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娱】工作日》orangegun

5、day 5.

　　又是到了晚上十点多，我洗完澡盖着大浴巾走出卫生间，小贵宾的脑袋随着我脚步的走向一起转动。

　　我坐在床上看着它，它用无辜闪亮的大眼睛盯着我，我们相顾无言。

　　是的，现在的我拥有了一只狗，我不仅要用那平凡的薪水养活我自己，还要养活一只狗。

　　这下我离超市自由又远了一步。

　　当Jesse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之后，我竟意外的语塞了。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不立刻应允下来，和巴菲特吃一顿饭都要花上几十几百万美金，免费的晚餐手到擒来，可我却开始细细又密密地思考该怎么回答他。

　　好啊。

　　太简单，会让对话进行不下去。

　　走吧，我们吃什么好呢？我有点想吃…

　　不行不行，这样反客为主了，有点越界。

　　谢谢你的好意，Jesse，我很荣幸。

　　这该死的中世纪文学作品腔调听起来简直折磨人，太生分，太生分，它最好别折磨我一生。

　　该怎么回答他？

　　我张了张嘴巴，愣在原地，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滴血液都在为我着急，汗毛竖了起来，在为我呐喊助威，汗水冒了出来，在催促我快点回答。

　　肚子就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叫了两声。

　　其实在尴尬之余，我更多的是感激。感谢我的身体为我想出的最优答案，感谢它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感谢它让我“silly girl”的形象又根深蒂固了一点。

　　“哦，你看，”Jesse地嘴角露出满意的笑，“你的画外音被提前播放出来了。”他笑得温温柔柔，我曾在他和他妹妹的同框中也看到他这么笑过，看起来像Amus’ 贝果店自制的低糖奶酪一样好吃。

　　我现在确实好饿，满脑子想得都是吃的，Jesse坐在我的对面。

　　Jesse说有一家意餐很好吃，而且离得不远，我们可以走过去。

　　可爱的环保主义者，我想到了他在《摩登家庭》里的片段，他像个中世纪古板贵族家里掌着财政大权的老太，别人解释一句，他就立刻能在地板的缝隙里找到一根刚落进去的头发，然后抠出来，捻在手上，再说教上几句。当时看到那个片段我脑子里蹦出的就是这样的形象，从古到今，人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名称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偏执的环保主义者。

　　但我依旧觉得他可爱，可能是因为电视剧中情节的烘托，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是我的邻居。

　　就这样，我们在晚上七点多的夏日余晖下踏上了红色的柏油路，Jesse走在我的前面，他又开始紧张了，背绷得很直，头僵硬地好像脖子上打了石膏。而我则专心注视着他因僵硬而笨拙的一举一动，走在红得像花一样的路上，有一种末日的浪漫。

　　而浪漫很容易在汗水中被蒸发殆尽。

　　想象一下，北半球夏天的傍晚，七点多，天还没黑，本身就是闷热的，再加上我和Jesse对距离的理解好像并不太一样，我们已经走两个街区，Jesse除了整个人姿态变得随意，脚步依旧不停。

　　我们一路上只说了三言两语，他每到一个路口就会回头告诉我快到了，我也会把头从手机里扯出来微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在汽笛和三三两两的笑语的衬托下，我们显得与街道格格不入，像是行走在一个移动的透明真空舱里，无言地与身边川流不息的人与事错过。大概是沉默熬人，Jesse又问了问我喜欢吃什么。我告诉他我虽然是个abc，但有个中国胃。他又问我有什么喜欢吃的意大利菜，到店里可以直接点餐。

　　“就传统的意面和肉酱披萨就好，”我跟在他身后说，“我很爱吃番茄。”

　　Jesse回头略显惊讶地看着我，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前来支援的同盟军一样。

　　“其实我还蛮想去中国旅行一趟的。”他满下了脚步，我走到了和他并肩的位置，“我对中国的文化和山水一直都很感兴趣，我想要全身心的去体会一下最贴切的生活。”

　　“实际上，”我耸了耸肩，“我还没有回去过，不过我还是会说点中文。”

　　“那你的中国胃…”

　　“我妈妈，她算是一个不错的厨子。”我又耸了耸肩，她确实是个好厨子，但不代表她什么方面都好。

　　“以后有机会可以拜访一下。”

　　Jesse的话匣子突然就出发了什么开启机关，开始叭叭叭说个不停，从中华料理说到意大利，从生活琐事聊到人生哲理，而我更多地是扮演倾听者是附和者，因为我没有那么用心在听，我在思考。

　　为什么要来拜访我的母亲？这有什么好拜访的？

　　永远，不要，来我的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此产生恐惧，不过我总会有十万八千个善意的谎言来拒绝他。

　　大概是我的心神不宁过于显眼，Jesse的语速开始放缓，在吐完最后一个音节后他也不再说话，头微微偏向公路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被晚霞烧得透红的玻璃墙壁。我依旧被困在令人头疼的思绪里，在那十万八千个谎言中寻找一个最优解。

　　好在我们没有沉默太久，Jesse也不算骗人，转过下一个路口，Jesse扭过了头，向我指了指一块很小很小的彩灯，“这就是那家餐厅。”他说。

　　落座后，我简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一家很小的参观，设施什么的倒还算干净整洁，厨房不是封闭式的，大大的披萨烤炉就暴露在餐厅里，室内充满热气腾腾芝士和肉香。Jesse说这家的店主是个大胡子意大利人，看上去就是衣服令人相信他的厨艺的感觉。

　　“所以你来过很多次了吗？”我随口问了一个缓解氛围的问题，接着就不停地往肚子里灌冰水，虽然气味很香，可焦躁的炉火让我抑制不住汗液的分泌，我可不想让咸臭味破坏了这个美妙的夜晚。

　　“我很喜欢，来过很多次了，”他对我笑笑，然后从桌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纸巾递给我，“这里面蛮热的，我们要不要去后院吃。”

　　“这里还有后院？那我们走吧。”

　　我立刻就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迅速起身去寻找后院的方向。Jesse慢慢地跟在我后面，顺手把我用过的玻璃杯也一并拿着了。

　　后院确实要比屋内凉快，没有一直燃烧的柴火，不用开着小巧的彩色玻璃窗通风，栅栏上缠着圣诞节小彩灯，徐徐晚风一阵接着一阵的吹，吹得人春心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