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朝堂风云 ...
-
金銮殿-
肃穆庄严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分两派,左文右武,隐隐呈文武制约之状。左右丞相分别立于文武两派之首,分庭抗礼。
“各位卿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坐在皇位上的皇帝,淡淡地瞥了眼垂目肃立的百官,手上无意识地转动着玉扳指。
等了许久,都未有人应答。
皇帝挑了挑眉,正欲起身,一阵细弱的声音在肃静的朝堂上十分明显。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拜了再拜,叩首:“臣,有事启奏。”
皇帝点了点头,徐太尉弓着背,垂着头,声音不大不小,都能让朝堂上的人听见。
“前几日臣上奏了皖川饥荒一事,陛下恩准皖川府开仓放粮,但据臣了解皖川等地,粮价日日上涨,粮铺无粮,万巷空街的情况依旧上演。请问皖川府真的开仓放粮了吗,还是说堂堂官府也没有粮食了?”
话音未落,众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徐太尉清了清嗓,又道:“甚至还有人写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句,质疑当朝圣上的威严。”
这一记炸弹一出,众臣一惊,私语声越来越大,圆滑的老臣们都弓背垂头,恍若无闻,巍立不倒。
“肃静。”身旁的李公公一甩拂尘,淡淡地环视了一圈。
朝臣不敢再论,胆大的抬眸去看皇帝的反应,大部分人都垂头不敢多议。
“消息可实?”皇帝抬了抬眼。
徐太尉顿首:“消息确切。”
朝堂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有道声音响起。
“臣,有事要奏。”
是萧侍郎。
众臣纷纷让出一条道,他不卑不亢地走出来,站在徐太尉身边,微微颔首,表示尊敬:“徐太尉。”
又转过身,向端坐上面的皇帝两拜叩首:“据臣所知,皖川饥荒,官府不作为之事消息确切,可皖川饥荒似乎并没有徐太尉说的那么严重。虽然官府迟迟不肯放粮,但皖川有一村姑,散尽家财,在各个地方布善施粥,赢得民间赞誉。更令人赞赏的是,该女子对外声称是皇恩浩荡,体恤百姓。”
皇帝微微扬眉。
“各位卿家,如何看待此事啊。”
说着,右丞站了出来,微微俯首:“臣以为,该女子德行兼备,堪为女子之表率,理应昭京城,得封赏。鼓励更多的人行善积德。”
皇帝点了点头。
“各位爱卿,如何看待呢?”
一时间,无人应答,朝臣们恍若无闻。
皇帝心思微转,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纪太尉,李太师,杜编修以为如何。”
这三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点头称赞右丞的建议。
“就按右丞说的办吧。”
“启禀陛下!”
站出来的是王太守。
“臣以为,陛下应当罚当赏,鼓励积善行德是一方面,同时也要规范官府,地方官府离皇权太远,脱离控制,就要危害与民啊!”
——
沈府。
沈怀瑾呷一口茶,王珮娴在一旁拿着深色的衣服,绣着式样。浅绿色的针线穿来穿去,依稀可见翠竹之影。
过了一会儿,小厮匆匆从主院儿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大,大公子,老爷说,事成了。”
沈怀瑾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摆手叫人退下。
“你怎么看。”
王珮娴在一旁挑拣着好看的针线,拿出好几种绿色青色,在阳光下比较着,一边道:“意料之中啊,夫君。”
沈怀瑾看着认真给自己绣样儿的发妻,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心思全在如何打扮自己上面,他一个男人,也不需要纠结这些啊。
每次他想要让发妻不要摧残他的衣服,都会受到她的不忿。
偶尔也有打地铺,吃不到肉的时候。
沈怀瑾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真的是…拿你没有办法。”
王珮娴嗔怪地看了一眼沈怀瑾。
这一眼,被人瞪得心痒痒。
沈怀瑾的指腹摸索着茶杯的纹路,神色不辩,眸色晦暗地看着面前娇小玲珑的女人,在阳光下仔细绣着针线。
声音有些低沉。
“沛贤,这几日我都没在床上躺过,地上太凉。”
银针一顿,王珮娴抬头疑惑地看着沈怀瑾:“这才快入夏,并不怎么凉啊。”
沈怀瑾一愣,闷闷地笑了两声,仰头将半碗茶饮尽,跨步走到王珮娴身旁,低下身,环住她,头搁在王珮娴的肩上。
“好几日未曾尝过芙蓉暖帐的滋味了,有些馋了,娘子可否给为夫一个吃饱喝足的机会啊。”
王珮娴闻言,涨红着脸,半刻,才吐出几个字眼:“白,日,宣,淫。”
两个人成亲半年,浓情蜜意不减,这男人开了荤,翩翩玉君子,转身为恶狼,王珮娴苦不堪言。
不过半载,沈怀瑾似乎哪里开了窍,不善言辞的那张嘴,被那些羞人的话给灌满了。
或许是跟他那个混不吝的弟弟学的,王珮娴这样想着。
沈绍礼:我不背锅!!!
总之,沈怀瑾现在不如刚成亲那会儿可爱了。
等王珮娴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横抱在怀里,朝着内屋走去。
她下意识抓紧手上的绣样,坚决摇头拒绝:“我今日得把这绣完。”
沈怀瑾垂眸吻了吻她的额头,目光缱绻,温温道:“乖,你绣的不好看。”说着,轻柔地将王珮娴放在软榻上。
王珮娴:胡说!!!
门紧紧地闭着,王珮娴恍惚间觉得这天有些燥了,明儿继续让沈怀瑾睡地上吧。
今夜,今夜…就算了。
入了夏,说不定今夜更燥热了。
沈怀瑾趴在她身上,头凑在脖颈旁,嗅了嗅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喷洒的热气叫王珮娴不由颤栗。
“沛贤,沛贤…”
“嗯?怎么…了,别乱动,痒。”王珮娴把他乱动的手拍下去。
“母亲和祖母整日催我,让我努力努力。”
“什么?科举这件事,急不得,还有几年才科举呢,没事儿,你慢慢准备。”
“哈,我说的是,咱们两个努力让她们早日享天伦之乐。”
沈怀瑾将王珮娴手上紧紧抓着的衣服扔在地上,轻轻地握住她的皓腕,看着王珮娴眼里的不服,嘴边缓缓漾起笑意。
“娘子,为夫教你怎么绣。”
深褐色的衣服静静地躺在地上,翠竹显得尤为瞩目,深浅不一,不显其行,却见风骨。
——
皖川。
李霁芸坐在马车上,头晕晕呼呼的,将帘子拉了一半,风透进来,方才缓过来神。
这几日她在好几个施粥的地方察看,还要采买粮食,兜兜转转,忙的顾不得照料郊外那处院子的花草。
李霁芸呼了一口气,土路颠簸,她阖上眼,又想起了常来找她的小乞丐。
小乞丐脸脏兮兮的,总是端着碗,也不怎么说话,最多的一句,也就是:“我饿。”
更多的情况是,瘦的脱形的孩子,托着碗,眼睛亮极了,嗫嚅地说不出话。
让人不由心酸,怜惜这样乖的孩子。
按现在的形势看,任务完成得也差不多了,过段日子就要回王家了。
也不知道,小乞丐到时候怎么办。
这世上,谁活着都不易。不论是她,还是小乞丐,即使是沈家那样的富贵,不也需要步步为营,殚精竭虑?
更遑论宫里那些贵人了。
遇见就是缘分,在离开之前,能帮一把,就多帮一把吧。
李霁芸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