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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卢老爷上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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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压力,用好了是真好用!
便是齐溪也不得不感慨谣言的传播速度之快之广,远超她的想象,本以为至少要两天的时间,谁知果然如六子所说,傍晚时分人人都开始怀疑无缘无故邀请人却又失约的卢二郎。
齐溪将六子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啧啧,你这真是屈才了。”
六子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溪姐,你看什么呢。”
齐溪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赞道:“六子办的不错。”疼的六子龇牙咧嘴,“溪姐,您满意就好。”
“满意,十分满意。”齐溪朝自己的嘴巴扔了个花生米,耳朵竖起来听旁边桌上的八卦。
那人脸上做神秘兮兮状,嗓门却不低,至少邻座的齐溪听了个一清二楚。
“要我说,这卢二郎平日就喜欢往勾栏瓦舍里钻,约了两位小秀才能有什么好心。”
另一身着蓝衣的人不知从哪里听了别的说法,也悄声道:“我还听说啊,只是听说,真不真的不知道。”
第三人着灰衣,他言道:“哎呀,你好生啰嗦,快说快说,难道咱们还能把你供出去不成。”
蓝衣人嘿嘿一笑,道:“我听人说,内部消息,就是那卢二郎干的,他早就看项秀才不顺眼了,本想把他推下去跌断腿,谁知道项秀才命薄,死了。”
灰衣人反驳,“你这就是胡说了,卢二郎根本不在场,还是我的靠谱。”
蓝衣人不服气,瞪眼道:“什么?我这可是内部消息,把你的说来听听。”
灰衣人也不卖关子,“项秀才这人一向恃才傲物,没什么能看在他眼里,这你们都知道吧。”见另外两人点头,他满意道:“林秀才与其父相似,父子俩个人不说都是清风朗月,也能算个正派人吧。”
大嗓门那人说道:“那是自然,我姑妈家与他们相邻,林秀才父子两个才学没得说,便是为人也是最爱助人为乐。”
灰衣人压低了脑袋,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说,林秀才为何放弃大好前程去推项秀才?”
“为何?”
灰衣人对着二人一人给了一下,“笨啊,自然是不能,林秀才才学虽比不上项秀才,可是为人处事要好得多,见过他的无不喜欢他。谁不知道咱们县女神探齐姑娘还像他求过婚,被拒了呢。”
两人嘶一声,对视一眼后对说话那人道:“那林秀才如今还不完了,落在这女罗刹手里,可有不少苦头吃。”二人对林秀才的遭遇十分同情,被冤枉杀人又落在爱而不得恨不能毁之的求爱者手里。
齐溪万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她磕着瓜子看着六子,六子的头已经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心道,自己放心的还是太早了。
等齐溪不再瞪他,六子忙站起来狗腿的给她倒茶,“溪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瞎说了。”
“哼,暂时放你一次。”齐溪今日穿了男装,为的就是怕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八卦就不好听了。
果然那桌上的人还在说,“你们说什么呢,咱们那女神探若是如此心胸狭窄,县太爷岂能让她查此案。”
县太爷官声还算不错,至少这两人点头应是,而后问道:“你既如此说,难不成真有什么内情?”
灰衣人人冷哼一声,“你们傻也别当林秀才傻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把项秀才从楼上推下去,林秀才被抓进去,这里面三个人,谁最无辜?”
二人震惊再一次对视一眼,“这……”
传消息那人却嘘一下,“这都是咱们的猜测,谁也没有证据不是,喝茶喝茶。”
三个人逐渐转到别的话题上,虽说这一桌消了,但是吉县内众多小饭馆内都有着类似的谈话,似乎一日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案子的情况。
卢家。
卢老爷听完管家的汇报,一个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是没想到竟然来的如此之快,这位齐姑娘果真名不虚传,手段了得。卢老爷此时连齐溪也恨上了,却忘了这事情若不是他家二郎闯下的,任是谁也不可能将脏水泼到他头上。
卢二郎同样知道了外面的流言,他这几日惶惶不安,便是睡觉总能梦到项秀才来索命,他每每从梦中惊醒都要跪在地上叩头求他放过自己,奈何闭上眼睛仍旧是项秀才青白着脸朝他索命。
卢二郎眼底青黑,神思恍惚,如今听了这消息更是吓得钻进被窝里,大喊着:“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我不想你死的,我没想害死你。”
伺候的丫鬟小厮们听了这话都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或者是堵上二爷的嘴,可惜他们只是伺候的丫鬟小厮,既不能堵耳朵也不能让二爷闭嘴,只能喊人去叫老爷。
卢老爷匆匆而来见到的便是状若疯子的卢二郎,他一把年纪差点闭气,还是老管家见他不对,忙给他抚气掐人中,这一口气才上来,便是如此,卢老爷较之几天前也肉眼可见的更老了。
见儿子这模样,卢老爷狠狠心道:“去把阿庆找来。”
阿庆便是那日在秋意院的卢家小厮,也是他收买了项二叔让他回去散播谣言,鼓动项家人拉走尸首,逼迫县太爷今早结案。
管家对这件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可是如今见状,也猜测个八九不离十,谁能想到老爷一生向善,修桥铺路,如今竟有这般不争气的儿子,万般都是命,谁也抵抗不得。
卢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白日里齐溪的动静也通过老邢的嘴巴传到了卢家,卢老爷子没想到他们竟真的找到了人证,如今林秀才脱罪在即,卢家已经得罪了林秀才,若是此次林秀才被按死了也便罢了。可是如今的架势,林秀才眼看就要无罪释放,虽说林家不足为惧,但谁能说得好日后林秀才是否能够一飞冲天呢。
卢老爷子转瞬便做了决定,“来人,将那阿庆给我带过来。”
管家答应一声,匆匆去了,这几日家里人心惶惶,今日之后卢家内部必定流言四起,便是压住又能压多久呢?好在老爷虽然疼爱幼子却更看重外出求学的长子,如今大爷的信已到,看来老爷是有了决断。
县太爷今日起了个大早,昨晚上已经与齐溪将手里的证据对好,脑子里想着这个案子,县令太太伺候他更衣,见他眉头紧皱,神思不明,问道:“怎么了?往日也不见这般,这个案子很棘手?”县令太太虽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这件大案全县皆知,走到哪都有人讨论,她难免也听了一耳朵。
县太爷心里暗恨惹事的卢二郎,往日惹事也便罢了,这项秀才便是当年的案首,日后说不得要高中的,状元不敢想,进士应当是没问题的,吉县文风不比江南,这些年零零散散不过出过四五个举人,眼看着两位有高中可能的秀才一下子折在一个案子里,他就觉得痛心。只是这话却不好明说,便对妻子道:“这案子不好办。”
“齐姑娘也无法?”
县令笑道:“齐姑娘是人又不是神,如何能次次都破案。”
县令夫人见过齐溪几次,对这样敢走出内宅的女子十分敬仰,不甘心道:“可我见以往就没有齐姑娘破不了的案。”
县令大人也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感到骄傲,“齐姑娘的确是厉害。”
二人收拾好便坐下来准备吃早饭,刚吃到一半便有人来通报,说是卢家老爷来了,县令筷子一顿道:“让他等着。”说着给妻子夹了一块子菜,“这老匹夫坐不住了。”
县令太太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确定不是林秀才一定是那卢二郎搞的鬼。”
县令大人哼道:“这事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他与齐溪的第一反应倒是一致。县太爷不慌不忙吃了早饭,卢老爷带着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小厮阿庆在外面等的坐立难安。
他来不过是希望县太爷看在过往他修桥铺路的面子上给他卢家留个脸面,三四月的天气卢老爷无端坐出一身汗,县太爷出来见到的便是卢老爷擦汗的模样,心道,日后卢家声誉怕是要一落千丈。
见到县太爷出来,卢老爷连忙站起来下跪问安,往常为显示自己的乡绅地位,再加上县太爷也愿意做出来亲民的样子,从不行行跪拜礼。今日县太爷嘴上当作不知,只是却任由他行了礼,“卢老爷这是为何,快快起来,本官早说过不必拘泥小节。”
卢老爷颤颤巍巍站起来,心里不由紧了紧,忙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大人恕罪,昨日晚上老朽听家仆说了外面的流言,回去仔细审问了这贱仆,才知道是他冤枉了林秀才。”
县太爷像是来了兴致,直起腰道:“哦?”
卢老爷叹息一声,指着跪在地上的阿庆道:“都是这无知贱仆,他自己手上的珠链断了散落在楼梯上,这才害得项秀才滑倒,不慎摔死。而后,又见林秀才伸手去拉项秀才,慌乱之间,卑鄙的陷害了林秀才。若不是管家对我说了外面的流言,我又喊他来仔细查问,尚不知道因他一己之私害得林秀才蒙冤入狱。”说着卢老爷低头垂泪,任是谁看到一介老人家如此为了一个奴仆犯的罪过如此痛心,都会十分同情他。
齐溪恰巧来上值,在一旁听了他的话,见他如此做戏,心中不屑。若不是她收集证据又借邢捕头的口告诉他找到了证人看到事实真相,这老头子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呢,不过那些话老邢倒是没有白传,她站在一旁看这人还能如何无耻。
县令大人闻言只做目瞪口呆状,“这这这……”转而叹息一声,“我知道林秀才不是那等害人性命的恶人,这才命齐溪去细细查探,本以为……哎!”说到这里县令大人收了声,话锋一转,“卢老爷如此大义灭亲,高义之举令本官钦佩,卢老爷放心,既然是小厮的无心之失,也算不得恶意害人性命,只是他又诬陷林秀才,恐怕是要罪加一等了。”
卢老爷连忙起身,躬身作揖道:“大人明察,自当是按律处置。”
县太爷点头往外走,招呼齐溪,“既如此,你去将林秀才从牢中接出来,到前堂细细审问其中细节,再将这贱仆一并带过去,听听他是如何诬陷无辜之人的。”县令大人一甩袖走了,卢老爷低下的头没敢抬起来,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眯起眼睛打量带着阿庆离开的齐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