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后续（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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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深夜，月亮高挂，此时东京海上列车附近岸边。
预定的跳车点离岸边不远，梨木芸撑着昏迷过去的萩原研二在冰冷的海水中游到了岸边。
一阵寒风吹来，全身湿透滴着水的她不自觉地打着冷颤，喘着粗气，有些竭力地用手肘在碎石上往上爬离水边。
不敢立马休息的她从裤兜内衬哆嗦地掏出新版的体力试剂，她憋着一口气摇摇晃晃地弯腰站了起来，双手穿过萩原研二的两边腋窝，咬紧牙关用力把人拖到碎石上。
三指并拢放在他的颈侧，感受着指腹下微弱的跳动，梨木芸稍稍放心，拔出依然插在他肩上的匕首，把最后一颗止血凝珠在这个最致命的伤口上捏破。
她将他身上湿透的衣服除下，把人抱在怀里，用力拧干水后打算穿回去，结果发现了她一直没注意的装饰品——修复过的行星项链，吊坠不是黑玉，是黑色半透状的树脂，里面似乎是定位器或者是窃听器一类的。
“……”拇指轻划过有些磨损的类行星光环铂金戒指，梨木芸的黑色瞳仁微微一颤，抿了抿唇，寒风入骨，眼角微涩。
回神，快速帮他穿回上衣，连同带绒的裤子、袜子也一起。
过程中，她用原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如果你们正在监听，我有个建议：离我弟弟远一点，看在萩原研二的份上，波本暂时会没事。”
如果没人在监听，她也无所谓。
今晚她和萩原研二他们基本撕破了脸皮，要不是他们想活捉她，估计她逃得更加艰难，甚至在从天桥跳下来之后就是她的死期。
他们在车顶上射击的时候避开了她的要害，不然没有掩体直面两位优秀的警察还有准备包围过来的公安，她还真不能善了，仅仅是后背肩胛骨中枪，这个代价也太小了。
而诸伏景光和莱伊除非冒死从楼顶跳下，不然在琴酒他们三位狙击手空中围猎、伏特加和爱尔兰的地表包围下，基本没有装备的他们仅靠着来支援的公安是很难有生还的机率。
再有松田阵平被基尔拦住的这边，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后续，但大概率不死也伤，组织的人下手可不会顾及其他人，而放不开手脚的警察自然会被动很多。
这些人肯定早就做好了死的觉悟来参与今晚的围捕计划，只是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明天过后如果萩原研二活了下来，知道朋友现状的他不可能还会像今晚一样对待她。
最后还有降谷零，知道今晚的事他肯定会直接离开组织自保才对，只是可惜失去了一颗可以暂时安插在情报组接近朗姆的变棋。
[呜呜——]
另一个防水的裤兜里手机振动，梨木芸双手正在不停地重复搓热按揉在萩原研二肚脐上的神阙穴，土方法，只要按摩五分钟不到就可以使人体升温，剩下的就看他的命能不能撑到救援的到来。
她抽空拿出手机一看，是琴酒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左肩之间，双手继续着动作，她夸张地大喘气，有些失温地强装镇定回道：“……二十分钟内我一定到下游。”
[……我去找你，你在原地别动，五分钟之内到。]手机另一端传来琴酒不容置疑的声音，然后直接挂掉电话。
梨木芸皱起眉头，低下头直接对着手下的神阙穴哈气同时按摩，待默数的时间过了一分钟，她将怀里的萩原研二半拖半拽到不远处树干背风的另一边靠着。
揉了揉对方不滴水的头发，看着萩原研二憔悴不安稳的睡颜，梨木芸倏地抬起对方的下巴，狠狠地咬破他的下唇，有些不舍地、轻柔地舔了舔对方的伤口，起身，头也不回地踉跄着脚步离开原地。
“加油活下去吧，萩原研二，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碰面。”
冷风将细语打得七零八落，一吹即散。
背对着月光，半靠在树干上的人睫毛突然颤动了几下，可惜没人看见。
东京警察厅某处办公室，年近半百的男人看着下属代表的绿点往屏幕内红点快速接近，正在带着耳机监听一切的他做了一个决定。
梨木芸走了大概两分钟不到的碎石路，一身黑衣完美融在夜色中的琴酒疾步跑了过来，银色的长发在夜空中飞扬，那黑色的高礼帽却稳稳地戴在头上。
“多余的行动只会让伤势加深。”语气里多少掺点不悦的情绪，琴酒快速打量着海水混着血液滴落的人，直接脱下黑大衣裹在明显状态极差的女人身上，他隔着还带着体温的大衣将人一把横抱起来，快步往岸上的保时捷走去，“暂时冒犯了。有警车往这边过来，我们要抓紧撤离。”
言语间似是在绅士地解释着公主抱的行为，梨木芸倒是没什么心里负担，反正现在能不动最好，便打起精神问起了比较关心的问题：“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琴酒把人固定在副驾后便坐回驾驶室启动车，顺手把他那份医药包递给梨木芸，想起今晚的结果，他不是很满意。
“那栋楼高与附近的楼高持平，只要离开楼顶就很容易躲进狙击死角。有FBI的人支援，莱伊和苏格兰顺着基安蒂和科恩方位的外墙水管跳楼逃脱。”
“爱尔兰刚好碰上正在追击苏格兰的波本，他们追到沿海公路那边，波本的车和苏格兰的车相撞一起坠海后下落不明。朗姆刚下了命令要求爱尔兰继续搜救波本。伏特加遇到了莱伊，被那两个FBI拖着差点被抓，基尔刚好看到掩护他撤离了。啧，看来他们的训练要加重才行。”
“……波本？”降谷零居然敢出现？这胆量……
梨木芸刚发完给弟弟的短信，正缓慢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内心里不得不佩服，明知结局可能是他们两个一起牺牲，但还是破斧沉舟、放手一搏。
今晚除了意外发现莱伊的身份带来的有用情报，或许还有借机救了朋友死遁的卧底波本也消失了，这三个叛徒是近一年多以来组织里炙手可热的新人，这么一看他们组织这边倒是算胜利的一方，但投入的人力这么多却让叛徒成功逃脱，估计boss不会太满意。
“你一离开他就出现了。这次他出现得这么凑巧是怎么知道消息的？我从来不相信巧合，世间只会有刻意的剧本。”琴酒露出阴沉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在处理伤口的女人，接着说道，“明天下午要开这次临时任务的复盘会议，今晚参与的代号成员都要到场，boss和朗姆要求远程旁听。”
“那就开吧。”这种复盘会只要任务结果未达预期或者有突发情况都会开，梨木芸一点都不在意。
“那个苏格兰的卧底你以前认识？考核期这么长你居然没发现？这种漏洞我是不会在会议上给你找补的。”要不是他帮梨木芸做过苏格兰最后一环的任务考核，琴酒早就把伯|莱塔指她头上。
“你也没发现莱伊是FBI，还是赤井务武的亲人，大家彼此彼此。我只是没想到苏格兰对自己这么狠，又是毁容又是植皮，还敢主动接近我……”有气无力的回应声越来越慢，越来越低，最后直接断掉，琴酒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垂下头晕厥过去的女人，想到拉弗格今晚在长野做任务的事，迟疑了一下往雪莉的住宅方向开去。
听到莱伊这个代号，琴酒便冷下了脸，绿眸闪过嗜血的暗光，赤井秀一，赤井务武，他总有一天会让赤井家后悔遇上他。
今晚的事处处透着诡异，他直觉认为里面另有隐情，他对苏格兰嘴里说的那个一直想抓梨木芸的人很在意，到底会是谁？
既然暂时他和梨木芸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给她一次机会，在会议前好好与他对好口供。
“呜呜——”
手机振动的声音，是梨木芸的，琴酒右手控着方向盘减缓车速，左手伸进她右边的裤兜内衬，将有些湿冷的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他所不知道的号码，他按了接听键，但并不打算出声，只听到一个未进变声期的男孩清脆的嗓音急急地在车内传开。
[姐姐，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泽田弘树看着电脑屏幕上他给姐姐在夹克里装的追踪信号一直顺着海流漂浮，久久等不到信号靠岸的他才后知后觉有些慌。
姐姐？除了Lee，梨木芸哪来的第二个弟弟？不过听内容，这个小鬼是深夜久等家里人未归因为害怕才打过来的吗？
琴酒重新踩尽油门加速，带着手套的左手握着手机，狼眸看向前方，淡淡地回道：“等Rei醒来后我会让她给你回电话。”
[……你，你是谁？]陌生的男声让泽田弘树有些社恐，得知是姐姐被认识的人救走，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语气明显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小鬼，探听恶魔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琴酒直接挂断电话，要不是看在这个小孩是梨木芸的人，他完全没有耐心对温室的花朵多说废话。
一个小时后，正准备入睡的宫野志保穿着带绒的小熊红睡裙打开了庭院的门，将黑色的保时捷迎了进来。
早在接到琴酒电话时知道梨木芸状况的她已备好一切需要的东西，宫野志保指挥着他将已经开始失温症状的人放进恒温的浴缸里。
她关上浴室门，开始脱掉梨木芸身上的衣服，取子弹，包扎，顺带洗干净沾了海藻的头发然后吹干……
忙活了大半天，她看着探温计里终于恢复正常的体温，有些疲惫地松了口气，将浴缸的排水阀打开，宫野志保从烘干机里拿出毛巾擦干梨木芸身上的水渍后便给她套上宫野明美的睡裙。
“……宫野？”梨木芸此时意识有些许回笼，脑袋晕晕沉沉的靠在少女的肩上，任由对方轻柔地帮她穿衣。
“是我。真难得看到你这样，不过Lee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去把弄伤你的人给撕了。”十六岁的宫野志保有些不开心地开着玩笑。
“莱伊是FBI，”梨木芸低声直接扔出话题，感受到少女僵硬的身躯，她难掩倦怠地叹息道，“他今晚已经叛逃，相信你们很快就会被转移。组织的态度你肯定知道，你姐姐接下来的打算很大程度决定了她的死期是无限后延还是择日被舍弃。宫野，你能帮她做好思想工作的对吗？”
得知这惊人的消息，宫野志保瞳孔紧缩，满脸恐慌，因知道琴酒就在一门之外，她强装镇定地拧开了水龙头，让水声掩盖住她有些失声的问话：“Rei，姐姐该怎么做？”
“嘶，”抬起的手臂扯到了枪伤，梨木芸猝不及防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保持现状，不要反抗组织的决定，乖乖做一只包子。”
“这样就可以了吗？”
“只要不生出痴心妄想的念头并付诸行动，有你在组织的地位做保证，她不会有事。”
“你们……你们这么厉害，一定能护着她的对吗？”这个草芥人命的组织宫野志保是一点也信不过，她有些不冷静地开始期待与她相熟的人能给她安全感。
“……按照我说的去做，情况不会太差。”没有当场给承诺，梨木芸并不想给出没把握的空头支票。
有个FBI的男朋友，还通过妹妹的人际关系进入的组织，识人不清是一回事，朗姆和boss碍于宫野志保顶尖的头脑肯定不会轻易下手把宫野明美除掉，只要她别作妖被人抓到小辫子就能安全地苟活着。
更聪明一点，直接加入搜捕莱伊的小队，积极提供线索，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但她观察到的宫野明美并不会是这样冷心冷性的人。
“假装我没醒来过，今天的事，最好秘密进行。配合我。”闭上眼睛，梨木芸调整状态，加重呼吸声。
琴酒今晚是不会让她在宫野志保这里过夜的，他们之间还没为明天的会议商讨策略。
等宫野志保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已经过了五分钟，她拧上水龙头，装作没事发生一样让琴酒进来把梨木芸搬到客房里，她拿出宽松的运动衣帮她换上，然后目送着琴酒的保时捷消失在凌晨的街道上。
回到自己独住的住宅里，毫无睡意的少女抱着梨木芸之前送的英国短毛猫，一边撸着毛一边开始思索着关于莱伊的事。
另一边，行驶的保时捷。
“醒了就别装睡。”在寂静的街道上开着车飞驰，琴酒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梨木芸睁开清明的眼睛，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她盖着已经清洗、烘干、烫直的黑大衣，清冷的声音缓慢响起：“宫野两姐妹会是很适合的盟友。莱伊的背叛是契机。”
“你想保宫野明美？”琴酒一下子就看穿她的想法，在他的心里，只有雪莉那聪明的大脑才是他需要的，他冷声陈述着事实：“朗姆不会放过她，是她运气不好，居然交了一个姓赤井的男朋友。”
“她们的关系，如若其中一个少了，另一个必自毁。”这一点梨木芸还是感同深受的，不过他们两姐弟会先手刃仇人再自毁。
“哼，人类脆弱的情感，弱者的体现。”琴酒冷哼一声，倒是同意了这个说法，“这么多年过去，宫野一家还是这么执着于虚假的光明，与组织恪恪不入的她们终有一天会走进死胡同。”
“……”梨木芸闭目养神，这话没法接，总不能问他执着于赤井务武和金发歌手又是哪方面的情感。
“苏格兰的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我进组织前的底细你们又不是不清楚，那时候见过一两面的警察而已。让苏格兰下落不明的账怎么也落不到我身上，至少我得知他的真实姓名，无功也无过不是吗？”
完全不担心这问题，梨木芸今晚见到诸伏景光一分钟不到就拔枪打算把人解决掉，有琴酒作证，她完全没有任何嫌疑，最多被朗姆知道会指责她为什么不设法先去套话叛徒的身份姓名。
她对叛徒身份并不执着，警方的卧底守则，根本就不会被审讯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只会浪费时间。
“送我回我的房子那里。”突然，梨木芸想起了弘树，拿出手机发着信息，顺口提了需求。
“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到。你是在惦记着家里有个怕黑的小鬼？”他们这般身份的人养个普通小孩，只会是拉开天窗把弱点曝光在太阳底下。
居然被琴酒知道弘树的存在，这可不妙，梨木芸不露声色、头也不抬地随意回道：“你要是也想被惦记，可以在你那空荡荡的房子里试着养只萨摩耶增添点生活气息，雪白的微笑天使跟你还是挺互补的。”
“……”
被琴酒送回了住宅，梨木芸将黑大衣折好放在副驾驶座上，目送黑车消失在转角。
她转身将坐在家门口台阶上、正裹着棉被睡得正香的泽田弘树抱回了他的房间。
“嗯……嗯？姐姐，你回来了？”被惊醒的弘树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尾音上扬。
“我安全回来了，很抱歉，忘记第一时间给你报平安。天还没亮，继续睡吧。”
梨木芸帮他脱掉鞋子，掖好被子，小孩很快又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后续（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