面往后，展颜几乎都是红着眼睛来的……
　　程昭总觉得别扭。
　　“先去睡觉吧。”
　　“不，姐……”程焕总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人在用力地攥住他的心脏。
　　程昭搭上他的肩，穿过客厅到卧室，手腕用力将他按在床边。
　　“睡吧……”程焕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程焕嗅着她发梢熟悉的香气，终于疲惫地阖上了眼睑。

　　程焕早上醒来的时候程昭已经离开了。
　　手机里程昭给他留了言。今天是周末，程昭工作的兽医院是私企，本不必上班的。她要去展颜家里一趟，早饭在锅里，并嘱咐他及时完成作业。
　　洗漱完锅里的早饭已经有点凉了。程焕打起火，将煎蛋和粥热了热，趁着热气便打扫干净。
　　暑假只剩一周了。程焕盯着眼前堆积成山的试卷，认命地抽出一张英语练习开始做起来。
　　才将将做了两道阅读，就听见钥匙插进锁里的声音。抬头就看见程昭猛地带上了门，靠在墙边喘着气，惊魂未定的模样吓了他一跳。
　　“那个男人……很有问题！”

　　展颜家离这里很近，程昭有时下班回来还会碰见她遛狗。每每同陈北京打过招呼，程昭满身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她还记得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贴上来的柔软触感，光是只抚摸着就会感到所有的烦恼难过都被治愈了。
　　如今再走上这条路，她却再也没办法看着她在脚边打转，摇着尾巴同她问候。步履停滞于门前。程昭用手指的骨节试探性地在门上敲敲。
　　门开了窄窄的一条缝，展颜从里面探出头来，眼睛肿得像桃核般大小，显然是哭过。
　　“昭昭姐，你怎么来啦？”低声地，小心翼翼地，好像在怕什么人。
　　“我来是告诉你关于北京……”
　　“展颜，你在跟谁说话——”低沉的男声。嘶哑难听，是多年酗酒抽烟才会有的嗓子。
　　展颜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脑袋，但很快便挺直了背脊高声回应：“你滚啊！为什么还在这里待着！北京就是你带出去弄丢的——”
　　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程昭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卧室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长得白白净净，但浑身上下总透着一股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呦，来客了。”那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程昭身上扫着，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快进来坐坐啊。”
　　那双眼睛还在盯着她，程昭没由来地一阵恶心。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好像伴随着她目前为止短暂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楚楚可怜的、长发飘飘的、白净瘦弱的……这样的词汇即使在剪短了头发后仍旧萦绕在她周围。她实在是受够了这样好像将她当作一个精美的洋娃娃般打量的目光。
　　“昭昭姐是我朋友，你不要想对她动歪脑筋！”展颜伸手推得他一个踉跄，程昭看着他怒而不发的模样，心里难得地好受了一点。
　　“展颜，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
　　“陈北京已经死了。”
　　面前的二人皆是一愣，程昭没有错过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北京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程昭盯着面前的男人：“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
　　好像连最后一点希望也落空了，展颜拧着眉头，眼泪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空气里只余下低低的抽泣声。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北京怎么会走的……她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离开我呢……”展颜一拳拳砸在他身上，打得他面色铁青，疼得龇牙咧嘴，愈发显得猥琐起来。
　　“你走……走啊！”
　　程昭抱臂站着，静静地看着展颜将他推出家门。
　　“展颜！你自己想想清楚，除了我还会有人愿意爱你吗？破鞋——”
　　咚。鲜血从鼻腔里涌出，看样子鼻梁骨应当是碎得不能再碎了。
　　“展颜，你很好。我要让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程昭面无表情地把门带上，蹲下身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小手覆在她的背上，时快时慢地轻拍着，像是在哄小孩入睡：“没事的，哭出来吧……”
　　抽噎便迅速被嚎啕取代。
　　程昭又回想起陈北京黑紫的舌尖。直觉告诉她，陈北京的死绝不仅仅是被丢弃造成的。遛狗的范围不大，即使丢了也能自己找回家去，陈北京对这片很熟，甚至能自己过马路。而且她被教得很好，从不吃外人给的食物。那么中毒的原因便呼之欲出——
　　“昭昭姐，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
　　“展颜，陈北京——”
　　“昭昭姐……请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程昭叹了口气，转身推开了门。
　　刚刚才带上门，便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颈。程昭用手去掰，却无法撼动半分。
　　她清楚背后是谁，展颜的前男友。她有些好笑，分明是自己造的孽，却偏偏要把责任推给别人。
　　她垂下手臂，渐渐不再挣扎。
　　感受到身后人的放松，程昭立即用拳头狠狠地砸向他的□□。就是现在——她挣脱手臂，撒丫子地跑，也来不及回过头检查他的情状再考虑是否补刀，肾上腺激素飙升，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程昭幸运地跑赢了死神。
　　回到家，她在锁好门后，大口地呼吸着。
　　她倚着墙，心中无不后怕。不过好在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