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红与黑的较量（改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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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梨木宅。
刚收到朗姆信息及最后追踪者失去苏格兰行踪的地址，梨木芸思索着对策，分别发了两条短信出去。
[to 苏格兰：
苏格兰，我早就知道你日本公安的身份和真实姓名，你猜我为什么让Gin监督你最后的考核任务？朗姆派我负责你，你会告诉我在哪里吗？期待合作。——Rei]
如果苏格兰不是诸伏景光，那这条信息透露了他日本公安这个身份，可以假装他的队友，把人拖着；也可以让对方以为自己真的知道他的身份而犹豫，一定程度降低“像电视剧里的卧底一样，知道自己逃不了为隐瞒身份而选择自杀”的概率。
如果苏格兰是诸伏景光，理应早就从之前神奈川舟岛大厦事件主谋那里知道接任务的杀手就是Rei，而“Rei = 梨木芸”这个信息萩原研二没有任何理由帮她瞒着。
那么，接到这条信息的苏格兰，很大机率会考虑冒着风险见她一面，而且还会想着将见面的内容传信息回公安，不排除窃听器或手机保持通话状态套话。
如果这是朗姆和苏格兰合作给她下的套，又或者苏格兰的手机后期被组织的人复原信息发现她的短信，她也完全可以解释是为了引蛇出洞设下的陷阱之一。
但，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这条短信都是很值得发的。
她今天的目的是想确认苏格兰是不是诸伏景光，为避免等她赶到时他本人却因为某种原因识别不了身份就有点麻烦，她只能出此下策。
已经暴露的卧底没有拉拢的必要，至于还没暴露给组织的波本，她会看着处理。
接下来轮到盟友琴酒了。
[to Gin：
Gin，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帮我个忙……——Rei]
发完信息后，她进房间换了男装，快速固定黑色短碎发，一边易容成Rei的脸，一边对一旁吃着蛋糕、好奇看着她易容的泽田弘树说道：
“弘树，我临时有事要出门，小宇在任务中需要明天才能回来，你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姐姐你说。”
她抽出了一旁诸伏景光的资料，把那天画的人像素描递给弘树，一边叮嘱道：“在我给的地址方圆五十公里以内通过监控看一下有没有追逐事件、命案或斗殴等事件发生，特别是这张人脸，或者被追的人是男的都可以通过卫星通迅单方面通知我。”
说完，她看着小脸不自觉皱成一团的弘树，补充道：“你可以匿名用代码给警视厅报警你看到的案件，但我希望你能找出这个人，顺便控制监控不要留下我的影像。可以吗？”
泽田弘树这才眼睛亮亮地点头答应了。
梨木芸把装备清点好便出门，她把车开往到朗姆提供的方向。
途中，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是，她收到了来自苏格兰的短信，里面只有大致的坐标，只字不提其他。
等她快到接近所在坐标时，苏格兰最终将地点定在了一座废弃的大楼楼顶。
梨木芸将小工蜂遥控在不远处高空，通过表盘屏幕看着实时情况，并把最新信息发给琴酒。
这其实是一个危险的抉择，被发现的卧底拼死一搏干掉代号成员，又或者联系己方人员埋伏她。
但无论如何，她都会选择到场。
二月中旬的东京夜晚，属于冬末的天气依然寒风冽冽。
内里穿着特制的防弹马甲，外面套着装满小巧武器的棕色夹克，梨木芸轻声轻脚地上了楼顶，手表内的视频显示着只有苏格兰一个人在围墙边上的狙击死角处坐着等她。
卫星通讯耳机里传来琴酒那边的暗号，梨木芸将手机新升级的信号屏蔽器打开，她并没有走近苏格兰，而是站在天台门旁背靠着墙壁与他面对面，相隔十米不到的距离。
“嗨，亲爱的主考核官，好久不见。”诸伏景光看着来人像极了松田的脸，愉悦地眯起凤眼，低低地笑着打招呼，语气里是当卧底以来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一点也看不出是处于危急状态，“不知道Rei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又打算如何与我合作？”
皎洁的月光将男人温和却不失攻击性的五官照亮，他脸上的肤色硅胶因为汗水而翘起，修剪精致的络腮胡挂着汗珠浓密地分布在标准的下颌线上，此时的诸伏景光头上戴着一顶棕色的短假发，眼眸内的墨色美瞳稳稳地贴合在瞳仁上。
梨木芸看着这个到现在还保留着伪装的男人反常地暗松了一口气，她微卷的刘海随风扬起，无声地勾起嘴角，“主考核官手下出了一个叛徒，这可不利于我在组织里的晋升。”
“咔嚓——”
她拿出手|枪打开保险，右食指扣着扳机，毫不犹豫地指向脸色有点难看的苏格兰，同时平淡的语气里暗藏着些许遗憾：“感谢你活着出现在我的面前，合作愉——”
“FBI莱伊！”眼前的情况完全没按他的预想发展，没想到梨木芸居然不带犹豫直接想杀他，诸伏景光往一边翻滚着躲开子弹方向，同时嘴里吼着另一个人名，“赤井秀一！”
不管这个在此之前堵住左轮气缸不让他自杀的男人是自爆身份真的想救下他，还是假意想套他话，但此时的诸伏景光想拖延时间、活着离开这里必须把在场的莱伊拖下水。
他找好掩体躲起来，跑动间衣兜某处隐隐有光亮闪烁。
诸伏景光突然就想通了梨木芸的打算：她会冒险来此的目的只是想确认他的真面目是否是她怀疑的人，至于这个人是死是活无所谓，她只关心他的脸有没有被重新毁掉导致识别不出。
好狠的女人。萩原，在听的你们这次舍得下决心了吗？
赤井？！这个姓氏是？！
“砰——”
没等梨木芸消化完新名字，子弹犀利地从左方射过来，没想到有另一个人在场的她堪堪躲开要害被射中左手肘，她闷哼一声，本能地趴下，抱头翻滚，躲着如影随形般的子弹来到另一堆箱子掩体后。
老式的左轮手|枪，五发子弹，现在最多只剩两发。
手表里也适时显示了露出身形袭击她的人——针织帽，黑长直，莱伊。
“莱伊？原来你是FBI的王牌狙击手赤井秀一，久闻大名。”听着耳机那边琴酒饱含杀意的冷笑声，梨木芸在伤口里用上止血凝珠，神色惊讶的她回过神来，嘴里说着不知道讲给谁听的话，“今天看来真是个丰收的好日子。”
被诸伏景光坑了一把的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皱着眉，他拿着枪指向梨木芸那端，嘴里却朝着诸伏景光的方向冷声冷调地说道：“这次可不是fifty fifty，我亏大了。苏格兰，你过河拆桥的能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没想到今晚会成为他被迫离开组织的节点，而在此之前他什么重要的关键情报都没有获取到，现在能见到传说中的Rei算是给他一点安慰吗？可笑至极。
他居然被同是卧底的苏格兰给骗了，在Rei来之前他们可是计划好套路高级代号人员的打算，一起联手把人抓起来。
现在这种境地，Rei和苏格兰什么情报都没有暴露，反倒是他把自己的底给明明白白地露了出来。而造成这一处境的原因：Rei不按他们的预想出牌。
必须做点什么来给自己讨点补偿才行。赤井秀一眯起狭长的鹰眸如是想道。
“梨木芸，你敢直接出手是我没想到的。就算认出了我你也不会有一丝犹豫是吗？”诸伏景光提高音量用原声喊着话，在这剑拔弩张的情形下反而扯起了家常话。
倒是没想到对方在这个时候选择自爆，听着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嗓音，梨木芸此时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情，她看着水泥地上月光拉长的莱伊的身影，有几分肯定地说道：“莱伊，赤井务武是你很亲的人，直觉让我往父子关系猜，但你不知道他在哪。”
一位MI6当职的日本人有一个在FBI里面混得不错的儿子，这个儿子潜入组织完全不掩饰自己的黑发绿眸特征，除了他不知道赤井务武与组织的关系程度，梨木芸不作他想。
如果赤井务武是日本公安，那真的是复杂又离谱的身份。
长见识了，这个时代再出现任何奇葩的事她都不会再惊讶了，因为这已经完全颠覆她以往的认知。
从组织高级代号成员嘴里听到许久不见的父亲名字，赤井秀一眼皮一跳，他按下内心的几分激动，保持着冷冷的语调，“你见过他？那我先延长你的生命线，允许你多说几句。”
Rei的真名是叫梨木芸吗？这姓名应该是女性，被知道一个可能是假的姓名及性别对Rei本人来说估计不痛不痒。
他进组织是为了调查失踪已久的父亲的行踪，从Rei的话来分析他父亲还活着，组织在追杀他，这倒是个不错的情报。
听到陌生名字的诸伏景光皱起了眉头，暗暗记下“赤井务武”这个姓名，倏地瞳仁一转，他似乎找到了新的突破点，弯起眉目，刻意有几分解气地放着话，“想找赤井务武？梨木芸，你们组织这群人想也不用想。赤井秀一，你如果想知道他的下落，你必须掩护我撤离。”
这话一出，在场另外两人的注意力直接放在诸伏景光的身上。
梨木芸挑眉疑惑对方是不是又自爆赤井务武是日本公安的身份，还是在混水摸鱼把莱伊吃得死死的，让他不得不为了这话暂时掩护他离开。她倾向于后者，这位公安的心眼倒是真多。
赤井秀一月光下的脸色阴晴不定，狼眸似有利光闪过，他对这个刚刚才出卖他的另一方势力的卧底无法重新给予信任，但是对比Rei这个人，敌人的敌人结成临时的盟友的确是现在较好的选择，只是撤离成功后，他能不能从苏格兰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就要打上大大的问号。
他今天是可以自己先逃脱，但下次要听到父亲的下落可就不是这么轻易了。
赤井秀一冷笑出声，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的状态让他很恼火，他暗暗咬牙，“苏格兰，你的信任度已经为负值。我为什么要信你的一面之词，你来说说看赤井务武长什么样，身高多少？”
“……他每次出现都小心地伪装过，但五官可骗不了人，我要不是觉得你跟他长得像我当初会在救你女朋友之后这么跟你有来有往吗？”这谎扯得连诸伏景光自己都差点信了，他用着轻松的语调忽悠着赤井秀一，就算他不知道长相又怎么样，能被组织这么慎重对待的人日常做伪装正常的不得了。
“……”赤井秀一噎住，他握紧左轮，在原地陷入思索。对方给的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
[姐姐，有很多车往你这个方向开过来，而且在好几个路口都开始设定路障。]另一边耳机里传来弘树的声音，梨木芸皱着眉分神操作起小工蜂。
“呜呜——”
……手机振动声？这不是她的手机响。
不对，她开了信号屏蔽器，除了卫星通讯设备其他的普通手机通讯都不能打进来才对。
“诸伏景光，你在拖时间，你想等到公安过来把我和这个FBI一起抓回去对吗？怎么办到的，我明明开了……”
“开了信号屏蔽器对吗？有个人这一年多来为了抓到你可是日夜不停地针对你研发出反信号屏蔽器，你猜这个人是谁？”诸伏景光心情大好，他已经听到同期给的提示，他们和公安要到了，今天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死期，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蓦地收起温和的笑容，有些严肃地冷声道：“赤井秀一，事到如今，你是要作为非法入境的FBI还是要作为我日本公安的协助人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Gin，听到了吗？掩护我。”
话音刚落，刚把队员安排好在不同制高点处不久的琴酒一声令下，他、基安蒂和科恩直接架着狙击枪往梨木芸身后扫射。
同时，他按开另一边耳麦，嘴角勾起血腥的恶笑，低低地笑道：“伏特加，爱尔兰，莱伊和苏格兰都是叛徒，就地格杀勿论。”
趁着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被琴酒他们的火力压制住，梨木芸直接从宽大的夹克里掏出弟弟新研发的锚枪往隔壁建筑射去，整个人攀着锚线跳离楼顶。
此时第一位赶上楼顶来的降谷零听着枪声，反应极快地拔枪对着幼驯染的位置进行人体描边。
[嗯？Gin，楼顶那边似乎出现了我们组织的人，伏特加和爱尔兰还在路上才对。]基安蒂看着瞄准镜里不属于他们的弹痕方向有些疑惑。
[是波本。可能是想找到晋升的机会，闻着他们威士忌小队其他两只小老鼠的味就过来了。不用管他。] 琴酒的方位刚好能把带着假发、藏在天台门内的波本一览无遗。
另一边，正在逃窜的梨木芸。
反信号屏蔽器，萩原研二吗？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她今天也不是毫无准备，谁拖谁的时间还不一定，琴酒他们也是差不多时候才部署好的人。
如果没有莱伊的存在，诸伏景光现在很大概率已经不在，物理上的不在。
她把弘树这边的通讯切换成朗姆的频道，在夜色中、楼宇间逃窜的梨木芸尽量稳住声调进行汇报，“莱伊是FBI赤井秀一，疑似赤井务武的儿子。苏格兰是诸伏景光，他们今晚合伙召集了日本公安围捕我，Gin这边和爱尔兰正在掩护我撤离。”
[莱伊是FBI赤井秀一？Rei，真是一个不错的情报，基尔正好在你附近，她会尽量帮你断后，等你平安归来。嘟——]
意外得到新叛徒信息的朗姆笑得阴沉，他利落地安排着人开始布署有关赤井这一条线的事。至于梨木芸这边，区区公安，有Gin和爱尔兰这么多人在还逃不了的话，那被杀了也只能是活该。
时不时看一眼表盘的视频显示，梨木芸发现有两辆摩托车和一辆警车追着她逃跑的方向。
右手抓着锚绳吊在半空，她抽空用左手双指放大显示分辨率。
摩托车上的熟悉身形明显是戴着头盔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警车里的是戴着假发和黑口罩的伊达航，他们似乎来得匆忙，没怎么做伪装。
事关被抓，她这次可没那么好脾气只是躲。
已经没有高楼可以互跳的梨木芸速降到后巷，她把锚枪当场开枪毁掉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往街上和天桥人多的地方跑。
在灵活性较强、车技较不错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开着摩托车追上天桥时，梨木芸朝着他们身上没有防弹衣的地方开着枪，手臂，腿部，车胎，车灯。
两人因为天桥上的人比较多，躲避有些困难，还是被打中了左臂，腿因为车的挡风板而安然无事。
两人右手举枪朝梨木芸射来，她直接翻身跳下栏杆，往马路中间跳去。
“站住！”
“别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直接跳车跟随着她的动作也往马路中间跳下去，三人基本一前一后落在前后相隔一辆车的货车车顶上。
梨木芸单膝下蹲，快速换上新弹匣往两人方向直接射去，没有掩体是麻烦的，而且还在直线上，那对幼驯染很轻易就握着樱花左轮|手|枪把人压制住。
看着后方似有车辆要超车包围她所在的车，她余光看准机会跳到隔壁车道的小车车顶，她左手握着车窗上沿，右手直接朝车后窗射击两下，在那两人趁这机会给她补了后背一枪的时候，她右手肘已经用力击开呈蜘蛛网般的玻璃。
梨木芸飞快地滑入车内，把吓得差点昏过去的司机在她靠边刻意刹车的时候把人一脚踹到马路边上，接着猛踩油门在车流中不断超车。
“砰——”
她的后车灯被打了，梨木芸冷眼看着跟随她的节奏也找到车开的两人，受伤的左手控着方向盘，右手持枪直接瞄准他们的油箱射击。
他们只是恪守着警察的本心没有对她下死手，但他们几个今晚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也不要怪她不客气。
警方能给通缉犯的只有银镯子和铁窗泪，她和弟弟要失去的可不止是自由，还有组织的落井下石。
所以，就算目的相对一致，她由始至终都不打算直接站在警方那边。
连射三枪才中的油箱爆|出骇人的火光，周围一片尖叫混乱，车被狠狠地抛到空中再砸落地面，车门似乎被打开过，在左右摇晃着。
他们是最后一刻逃出来了吗？还真是好身手。相比之前身体素质看来也是下了很大的苦工。
收回枪，她喘着气从内衬里面掏出止血凝珠，往自己的左肩胛骨的伤口捏开，还有左手肘早就裂开的伤口。
[呜呜——]
陌生的电话，梨木芸按开耳机接听。
[尊尼获加，我是基尔。朗姆让我过来支援你。你现在是在黑色的奔驰车内吗？我需要对付的是你后方那两辆红色的马自达对吗？]
两辆马自达？梨木芸抽空缩放着表盘画面里后方差她一大节的红色车上两名头上流着血的人。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今天是打算一定要把她耗在这里了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几个人的能力意外的强悍，各有各的长处。
虽然很冒险，但梨木芸心里倒是生出了有这种敌人的敌人做“片面共犯”“没联络却目标一致的盟友”，是不是可以借刀削弱boss的势力，在合适的时机里直接上位？
“基尔，他们是公安，不用留情。”她沉声下着指令。
这次就当做是在她这里临时针对他们能力的一个考验，基尔在组织里刚升代号成员一年多，能力还有所欠缺，就看他们能不能越过这道障碍追到她的跟前。
[了解。]
通话结束。
“哔——”
表盘上突然雪花一片，小工蜂被人打落了。谁？！
然后黎木芸想起了在洛杉矶同样被打落的小工蜂，赤井秀一吗？他不是被琴酒他们围困在楼顶吗？怎么逃脱的？难道日本公安还在这么远的地方布署了狙击手？
就为了抓她一个、顺便回收诸伏景光吗？这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她、太下血本了？
在暗网里大名鼎鼎，在各国情报机构里，因作为发动清洗卧底计划“血色三月”之一而恶名昭著的Rei——梨木芸，显然在这方面没有多少自知之明。
“呜呜——”
手机振动，朗姆的信息，耳机自动播放着语音。
[Rei，你的动静太大了，注意点。——朗姆]
“……”如果不是琴酒那边来不及开武装直升机，她现在就想让他开过来。
远处枪声传来，普通警车的警鸣声响起，日本公安的黑色车低调地跟着，不可忽视地紧咬着不放。
梨木芸切到一直在呼叫的弘树频道，里面传来小孩子吓坏的声音。
[姐……姐姐，你没事吧？]
估计对方也看到一路上的“美景”，梨木芸听着关心的稚嫩声线，肃杀的眉眼柔和一瞬，“我没事。弘树，帮我查一下我现在哪里？有没有什么路线可以逃跑？最好是那些小车无法到达的地方。”
[等一下。……你前方不远右转直走会有一座立交桥，桥下面有一条电车的铁轨，很快就到电车经过这桥的时间。……还有就是再不远……]
“电车吗？弘树，提醒我电车到桥的时间，我现在往那边开去。”看着视线里重新出现的红色马自达，梨木芸看到熟悉的面孔时瞳孔颤了颤，还真追上来了，基尔是只绊住了车技略差一畴的松田阵平吗？
[还有五分钟电车会经过立交桥。照电车的车长和速度来计算，全部通过立交桥要二十秒左右。你全速到那个位置四分钟不到。]
贴心的弘树把编程算出的时间汇报了过来，梨木芸把车的速度压了下来，打算刚好到那里，直接跳到电车车顶上。
本来相差不远的红色马自达追了上来，一黑一红的车在路上并排开着。
“咔嚓——”
枪开保险的声音，梨木芸转头看向右边车里的人，两个都有些狼狈的人对视了一眼便看向前方。
“梨木芸，投降吧。你没有退路了。”萩原研二带着喘息的声音在发动机和风声中被打得破碎。
“日本基本没有死刑。这么想要抓住我，就是想让我坐牢吗？告诉你一个事实，就算我被抓了，一半的概率我会被秘密释放，你会懂我的意思。”梨木芸勾起嘴角淡淡地说着残酷的真相。
“我看过Rei的履历，被人知道的履历。你杀的人不无辜，阴暗一点想你还是正义的超人，但我们警方要的不是地狱判官。我们不同以前，现在极道已经没有生存的可能，国家是依法治国的政策。”萩原研二想着那沉甸甸的档案袋，内心多少有些酸涩，“看在我们曾经相识的份上，希望你能停手，今晚造成的意外已经够多了。”
“……我不想坐牢。我只想安静地和弟弟一起生活，但是很难。”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梨木芸计算着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心里有几分感慨地回道，“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应该能体会到组织让人窒息的地方，一旦我被抓进监狱里，营救一次不成的我会直接被舍弃掉。就算我只是短暂在公安那边走过场，疑心病重的他们也不会放过我。说这些只是告诉你，我是不会停手的，你也不会直接射杀我。如果不想造成更大的民众伤害，那就别再跟过来。”
“……原来你真的知道他们两个潜进了组织。”萩原研二不会去问她今晚为什么毫不犹豫想杀了诸伏景光，因为换位思考，他下手一样不会留情，只是生存之道而已。之前对组织有模糊概念的萩原研二现在对组织的恶性反而有所认识。
“你在那个组织身居高位，肯定了解很多机密，与我们好好合作的话可以争取到证人保护……是我傻，你的易容术和武力值这么高，完全不需要我们警方多操心，放你们走的条件才对你们有点吸引力。”萩原研二自嘲一笑，回想起认识梨木芸这么久，他和松田的直觉一直认为她不是坏人。
他始终相信着那个会送他行星项链和炸弹延时器资料的梨木芸是心存善念只想好好生活而已，是那个组织的问题。
两人静静专注地开着车，似乎回到在警校认识的时期两人相约着去海边飙车，心境倒是变得微妙起来。
还有一分钟不到，两人同时右转往立交桥方向开。
“新年那次的事，姐姐让我向你道谢，但她说了，下次见到你还是会亲自逮捕你的。”萩原研二想起了亲姐醒过来后的叮嘱，他转达了出来。
“……那个女交警吗？如果她不是警察，我倒是想和她喝一杯。”梨木芸也想起了那位银白发善良的女交警，她左手悄悄按开安全带，拿出枪，表面淡淡地回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她只是被自己救了而已。”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却犯下了一整个档案袋都装不下的案件，萩原研二有些恍乎，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既割裂又神秘。
时间到。电车在铁轨上的摩擦声传来。
“砰——”
“吱——”
梨木芸突然朝着萩原研二持枪的手开枪，脚下猛踩刹车，座位往后带动上半身往后仰，被对方走火的子弹险险擦过下巴。
车速不同的两车瞬间拉开距离，待车还未停稳，梨木芸打开车门，跳下车，因惯性在公路上翻滚，她看着已经过了车头的电车直接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不要——”
“站住——”
以为人出事的萩原研二跑到她跳桥的地方，才发现对方稳稳地站在电车上，还心情很好地向他招手，他想也不想拿着枪也跳了下去，刚好赶上电车尾部。
看着与她一样假发脱开，一头中长发被风逆吹没了发型的男人，梨木芸有些不悦，直接朝着对方开着枪，都这个地步了还追，她要不要把人关起来得了。
“小心——”抱头趴在车顶上的人急急地朝她这边吼着，她心里咯噔一下，往后看的同时趴下身形，另一条立交桥桥底险险地在她上空不远处擦过。
还未待她完全起身，手|枪被人踢开，她和萩原研二在夜幕下，高速行驶的电车顶上直接打了起来。
[姐姐，电车再行驶两分钟会经过海湾，可以在那里撤离。]
弘树的声音传来，琴酒的短信紧接着在耳机里自动播放着，夹着风声，梨木芸勉强集中精力才能听清，就因为分神，肩上和腹部挨了两下。
[Rei，我这边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坏，你的信号是在电车上对吗？前面海湾大桥那里直接跳下来，我在下游等你。——Gin]
短信一听完，梨木芸也集中起注意力还击，她俯趴着，一手抓着车顶的突起，一路伸腿、横扫、侧身翻踢把萩原研二逼得连连后退。
他找到了车顶上平衡的规律，在见到她继续用着腿攻击时，他直接抱紧其中一只腿，抬起手肘挡着另一只脚的攻势，他顺势往上爬，试图把人压制在车顶上。
“嘶——”萩原研二的后背被刺，他松开抱着对方腰的双手上半身往后仰躲开冒着寒光的匕首，猝不及防的下腹被狠狠地踹了一脚，他赶忙往后退了两下。
“小心——”没有背对着电车行驶方向的萩原研二更能及时发现危险，他急急地扑过来，在梨木芸的匕首正面插进他的左肩时，他把人直接护在怀里，两人的身形在下一刻随着电车一起进了隧道。
视线突然进入这个漆黑的地方，梨木芸也知道刚刚是对方救了她，她心跳乱了一瞬，松开握着匕首的右手直接回抱稳住上方的人，左手摸索着找固定在车顶上凸起的地方。
“萩原研二。”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点急迫地唤道。
“……嘶，你还真是好狠的心，疼死了。”埋在她肩窝的脑袋发出了闷闷的抱怨声，细听里面却含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看来还有精力当个戏精。
近海的隧道不长，他们重新看到了皎洁的月光。
“除了被击中油箱那次，现在的你在担心我，也没有直接杀了我。为什么？”努力忽略肩上的刺痛，被毫不留情推开的萩原研二半右手撑在车顶上，挣扎着起来，他试图理清梨木芸对待他在短短的一路上心境经历了什么。
他很清楚地知道被击中油箱那次要不是松田敏锐的直觉，他们早已落地成盒，装灰的那种。
“很明显不是吗？我改主意了，现在的我对你是有所图谋的人。”不愧是通过考验的人，敏锐的察言观色技能，可惜是半个敌人。
梨木芸看着对方失血过多的样子，打算直接转身离这人远点，准备到海上列车的地方了，她要找好位置跳海才行。
突然列车猛地转弯驶进海域，没站稳的梨木芸提前脱离车身，在她还在不悦落水点离下游集合点太远的时候，萩原研二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夹克衣摆，两人吊在了电车一侧，夹克里面的匕首，弹匣，手|枪，手榴|弹纷纷落进了海里。
“……”梨木芸惊讶地抬头看向上方咬牙想把她拉起的人。
“……快，抓住我的手，你的外套要掉了。”萩原研二咬紧牙关右手扣着凸起，月光将他原本苍白的脸照得更显惨白，那双平常活力的桃花眼此时布满了红丝。
她脸色复杂，任由夹克抽离她的身体，“你放手。我是坏人，是通缉犯，你为什么总要救我？完全不值得。”
“……我是警察，犯人的命也是命，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
“……为了回报你，哪天我脑子不正常了一定去自首。我不会死的，你也不要拦着我逃跑。”预定的落海点到了，梨木芸直接脱离夹克直直地往墨色的深海坠下，却不想另一道人影紧追着她一起自由落体。
原来是坚持不住昏了过去的萩原研二。
……美好的东西，真的，很想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红与黑的较量（改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