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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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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研的主体工作在东台吉乃尔湖,刘工,王一鸣,张工等人都在采取湖水样本进行测试东台吉乃尔湖是以卤水为主的特大水体,内部有丰富的锂盐和钾盐等资源,所以这里的水利开发到底要进行到哪一步,还是要看样本检测结果以及后期的规划方案。
周寒屿负责规划设计的部分,前期工作只能说是想插手也要先估计自己的能力大小。但是毕竟要有前期与后期的工作交接,于是规划组要商讨出跟随调研队的人选。周寒屿所在的小组,中年人居多,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天天晚上回去还要给孩子检查家庭作业呢,谁要跑去大西北呢?于是乎,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几个青年员工,周寒屿就在其列。
周寒屿倒是满不在意,她毕业以后就在这家单位工作,算不上积极,但是办事效率高,方案出得好,也能上的了台面,领导对她都是很满意。按照周寒屿自己的说法,以最省力的方式苟着,就是人生的最高理想。
她在这里帮着许聪测试好机器,准备去附近的地方调研,把握整体生态风貌以及风格特点。她一边走着一边掏出手机,就看到王雅妮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个消息:“帅哥常伴,干活不喘。”
还没等周寒屿看完,又一个图片扔过来,她点开一看,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宽厚的肩膀衬着一双修长的腿,脚踩一双登山鞋,在黄天厚土的背景衬托下,显得非常有男人味。
周寒屿回了个:“照片拍得不错,”并配上个酷酷的表情。
周寒屿又看了一眼,接着把照片存了。
嗯,照片拍得不错。
周寒屿走在路上,旁边有一些土包,看着像是地理书上的风蚀蘑菇,看见湖水就在旁边。她想起小时候住在杭州,南方的冬天总是湿冷湿冷的,水面只能结薄薄一层冰,拿一个小木棍一戳就破了。有时候她会和邻居家的小朋友在水边上玩,拿小石子去砸水面,看谁砸得远。
后来小学一年级,周滨崇的公司要去北京组织旅游,把她高兴坏了。她还记得在后海的水面上结了冰,她拿小脚戳戳,不敢进去,看着爸爸,小眼睛一眨一眨;“爸爸,我怕。”说着,手一伸,就要抱抱。
周滨崇低头看着奶团子一样的女儿,心中万分怜爱,蹲下身去抱起小周寒屿,摸摸脑袋:“小屿你看,这里的冰都特别特别厚,爸爸带你去坐小推车,你看,别的哥哥姐姐都在那玩的多开心啊。”周寒屿看着愣愣点头,不再那么害怕。
然后那个下午,周寒屿就玩疯了,坐在推车上,被爸爸推过来推过去,玩得不亦乐乎,零下五六度的天,硬是热出一身汗。
周寒屿被自己的情绪带动,有些出神,爬上旁边一个两三个人高的沙石堆上,就在她出神地望着前方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自己身后一双大掌猛地把自己往下面一推,力道之大,让周寒屿踉跄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身子往下一坠,就撞到一块石头上,正好磕在后脑的位置,顿时极具的痛感袭来,眼冒金星。她意识有些混沌,就觉得自己一直转,一直转,身上被硌着,撞着,过了好长时间才停下来。
她迷迷糊糊中好像终于滚到底了,想要爬起来,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却又啪得一下,又摔在原地。一个男人走到她旁边,猛地拽起周寒屿的头发就往旁边的一个山口处拖。她痛极了,寻着痛感的源头,想要扒开那个男人的手,却发现力量的悬殊如此之大,她动不了分毫。
太痛了,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身体没有着力点,像一个拖把一样,被男人肆意拖拽,了无生机。
男人把她带到了一个遮掩的山石后面,把她甩在地上。男人抓着头皮迫使她仰面和自己对视。那是一双恶狠狠的双眼,络腮胡都连到了面上。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周寒屿的下巴,:“叫你逃,你觉得自己能逃到哪里去。这个地方你觉得怎么样,把你弄死,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一群狼闻着味就过来了,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干干净净的。”
周寒屿没见过这个人,但她认识那双眼睛,十多年了,她看过好多双和他一样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条要死的狗。她咽了咽口中的血,缓了口气,说道:“我说了多少次,他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把我弄死就弄死吧,你们能放心,我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大家都好。”
男人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一巴掌就呼在周寒屿脸上:“臭婊子,想死?你他妈不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都不如,你信不信?”
周寒屿笑笑稳住表情,其实内心害怕极了,她知道这是一场博弈,她的命像赌局上的一枚硬币,她得赚回来,不止,她还要让这群人把手里的都吐出来。
“你爱信不信,他死的时候我还小,东西不在我这,但是肯定在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手里,那个人保我,你敢同归于尽吗?”
对方不说话,她知道他在思索,这是个喽啰,没有生杀大权,万一杀错了,自己可能也性命不保。就在这双双对峙的危机时刻,后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男人察觉到,一句“谁?”还没说出口,面上就受了一道扫堂腿,打得他一下就扑翻在地。
秦显坐在车里一边抽烟,一边打盹,一个晃神的功夫,他好像在后视镜里看到一个人被拖走了,他一下就惊醒了,这地方人烟不算兴盛,竟然有人跑到这里犯事?是什么事呢?自己的身手撂倒三四个大男人倒是不费事,但要是那人也有身手,怕是不太好办。秦显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去看看。秦显走到后备箱,抄起一把修车的扳手,朝着刚才那个人被拖走的方向追去。
秦显到了尽头却发现没有了人影,四处望了望,像是一幅静物画,他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睡着了,做了个梦,并没有什么人被拖走。秦显在心里骂自己真是傻逼,刚想往回走,却听见一声响,像是一个扇巴掌的声音。
他心里一顿,循着声音的方向,原来是在两块山石的背后,互相遮掩着,形成一处封闭的空间,难怪刚才自己看不到。他紧了紧手里的扳手,侧着身子就往那个山口去。走到里面就看见一个个头高达,身材魁梧的男人拽着一个瘦弱女子的头发,面目狰狞,十分恶相。
秦显没有多想就往前冲,生怕下一秒,那个女子就会性命不保。心里恨恨地想,妈的,就会欺负女人,是个什么畜牲玩意儿。
秦显身手好,又个头高大,那一腿下去,那人反应不及,直接踹在旁边倒下了。秦显上去又踹上几脚,那人也反应过来,双手一把锁住一双腿,反向一转,想要把秦显也撂倒。
秦显见他也是专业的身手,也不敢轻敌,使劲儿往前一伸踹在那人心口,两手抓住那人双臂,又把他抬起来。这一下好像是彻底激怒了那个男人,见他吼了一声脏话,瞪目相视,眼眶欲裂,脱手从小腿初抽出一把匕首,拿起就往秦显胸口此去。秦显猛地一下想往旁边躲,那刀便偏移了位置,划在了右腹,当下就划出来一道血口。秦显往左边滚了一圈,拿出怀里的扳手,抬手挡住还要落下来的匕首。一挡一迎间,两人都不敢有半分卸力。
眼见那把匕首就要落到秦显脸上,他膝头往男人腹间一顶,松开些距离,又兜头一扳手,那人猛地一下,嘴里吐了口血,跌坐在旁边。
两人都没有再动手,但也没有脱力,生死一线的时候,就像一条眼镜蛇半仰身子,拉开架势,对峙着对面下一秒就要扑过来的猎豹。秦显感觉对方也没有了再动手的企图,又对峙了一会儿,他冷冷说到:“这个人,今天你是带不走了,我也不会报警,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走吧。”
那人皱了皱眉头,凝神思考了一下,又向那边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望了一眼,终于还是起身,快步从山口出去了。
秦显一直死盯着他,看到他终于离开了山口,又坚持了十分钟,才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拖起沉重的身子,往里头走去。看到倒在地上的女人,长发把脸都糊住了,看不清面庞,外面的外套和长裤也被磨破了,破的乱七八糟,只是身子瘦削,看起来虚弱极了,像个扔在垃圾堆里的玩偶娃娃。
他蹲下身,撩开女子的头发,心中一顿,暗骂了句卧槽,这是那个调研队的女的,昨天骂他闷骚来着。他凝眸看着这个女人,却又不敢乱动,见她白皙的皮肤上都是青紫的颜色和划破的伤口,左脸肿得高高的,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听到的巴掌声,她的眼眸紧紧闭着,眼婕翘翘的,眼皮很薄,依稀都能看到青色纤细的血管。
他轻轻地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身子很轻,肩膀薄薄的,仿佛一捏就要断是的。秦显想起那个男人大人的样子,心想这小身板哪里经得住打啊,不会把人打死了吧。他探了探鼻息,人还活着,试探着喊了喊:“喂,醒醒,是叫,叫周寒屿吧,醒醒,周寒屿。”
秦显又拍拍她的右脸,一边又喊了几声,见她眼眸轻颤,微微睁开眼,刚想说你没事吧,就见怀里刚刚跟要死了一样的人,猛地弹坐起来,抬手一巴掌就呼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秦显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脱口骂道:“你他妈有病啊,还是脑子有坑。。。”话还没说完,周寒屿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一推,把秦显推倒在地,接着不等半秒就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掐住秦显的脖子,面上是沉沉的死气,大声喊着:“不是想让我死吗,我告诉你,我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大家一块下去给我陪葬。”
秦显被勒得喘不上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嗬嗬地喘着气,只能双手扣着周寒屿的指缝,试图扒开这双手。周寒屿倒是也没有什么劲,就是气势吓人,被秦显猛地一掰就松开了,火冒三丈,也朝她大吼:“你他妈的,要死自己去跳湖,别拉着我,好歹爷救你一命,你他妈不知道谢谢怎么写就回去翻字典,恩将仇报的娘们。”
听他噼里啪啦骂完一通,周寒屿懵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久久望着他,看上去温良无害,像是街头等着被人喂食的小猫,可怜极了,也不说话。
秦显骂完又有点怵,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姑娘,可能情绪不稳定,自己到底是该哄着说的,不该这么凶。想着摸了摸鼻子,缓缓说到:“那什么,小屿啊,我是来救你的呀,你想起刚刚发生什么。。。”
还没等秦显说完,周寒屿就跟电量耗尽了一样,啪地倒下了,脑袋搭在秦显胸膛上,微微垂着,身体还保持着刚刚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双手耷拉在他脖子上,没有骨头似的缠在他身上,像只八爪鱼。
秦显低眸看着昏死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暗暗咒骂了句:“就该让你再被打一顿,看你还掐不掐人。”
说完到底还是抬手抚上周寒屿的脖子,正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却摸到手上凉凉的触感,心里一惊,拿到眼前,手上竟然有血迹。秦显心中暗道不妙,又往上摸了摸,果然摸到后脑勺上肿着一大块,血迹就是从后脑流下来的。秦显轻轻地把周寒屿挪到旁边,不敢大动,怕碰到伤口,又轻轻地把人抱起来,往山口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