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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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按理说王初心都会过来监督早读，可来的却是苏苒。
苏苒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穿着件浅色风衣，肩上挎着一个白色手提包，敲了敲教室门：“大家早上好啊，今天你们王老师的孩子生病了，她请假回去照顾孩子，我给大家当一天班主任。”
班上响起一阵欢呼。
苏苒将自己的包放在讲台上，拿起话筒：“今天不早读，我给大家讲两件事哈。第一，今天是星期五，周末过完，下周一我们要举办校运会。”
班里同学们先是讶异片刻，随后兴奋的呐喊都快把房顶掀翻了。
像是还觉得气氛太高涨了，苏苒微微笑起来，补充道：“嘘，还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哦。”
欢呼雀跃的声音顿时降了下去。
“期末测试完，下学期我们要根据文化科成绩的排名分出年级前三十，组成我校有史以来的第一个高考班。”
李案本来还在漫不经心地写题，闻言笔尖顿了顿 。
“这就意味着，我们班上有同学要离开了。从段考测试的成绩来看，如果稳定发挥，我们班有三个人可以去。”苏苒说着话音微顿，露出一个颇为欣慰的笑：“李案，庭秋池，还有问倾。”
班上突然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问倾和李案先暂且不说，光是庭秋池要离开，都够大家难过一阵了。
庭秋池很擅长挑起话题，有他在，班级里的气氛能活跃不少。况且他为人也很落落大方，又爱笑，人缘颇好。
庭秋池本人对此事也很惊异，挑起来的眉毛都忘了放下。
在这样各怀心事的环境下，无人注意到第一组第一桌靠墙坐着的问倾拢了拢头发，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
苏苒见气氛一下又变得有些低沉，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忙鼓舞志气：“好啦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一定是他们三个去，其他人都努努力，也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早读的下课铃很适时地打响，苏苒重新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课本：“下节课我的课，大家做好课前准备，休息一下。”
李案卷子没做完，倒也不想写了，扔了笔就干坐着发呆。
庭秋池本来还在和一个男生聊得火热，突然就转过身来，喊魂似的：“案，案——”
李案回过神来，疑惑地看他一眼：“嗯？”
庭秋池像个永远不会沉默的永动机，兴致勃勃地叽叽喳喳：“案，你要不要去运动会呀？”说着拿起身边男生手中的登记表。
那男生站在那里，很是高挑，留着中分的刘海，从他穿的神深色高领毛衣中隐约可见有力的肌肉，长相很是耐看，就是有些冷冷清清的。
好歹在这个班待了半个学期，李案记得，这个人叫顾待清。
顾待清走到李案面前，没什么礼貌说了句：“王初心让我登记名单，你去不去。”
李案对运动会不怎么感兴趣，但不抗拒集体活动。于是他像初中每次运动会那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人报的项目，都可以填我。”
顾待清不冷不热来了句：“现在都没人报。”
李案：“……”
庭秋池忙在旁边打哈哈：“案，你选一个呗，我打算报个单人100米。”
李案微微掀起眼皮：“那我要单人200米吧。”
顾待清默默写下他俩的名字，又说了一句：“你们再报一个呗。”
庭秋池兴致高涨：“给我看看还有啥……再给我报个跳远，这个我拿手。”
李案抓了抓头发：“单人1000米。”
顾待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找别人去了。
庭秋池笑嘻嘻地趴在李案桌子上：“你咋都报单人的啊？”
李案拿起笔，继续开始写题，正想头也不抬地说话，似是想起什么，笔尖又顿下，抬起眼看着庭秋池，分外认真地说：“你不是也报的单人的吗？”
庭秋池注意到李案的反应，微微一怔，又觉得心里有点暖：“没事，不用看我，做你的题。”
李案眨了下眼，还是看着他：“嗯。”
庭秋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耐心解释道：“不是说话的时候就一定要看我，像现在这样就不需要，你写题就好，哎呀怎么和你解释啊。”
李案终于低下眼，像是在忍着笑：“好。”
庭秋池非常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案，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李案这次听话地没抬头，笔尖飞速运转，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不假思索地说：“不去。”
“真的不去？”
“不去。”
庭秋池“啧”了声：“密室逃脱去不去？”
“不。”
“ktv去不去。”
“我不会唱歌。”
“逛街？”
“没钱。”
庭秋池咬牙切齿地给出最后一个选项：“喝、酒，去、吗？”
李案终于没有立马拒绝，一本正经地思索两秒：“算了吧。”
庭秋池终于放弃了：“你每个周末都窝在寝室里，小心得脊椎病。我不管你了，我要出去玩。”
李案点点头，细心关切道：“注意安全。”
庭秋池：“……”
他干脆转过头去，趴着补觉了。
周五最后一节课打响，李案跟着庭秋池去了食堂。
两人刚走进去，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丁深和乌腾，正边吃饭边说着什么。
李案和庭秋池盛了饭，坐在那两人跟前。
乌腾颇为意外，随后又喜悦地扬起眉，晃了晃手中四张门票：“我妈单位发了四张海洋馆门票，免费的，不去白不去，你们有空吗？”
李案有一口每一口地扒拉着饭，无声地点了点头。
庭秋池无语地看着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没良心的，区别对待。”
李案吃着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话是这样说，庭秋池一向是爱占便宜的，爽快道：“有空，必须有空！啥时候去？”
丁深：“明早。”
庭秋池咧嘴一笑：“行。”
回了宿舍，随便洗漱了一下，李案没管那些从不离手的试卷教材，罕见地早早上床，翻着手机。
他这人是真的无趣，手机里除了必要的社交软件，就只有数独。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地填着空格。
手机顶上突然弹出一条丁深的微信消息。
滚：[案子]
李案抽出自己枕在脑后的手，点进微信，迅速打字道：[怎么了]
“滚”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磨磨蹭蹭一分钟后，发来一条贱兮兮的[没事，就想看看你在不在]。
李案倒也没生气，犹豫半晌，发过去一条[我在]。
丁深趴在床上，看着李案发来的消息，有些愣神。
他慢吞吞地打字：[你感冒好了吗？]。
李案回得比他快多了：[嗯]。
案子：[谢谢]
丁深很淡地笑了一下。
滚：[那就行。]
案子：[嗯]。
这段突兀地插进漫长夜色中的对话，来得莫名其妙，又似乎合情合理。
于这尘世中，每天总会有许多冗杂繁忙的事情和千丝万缕的人际关系脱离预想之中的命运轨道。
但至少在这一刻，李案很笃定地相信，他和丁深的关系，无论经历过多少难以言说的矛盾和是是非非的干扰，总会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永恒不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