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粥子

6、格桑花 车开得

　　车开得快，新龙县的指示牌出现在路边，黎瑛仔细看了会指示牌，牌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多新龙县的旅游景点。在川西，四处都是美景，山川河流从不缺欣赏的人。

　　黎瑛在网上找了一个吃饭的地方，韩京照着导航开到门口，黎瑛下车就进了店。
　　韩京照着老板娘的指示去停车场停车。

　　这是个网上一个当地人推荐的资深的藏餐，黎瑛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酸奶的香味和牛肉在锅里翻煮的腻味，闷在室内。

　　黎瑛在前台拿了一个菜单进了包厢，静静地等韩京。
　　老板娘半路进来送了酸奶，看出黎瑛是外地人，就和黎瑛推荐菜品。

　　韩京掀开帘子走进来：“好吃的有几样就点几样就好了。”
　　老板娘以为他是黎瑛的男朋友：“小哥还是要听听女朋友的意见的。”
　　黎瑛有些窘迫，指着菜单上的生牛肉：“这个牛肉就是没有处理过的？”

　　没等老板娘开口，韩京坐过来，拿着笔勾了几个菜，又递给老板娘：“快点上菜。”
　　黎瑛等老板娘出去，开始发作：“你好歹让我再好好看看菜单。”
　　“晚饭你再好好看，”
　　韩京给她倒了一杯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解释：“我订了酒店，吃完回酒店睡一觉。再往前的路是盘山公路，不好开。我很累，怕出事故，休息好了明天再走也可以。”

　　他语速很慢，像是在和自己解释和商量，又好像是真的很累。黎瑛喝了口水，没再说什么。

　　菜陆续上齐，黎瑛以为他是随意点的，但每道菜都照顾到她的口味。

　　香菇的口感滑腻清新，爆炒过后带着油水，很香甜；酥油饼表皮被烤的焦脆，里面还是软软的；还有自己好奇的一大盘生牛肉，中间放着味碟。
　　桌上依旧有被切成大小快的牦牛肉，黎瑛突然想起在甘孜和他一起吃的那个牦牛肉火锅。

　　“我在甘孜后来又去吃了几次火锅，奶奶做的牛肉真的很好吃。”黎瑛把另一杯酸奶端给韩京。

　　韩京看着她从另一边端杯子，有些艰难，宽松的衣服袖口有点大，韩京抬手把她的袖口往上塞进去：“我知道，奶奶说了。”

　　黎瑛坐下来，没说话了。
　　刚刚两个人的动作有点亲昵，但韩京显得很自然。黎瑛看着他夹了一大块生牛肉往嘴里送，又想到那天在甘孜寺碰到他的事。
　　韩京看她看自己，以为她是想吃生牛肉又不敢尝试，就给她夹了一片，“好吃的，味道像生鱼片。”
　　黎瑛没动，突然有点赌气，问了毫不相干的问题：“你那天在甘孜寺干什么？”
　　韩京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你看见我了？”
　　黎瑛戳了戳碗里的生牛肉，感受到他语气里的避重就轻：“我碰巧看见的。”
　　“那没和我打招呼？”
　　黎瑛把话头迎上去：“你看上去有事，就没打扰你。”

　　韩京认真地吃饭，没再说话。
　　黎瑛看他避开这个话头，觉得他是不想和自己说他的私事，所以也不想再和他聊天。
　　饭桌上变得很安静。

　　黎瑛发现自己每次和韩京都没办法持续性聊天，几句下来，不是自己生气就是他开始莫名其妙不说话。和这种人相处，迟早气死自己，黎瑛瘪了瘪嘴。

　　韩京正好看见她这个表情，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做自己的车，那时候她老是在自己这里吃瘪，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韩京觉得有点好笑。
　　黎瑛抬头就看到韩京脸上若隐若现的笑，没来得及想他又憋着什么想法，只觉得此刻的他回来了一些初见的少年气。

　　“你缺不缺东西？”韩京吃饭速度比黎瑛快，黎瑛还有半碗饭，韩京已经吃完，“我去趟超市，你有没有缺的东西？”
　　黎瑛想不到自己缺什么，摇了摇头。
　　“……”韩京早就猜到：“你慢慢吃，吃完我没来就在这等我。”然后拿着墨镜就出门了。

　　黎瑛看着他走出去，他一只手戴上墨镜，另一只手在外套口袋里掏出烟盒，随意地叼在嘴边，没点，一米九的高个穿上马丁靴连出门都要低头。

　　黎瑛低头，塞了一大口生牛肉，被齁得又吞了几口水。

　　黎瑛没多久就吃完了，老板娘来撤餐盘，换上酥油茶。
　　黎瑛喝完一碗茶还没见韩京回来，就给他发消息。

　　他俩的聊天还停留在他接自己那天，语气冷冰冰的，黎瑛都能想到他皱着眉头发消息的样子。

　　黎瑛：“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吃完好久了。”
　　过了一会儿，韩京回了消息：“出来。”
　　黎瑛收拾好东西跑出去，韩京已经把车开过来。
　　韩京看着她跑上车，“现在海拔高了很多，你少跑动。”
　　黎瑛把他放在副驾驶的东西拎起来放在自己身上：“知道了。”

　　扒拉他买的东西，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像是还去了趟药店，里面有布洛芬，还有葡萄糖，甚至还有藿香正气水。
　　“你就是去买这个？”
　　韩京在手机上把去酒店的导航打开，没理她说的话。

　　酒店在县城里，住宿条件也更好。
　　韩京一手提着刚买的东西，一手把黎瑛的行李拿下来，黎瑛跟过来发现好像不需要自己拿，又跟在他后面进了酒店。

　　韩京核对了信息就带着黎瑛上电梯，一边递给她房卡一边摁电梯：“我下午睡一会儿，你要是精神，可以四处去看看，”像是想到什么，又回头：“不要洗头洗澡。”

　　黎瑛都应下来，到自己房间门口，韩京把行李放下，黎瑛看他往前一个房间刷卡进去。
　　黎瑛自己也进去，房间里干净整洁，整体偏古朴的风格。

　　黎瑛检查完房间后就坐在床上开始处理图片。上午的车程其实自己不累，倒是韩京，高原上光照刺眼，靠近新龙县的这一段路程又路况复杂，他一个人开了一上午，黎瑛在车上睡饱了，现在倒是很精神。

　　川西的天和山都是纯净的，图片真正要处理的地方不多，黎瑛只把图片做了些简单的明暗光线处理，突出一些主体建筑，然后打包，一份发给濛濛，一份发给老顾。

　　没过多久，老顾的电话就进来了。黎瑛没意外，慢慢接起电话。
　　“祖宗，这都半个多月了，心都玩野了吧。”
　　黎瑛听见老顾熟悉的腔调，忍不住笑：“我这不是刚刚给你上交任务了？”
　　老顾看她状态挺好，忍不住提了一嘴：“网上那些事儿都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了……”
　　黎瑛知道她还有话说，“你说完吧。”
　　“何江可是找了好几个律师事务所出面解决这个事，他和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人都在国外还担心你的状态……”
　　“怎么，我不在，他就把你收买了？”
　　黎瑛把电脑关机，走到窗前，“这都是资本家的手段，你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
　　老顾被她半开玩笑的腔调哽住，只说要她注意安全就匆匆挂了电话。

　　黎瑛站在窗前，盯着远处的风景。
　　韩京找的酒店视野很好，从窗户边可以看见远处的湖泊，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几处庙塔和高松错落着倒映在湖面。

　　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韩京没有一点动静，黎瑛开始在网上找新龙县的旅游攻略，了解这个城市。
　　黎瑛突然肚子疼，想到自己中午吃的那一盘生牛肉，一边暗自叫苦一边跑厕所。
　　黎瑛在厕所才发现自己是亲戚到访，难怪自己上午一反常态，有高反的迹象，好几次身体乏力。

　　韩京被电话铃声吵醒，挂了一次还打来，都不用想是谁，闭着眼接通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声音：“毛头儿，接到人没有？你到哪了？这一上午都没和我发消息！”

　　“接到了，现在在新乡。”
　　韩京揉着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巴德吉知道他脾性，“小黎和你年纪一样，我觉着她是个好姑娘，她也在北京，你多和人家交流……”
　　韩京知道他拐着弯想要说什么，忍不住挂了电话。

　　电视柜上放着购物袋，里面的白色保温杯立着。
　　韩京坐起来，给前台打电话，前台说大厅才有热水。韩京慢悠悠坐起来，在袋子里找到枸杞，然后拿着保温杯出去了。

　　前台两个小姑娘看见帅哥都热情，韩京把杯子递过去，说麻烦先洗一遍。

　　韩京站在前台，点开了朋友圈。刷到黎瑛几个小时前的动态。韩京点开，是在自己车上拍的，皮肤白白的，脸太小，墨镜就占了一半。

　　前台姑娘又把杯子递过来，看着帅哥撕开包装放了几粒枸杞，和另一个女生狎促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又有电话进来，女生用标准的普通话接电话。韩京看着那个女生接热水。
　　“有的！我们马上给您送过来，您的房间号是？”
　　“好的好的。”

　　韩京接过水杯，黎瑛的消息进来：“韩京，你上午是不是买了布洛芬？”
　　“我拿给你。”韩京想着她应该是高反引起了头疼。

　　前台先自己进了电梯，韩京只好等下一趟。
　　前台送完东西，在电梯口又遇上韩京，想和他打个招呼，结果人家低着头发消息，和自己擦肩而过。

　　韩京回房间拿了布洛芬，摁了黎瑛房间的门铃，没想到她开门很快。
　　“你没事站在门口玩呢？”把药片和保温瓶一起递过去，“多喝点热水。”

　　黎瑛刚刚给前台打完电话询问有没有卫生巾，前台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送了上来。

　　小腹开始有些坠痛，这里海拔已经有四千多，黎瑛不敢怠慢。想着韩京上午买了布洛芬，就给他发了消息，以为他在睡觉，大概率不会回。
　　但没想到他很快，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

　　韩京就在隔壁，黎瑛懒得动，就干脆靠在门后等他送药过来，直到开门看到他，还递过来保温杯，黎瑛心里一热。

　　韩京看她脸色没有上午好：“高反要多吸氧，还有多喝热水，慢慢适应，不要依赖药品。”
　　“……”
　　黎瑛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就关了门。

　　韩京以为她真的不舒服，一边回房间一边给她发消息。
　　黎瑛把保温杯打开，看见里面的枸杞，忍不住笑。
　　点开微信想给他发消息，正好韩京的消息进来。
　　雪山：“说了要你不要跑跳，你肯定没听我的。”
　　黎瑛把手机丢在桌上，去了厕所。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