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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冬夜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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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嫁过来沈府的几日,王珮娴还不怎么习惯,早上起来给公婆奉茶,伺候沈老太太,是不可避免的。
作为沈家大少奶奶,她不仅要搞清楚沈府的财政收入,还得了解族谱里的各个沈家分支,跟他们多走动,以沈家嫡系的身份来树立威严。
王珮娴才整理完近几年的财政收入,更别说沈家除了沈怀瑾目前手里的沈家主钱庄外还有遍布各地的田产和布庄大大小小的生意,人脉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一天两天能搞清楚的。
心累啊…
王珮娴揉了揉太阳穴,春心萌动的少女已经长大了,不得不担起沈家主妇这一大家族的担子。
她现在唯一放松的时候,就是沈怀瑾从书院回来,两个人在庭院里相偎依,品评庭院内的风亭水榭,花池竹树,商议着如何让他们的庭院变得更加美好。
沈怀瑾读书累了,她便为他斟上一杯清茶,为他揉肩,叫他品尝自己新做的糕点。
两人闲暇时,便是读画弹琴且共卿。
纵然两人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夫妻,每当沈怀瑾的手从身后轻轻环住王珮娴的腰,头放在她的肩上,品鉴她的诗画时,王珮娴转过头。
依旧能看到他脸上的一抹红晕。
这就不能怪王珮娴经常逗弄他了,可是不管她如何玩闹,他都无奈地笑笑,声音软软的,带着些纵容。
“沛贤。”
你看,就连喝止的声音都那么温柔,你叫那未出阁的王家小姐如何抵挡那初出才名的沈家大公子呢。
公子如玉,莫过于如此。
王珮娴总想捏一捏沈怀瑾的脸,问问他,为什么这般温柔。
沈怀瑾只是淡淡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是没看到我的恶劣。”
两个人的感情,是那样的平淡,那样的顺利,没有太多的阻挠,没有太多的波折。
他们的遇见,也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们都是对方所期待的模样。
他们的感情似乎一直被命运眷顾着。
——
秋收冬藏,转眼间新婚过去了,预兆冬天来临的北风已然呼啸而过。
京城的雪约有一尺厚,琉璃瓦上铺着薄雪,行人踩着厚实的雪地,行走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街上有些冷清,路边的乞丐瑟缩地躲在墙角,小贩们也冷的直搓手。
这冬天,最容易死人。
“沈大少爷回来了,快进屋,少奶奶在屋里等着您呢。”
面对府里人的打趣,沈怀瑾笑着摇了摇头,掀开帘子。
“沛贤,我回来了。”
王珮娴青丝散乱,懒懒的坐在薰笼前,小案上铺着笔墨纸砚,她正低头苦思着诗句。
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披着一身绿缎翠竹雀毛斗篷的沈怀瑾站在门口,赶紧起身。
“怎么才回来啊,看这一身的雪水,也不知道赶紧脱下来。”王珮娴嗔怪地看了一眼沈怀瑾,连忙替他将斗篷解下,推着他去内间换了小袄。
“瞧你,也不知道让阿强给你撑把伞,就是带把伞也好啊,不至于淋得一身的雪。”
王珮娴唠唠叨叨地拿了块大毛帕子为沈怀瑾擦干头上的雪水,女子身量本不及男子高,沈怀瑾微微俯下身子,垂着头,王珮娴才能够得着。
“快去薰笼那儿坐着,我这两天想着要些银线用上次给你做衣服剩下的锦缎杂料给你做个手炉罩子,也不知道你钟情哪个花样。”
“我都行,你做的我哪能不喜欢啊。”
王珮娴把那绿缎翠竹雀毛斗篷拿给下人晾着,进进出出为沈怀瑾打理着。
沈怀瑾看着妻子忙活了半天,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别忙了,坐下陪我说说话。”
王珮娴看着沈怀瑾,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把火盆边上烤着的地瓜翻了个面。
“去看了?”
“嗯。”
何老是沈怀瑾的恩师,老来得女,如今何夫人病重,虽然没细说病情,但是看郎中的样子,不过是一句长叹。
看造化吧。
沈怀瑾垂着眸子,屋里烧着的火盆薰笼把人热的思绪也不那么清明了。
沈怀瑾一直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王珮娴静静地坐在沈怀瑾的对面,时不时将火盆上的地瓜翻个身,隐隐约约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总是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过了半晌。
沈怀瑾声音艰涩,缓缓道:“师父和师母对我有恩,如今师母病重,师父也照顾不开,他老人家现在也整日忧虑过度,我想把苓儿接过来…”
“认你做干娘,如何?”
王珮娴浅浅地笑了笑,温柔地看着沈怀瑾,点了点头:“他们是你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
沈怀瑾看着妻子,有些动容,伸手为她将垂在耳朵前的发尾别在耳后,动作轻柔。
“我很知足。”
王珮娴抬着眸子,弯唇,眸子亮晶晶的:“我亦然。”
琐碎的家务和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来都没把她身上少女的娇憨和温柔磨平。
“吃点地瓜吧。”
她笑着将火盆上烤着的地瓜拿手帕包好递给沈怀瑾,手上的温度不断融化着那颗冬天被雪覆盖的心。
地瓜皮烤的焦黑,里面是金黄色的瓤,烤的流油,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软糯可口,香甜诱人。
窗外的雪簌簌地下着,屋里暖和得让冰都坚硬不起来。
“往年的冬天,院子里就我一个人,虽然祖母和母亲常来看望,却还是有些冷清。”手里的地瓜烫的让人直呼气儿,沈怀瑾咬了一口,笑意漾开。
沈怀瑾咽下嘴里的地瓜,顿了顿,又道。
“不过今年不一样。”
王珮娴歪了歪头,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模样看着沈怀瑾,不停强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
沈怀瑾看着王珮娴明知故问的样子,看着她不停眨动的长睫。
这个时候还不忘调戏他。
沈怀瑾心里不满王珮娴的举动,但还是可耻地脸红了。
清了清嗓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王珮娴。
“因为今年有你。”
眼底的爱意是寒冬最温暖的诠释。
唰。
王珮娴红了脸,在一阵闷笑中慌忙别过脸,磕磕绊绊地说:“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说什么傻话啊。”
“不对。”
王珮娴猛地别开头,狐疑地看着沈怀瑾。
……
“你在哪儿学的,好啊你,沈怀瑾。给老娘偷偷去逛青楼,是吧?是谁给你的胆子?”王珮娴说着,撸起了袖子,站起身,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一把拖拽着沈怀瑾的领子,不管他如何反抗解释,把他强行拉到内间。
“不不不,是绍礼教给我的,夫人,我是不会负你的,夫人…夫人…”
“我谨遵男德的,夫人,我爱你啊。”
“我是无辜的啊夫人…”
……
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