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鬼官（暂停中）》希秋

13、尘封事

　　林志淡淡一笑：“从他搬进这个安河府，到他被逼自尽，不过区区十个月。”
　　“被逼自尽……”
　　“不错。因为自尽，及第死后魂魄一直不能离开安河府，而逼他的人，正是那个青舍君。”林志缓缓道：“你可知这安河镇真是安和县的中心，而安河府则曾经是县令的宅邸。当年，科考中了四元的赵及第，正是安和县的父母官。”
　　“这么说，那女人说的是真的。”
　　“噢？”林志似乎早有预料，轻哼一声，“花如颜找过你了？二十八年贼心不死，也只有她和青舍君才做的出来……”
　　方弘德犯了糊涂：“她不是及第的发妻么？怎么又会和青舍……”
　　“发妻？”树精冷笑：“如果贪财攀贵，不守妇道，暗害长辈的女人也称得上是个妻子的话。”
　　法师可是彻底傻了，对于情商几乎为零的法师来说，心中涌出的一种诠释让他不寒而栗。
　　花如颜为了见到自己的夫君，不择手段，在他面前声嘶力竭，涕泪横流的样子，原本足以让法师见识她对及第的真心实意。可若是林志所言非虚，那花如颜的一番虚情假意其实另有阴谋。
　　什么样的人，居然能以感情为工具，瞒天欺世，手段何其卑劣，人心何其残忍。
　　林志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叹道：“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苦肉计也好，美人计也罢，都已经不新鲜了。”他递给法师三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果实：“这是我当年的记忆，你吃下去，便知道一切了。”
　　方弘德回头望了及第安歇的厢房一眼，伸手接过果实：“多谢。”
　　林志静静地看着法师一脸坚决，了然地笑了。
　　回到厢房，及第已经蜷缩在床头迷迷糊糊的了。
　　法师见美人睡眼朦胧，笑着凑上去轻轻道：“喂，这可是我的房间，你的该在隔壁吧？”
　　东院厢房一共四间，均是饱受风吹雨打，残破不堪，唯有这间经过方弘德一招妙手回春，显得比较有模有样。
　　及第听到方弘德沉沉的声音，隐约泛起一个笑容，却不见醒，反而睡得更加安稳了。
　　方弘德哭笑不得，却又暗暗感到雀跃，遂抱起及第瘦弱的身子挪到床铺里边，盖好被子，自己和衣在靠外半边躺下。
　　侧过身子端详着及第憨甜的睡颜，法师摸出一颗红色的小果实一口吞下，渐渐进入了梦乡。
　　阳春三月，安河府里搬来一户人家。
　　“娘，您慢点儿。”搀着老妇人进门的俊俏青年有一张精致而不阴柔的脸，爽朗的笑容里洋溢着细腻的幸福，显得更加有生气，“当心腰……”
　　那就是生前的及第吧。
　　“招妹呵，娘也算是愿了你爹生前的梦，见你如此争气，娘就神清气爽。赵家光宗耀祖指日可待，你爹他九泉之下也该心满意足了。”
　　“哎哟，娘啊。相公现在可好歹是个官儿啦。您可别再叫他小名儿，招妹招妹的。说出去，安和县可不要闹翻了，说是来了个叫赵招妹的县太爷。”掩口笑着的女子，面若桃花：“娘，您随媳妇儿来。我让下人给您收拾床铺，您先躺躺。这伤筋动骨可得一百天哪，这前些日子刚伤的，哪儿能这么快就好了？”
　　“都是我不好，急急忙忙就赶来了。”青年搔搔脑袋，傻笑：“不过，前任县令居然留下这个私宅过给我，实在是好大一个礼啊。那李大人还真是个好人。”
　　“别提礼了。”女子娇嗔：“想着我就生气。咱们在京城，若不是送错了……”
　　“颜颜！”
　　“怎么？”老妇人不明就里，“在京城时怎么了？”
　　“没什么啊，娘。”青年安抚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比不上你的腰。快去休息吧。”
　　“本来么，相公你做县令简直是大才小用。一定是凉王爷他们使了压制的手段。”送走老妇人，女子气鼓鼓地折了回来。
　　“在哪里不是报效朝廷呢。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不也挺好？”青年环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正好给你束束性子，乖乖调养好身子，预备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讨厌！”女人羞道：“人家怕痛。你再娶个妾，叫她生与你罢。”
　　青年笑着轻啄娇唇：“哪儿那么多糊涂心思。我赵及第此生只娶你花如颜一人。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又来了。”花如颜轻捶青年胸膛，“也不怕下人们看见。”
　　“都是从小看我俩长大的长辈，又不是外人。”
　　“你呀。只有你才把下人当长辈，我看你以后县太爷怎么当。”
　　“嘿嘿……”
　　“又傻笑……”
　　树荫下浓情蜜意，相互依偎的身影，在融融的春风中，溶进了太阳的点点光晕里，刺进方弘德的眼底，好生眩目。
　　再回过神来，已是新月高悬。
　　女人坐在窗前：“相公。我总觉得不妥。”
　　“嗯？”
　　“你看那两棵枯树，可像两只鬼？”
　　“呵呵，哪儿有这么比的？”青年笑笑，手中笔不停书。
　　“都春天了还不长芽么。”女人转眼看着青年：“你说李大人把宅子就这么送了出去，不觉得古怪么？说不定，这儿是……凶宅！”
　　青年被她末尾故意颤抖上调的语气吓得一个恍惚，被女子一扑入怀。
　　“又胡闹。”
　　“才没有。”女子埋头笑。
　　青年一手抱住她，一手继续奋笔疾书。
　　“哪，相公……”
　　“嗯？”
　　“我们把这宅子卖了吧。”
　　“做甚？”
　　“……”
　　“怎么了？”
　　“……说了你不许骂我。”
　　“说吧。”
　　“咱们去年不是都在京城候缺么？紧衣缩食的，还要给上面送钱，娘又病了，我就私下去找青舍借了些钱……”
　　“呵呵，三百两对吧。”青年浅笑道：“就这事？早知道啦。娘都告诉我了，还嘱咐我别气你呢。虽然青舍是过分了些，上来就是九扣，不过好在只有每个月一分的利息，也算他念了旧情。”说着，伸手抚了抚女人的脑袋：“我已经想好啦，地也不是不会种，咱们再艰苦艰苦，就当这头两年的县令白做，也就还上了。”
　　女人身子颤了颤，咬着嘴唇。
　　“怎么？不愿意种地啊？”男子柔声道：“想我也不让啊，别怕，有我这个壮劳力呢。”
　　女人突然抽泣起来：“……及第，我是怕娘担心才说是一分利的。青舍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何念得旧情？这三百两银子，他给我走的是九扣六分！我……我……”女人终于大哭起来：“他昨天发信来说要过来讨债了！”
　　“九扣六分？”青年惊道：“这……这怎么能够？怎么能够？”
　　见女子只是哭，他颤声问道：“他可说了何时来？要还多少？”
　　“一个月后到。九百零八两一分不能少！”

作者有话说

　　呃，那个，果然没有把回忆写完。。。
下回继续。。。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