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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怯 近乡情更怯 ...

  •   月光清明,月下人素衣当风,对竹作琴,琴声清冽,却暗含几分难明的哀沉。浮白侍立一旁,不禁感叹,此乐人间难闻,此人亦是人间难寻。
      “公子!”浮白惊呼,还未作反应,下一瞬被击晕在地。
      “别动。”崔崇雪颈间一寒,身后人不知何时出现,正以剑抵着崔崇雪脖颈。
      琴声骤止。崔珝抚平琴弦,蒙面人左臂微抬,止他动作低声道,“你最好别乱动。”一边带崔珝起身,一边抵着他向假山丛中走去。

      崔崇雪嗅到那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低垂下眼看着地上的血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到了处背风山洞,来人一把将他推在地,“生火。”崔珝无奈,“火折子在随侍身上,我不会生火。”
      蒙面人伸手扯向他衣带,崔崇雪没做挣扎,来人并未起歹意,只用衣带绑住了他双手双脚。稍纵即逝,浮白被滴溜进来,那人快速点了几个穴位,浮白悠悠清醒过来。他一看崔崇雪衣衫不整的样子,惊恐地扑上去护住自家公子,“你这禽兽……”
      蒙面人懒得跟他废话,剑光凛冽一闪,抵他喉咙,“捡柴生火。”浮白委屈地拢了拢崔崇雪衣襟,崔崇雪轻轻摇头示意他无事。
      “快去快回,不要做多余的事。”蒙面人剑光凛寒。
      浮白点燃火堆,洞内骤然亮起。他刚准备起身,就被堵住嘴,绑住手脚,扔到崔珝身旁。浮白不住地挣扎,一旁崔崇雪沉默无声,盯着阴影里的人。那人窸窸窣窣解开衣服,摸出些瓶瓶罐罐,一股脑倒在手上,将剑架在火上烧了片刻。
      四下寂静,蒙面人猛然将腹上一物“噗”拔下,药粉一股脑糊在冒血的伤口上,另一手将火中剑按在伤口上止血,“滋滋”声中,空气弥漫着烧焦味。
      从始至终只有低沉的闷哼。蒙面人将物什放在手中摸索,不一会儿就脱力,叮叮当当落在一旁,滚在他们脚旁,崔崇雪发力,挣开束缚,解开浮白。
      眼前的人连他的暗卫都能突破,他若逆其意行之,只会是以卵击石。崔珝捡起断箭,样式十分熟悉,就着火光,果然看到这支断箭上刻着一个“崔”字。
      浮白活动手脚,从蒙面人手中掰出剑,“公子,怎么办?”
      剑,也是熟悉的剑,是多少次危机关头,为他斩开生路的剑。
      崔崇雪靠近纤细的人,止住颤抖,用力扯下她被汗水濡湿的面罩,女子霜雪般的面上浮着红晕,羽睫不住颤动,正是本该在前往豫州路上的帝储,元知云。
      崔珝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许久,终于从昏迷不醒的知云身上移开,不顾浮白反应,就抱起她走向漫漫夜幕。

      翌日
      崔崇雪正撑着脑袋,靠在床边小憩。昨夜为元知云上药换衣,高烧不退,他不敢放松,硬是喂水灌药,守了一夜。
      他睁开眼,摸了摸元知云额头,浮白端了药进来,他没看清那歹徒样貌,有些忿忿,“公子干嘛要救这人!”崔崇雪用勺子拨了拨药,想起昨夜元知云腹部狰狞的伤口,“去烧些热水来。”
      浮白哦了一身,走出房门。
      新煎的汤药尚滚烫,他转身将药碗放下。忽然肩上一沉,天旋地转间,元知云已将他押在床上,纤细的手扣住他喉咙。看似纤细,实则有力,还带着长年习武留下的茧。
      元知云冷冷道,“多谢崔师兄相救,不过为了孤的安全,你还是……”他叹气,陛下现在这样警戒他。
      崔珝在她腹部伤口一摁,用力将她打开。元知云面色苍白,带着高烧后的潮红。她咬牙发力,瞬间就将崔珝双手反剪在头顶,颈间抵上从他发冠上抽下的簪子。
      元知云骑压他在腰上,她身穿崔珝的道袍,几番争斗,道袍松散开来,露出颈下白玉般的肌肤。
      崔珝移开眼睛。
      他双手被制住,青丝离了簪子摊散开,此刻这副任君采撷的姿态若叫旁人见了,必定心生怜爱。可元知云不是旁人。
      “殿下不好奇,为什么臣的暗卫和追杀殿下的人会打起来?”
      “狗咬狗,孤没兴趣知晓。”元知云瞥了瞥床下几个悄无声息,拔刀相向的暗卫。
      “臣的暗卫只听令于我,而非崔家。”
      “那又如何?”
      “殿下可以在这里养伤。”若非他十足了解陛下,旁人见她行动无碍,还以为她已然痊愈。

      上一世也是,御驾亲征,中了毒箭也一声不吭,杀了个来来回回,回营后一把倒进他怀中,还吩咐他封锁消息后才昏死过去。他不知多少次数落陛下不自惜,每每拼杀都以命相搏。

      “你帮孤,可是一点好处都无?”两人几乎贴面耳语,那双深碧绿的眸子映出崔崇雪精致清隽的面容。
      “臣想帮殿下,还需要殿下牵制崔家。”崔珝目光澄澈,他语气诚挚,“殿下要信臣,也要取信于臣。况臣与殿下,还有同门之谊在。”
      崔崇雪命暗卫们退下,元知云卸力,勉强从崔珝身上移下,“随你的便,即使孤死了,孤的部下也会将罪证呈上。刺杀帝储,罪加一等,也够将你们崔家下狱了。”

      说完她将手中青玉簪丢到一旁,拢了拢衣裳,阖目靠在墙上。昨夜马匹受惊,带着她冲出左右率卫的保护,无法,只得将马套斩断。还未等左右率卫寻来,一行装备精良的暗卫先至。一言不发,招招只冲她面门而来。
      她被暗卫追着,不知踏入谁家别院,趁两队暗卫互搏之际,翻身进院落。可恨,要杀的和要救她的,都是崔家人。

      “浮白,取麻布和伤药来。”崔珝见她不再动作,出声唤浮白。
      浮白急切地推门而入,方才那么大动静,他怎会察觉不到,但唯恐伤了崔珝,不敢推门进来。
      “你去门外守着,不许进来。”
      “公子…”崔珝抬眼止了他话语。
      “殿下,冒犯了。”崔珝直接拉开衣襟,见麻布上渗血,带着不满剪开麻布,使了几分力给缝合后又崩开的伤口上药。
      知云架住他的手,盯着他,“男女有别,孤自己来。”
      崔珝觉得好笑,“医者父母心,眼中不分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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