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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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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角巷里有着全吉县最好吃的早餐,吉县位于北方,人人都爱吃面食,早餐也不例外,包子馒头是吉县人最常吃的东西,尤其是青角巷的惠氏包子。老板娘是个寡妇,带着一儿一女在这里开了包子铺,如今女儿出嫁,儿子娶亲,她整日笑呵呵的就等着抱孙子了。
据张氏说齐溪最爱吃她家的素包子,每次见到都要买,隔三差五要溜过来买包子。齐溪为了符合自己的人设,今日一大早便出来买包子。果然老板娘见到她十分热情,“许久不见小妹了,身体可好些了?”
齐溪现如今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人向她打招呼,点头道:“好多了,多谢老板娘。”
“客气啥,今日还是你往常吃的荠菜馅?”
齐溪道好,老板娘手脚麻利,可见是做惯的,熟练的用油纸给她包了两个包子,递给她道:“还以为你不记得之后不喜欢我家的包子了呢。”
齐溪打趣道:“就是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老板娘的包子。”
老板娘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皮实,配合她说笑几句,很快便有了别的客人,齐溪打声招呼边走边吃,咬下一口皮包馅多,味道极佳,是她喜欢的口味。齐溪感慨,这原身若是回去能认识交个朋友一定与她很相合,不知道有没有缘分见到这个共用一个身体的人。
早饭的插曲只是生活的一角,如今县衙里还有城中百姓都看着项秀才这个案子,早上县太爷把她拽过去还问她进展,说是州府的大人已经派人送信来询问,要他尽快破案。
齐溪出来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六子朝她挤眉弄眼,齐溪问他:“事情办好了?”
“那是自然,我六子出马还能有什么办不成的。”
齐溪思索片刻,似乎这两日六子还真的挺靠谱的,除了这嘴,实在是碎,东家长西家短的他全都知道,也不知道他都哪来的消息。
两人进了衙役们休息的地方,因着齐溪是个姑娘家,又担着师爷的身份,分给了她一个单间,小是小了点,但不用和人挤,这也是邢捕头看她不顺眼的地方之一。
他在这里当差多年,不说功劳只说苦劳也比这个黄毛丫头强的多,偏偏县太爷看不上他,只认这个丫头片子。邢捕头眼神示意大牛去听听两人说什么,大牛无法只能起身去和齐溪打招呼。
“溪姐,你来了。”
六子见他与邢捕头还是走得很近,朝着他冷哼一声,抬头看天。
大牛知道自己如今与溪姐走的越来越远,可是邢捕头是他的上司,他叫他一起办案,难道他还能拒绝不成,他家里不像六子,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他不能丢了这个差事。
齐溪对大牛不像六子那般生气,毕竟没有什么感情,也谈不上背叛,只是六子总是往她跟前凑,她对六子感情上肯定要比大牛亲近些,不过要说站队什么的,她倒是没想过,人心不是逼得了的,逼过来的又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你防着我我避着你。
“卢家有什么动静吗?”
大牛摇头,“没有。项二叔昨日刚被抓进来,卢家可能还没来得及反应。”
“继续盯着。”
“是。”大牛见她还愿意用自己,松了口气。目送六子把齐溪送到她专用的房间门口,只听六子道:“溪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快找我,我必定给溪姐办的妥妥的。”他是永远不可能像六子一样说出来这样哄人的话,也难怪溪姐更喜欢六子,可是明明之前她更看重的是自己。
六子和大牛回了捕快们休息的地方,邢捕头当着六子的面将大牛喊过去,问他:“那死丫头让你做什么?”
大牛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和之前一样。”
“继续盯着卢家?”
“是。”
老邢冷哼一声,还以为有什么高招,如今府台大人已经过问,若是齐溪执意护着姓林的,不破案,他一定要她好看。盯着卢家,卢家有什么好盯的,不过是卢二郎起的局,人都不在,怎么也扯不到卢家身上。早上的老邢信誓旦旦,傍晚下值后在饭馆吃饭时听到周围人的谈话才意识到事情有变。
不过如今时辰尚早,虽说之前官府的人已经找当时在场的花娘们了解过情况,都没有人看到事情的真相,可是那么多人齐溪不信找不出来一个看到林嘉良是去拉人而不是推人的。毕竟林嘉良自己说因着项秀才生气走的快,他稍稍落后两步,若是离得近恐怕项秀才也不至于摔死了。
齐溪让人将这些花娘们聚集起来,一时间怨声载道,花娘们出来见是一个小娘子,对官府的恐惧先去了三分,一个个打着哈欠,甚至还有人开口调笑:“姑娘怕是不知,咱们这里的人都是白日睡觉,晚上活动的,这一大早的将我们喊来是什么事啊?”
齐溪挑挑眉,若她被这点言语吓回去,也就不会来了。她对着挑衅的花娘道:“怎么?难得休息两日你竟还不乐意。”那人一噎,甩甩帕子如何也说不出自己不情愿的话。
鸨母从后面挤过来,先让姑娘们安静,又对着齐溪道:“前几日已经来问过话,不知道姑娘今日来是有什么吩咐?”
齐溪看她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配上满脸的□□,十分滑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轻咳一声,道:“这个案件如今由我全权负责,自然是重新查问,都有谁那一日在大厅的?”
鸨母熟练的喊出来几个人的名字,“就是她们几个。”其中便有一开始调笑齐溪的那名花娘。
齐溪皱眉,“就这么几个人?”
鸨母陪笑道:“是,这都是当时在楼梯口的了。”
“一楼的呢?”齐溪转身指着捡出来珠子的那个方向,问道:“那里呢?当时有没有人?”
“这……”鸨母不妨她问的与之前不同,对着齐溪道:“我问问啊。”然后转过身对着一群歪七扭八站着的花娘们道:“你们有谁在那个位置,自己站出来,这是官府办案,咱们都得配合啊。”
别看鸨母说得好听,心里恨不得此时赶紧了结,在她的楼里出了这种事情本就是她倒霉,往日还能压对手一头,此事一出,怕是赶上来难了。姑娘们早就被鸨母私下嘱咐过不许沾染此事,无论谁来问见到没见到都只能说没见到。此时被问,自然无人敢站出来冒头。
齐溪能理解她们,心里对她们的遭遇很是怜惜,站出来道:“若是有人看到那日的真实情况,尽可来找我,凡是来作证能给本案重大突破的,官府记你们的功劳,若你们有所求,我也可答应你们一件事。”
她环视一周,缓缓道:“只是时间紧迫,明日就要开审了,错过了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齐溪话音一落,便有人心思浮动。
鸨母脸上一僵,楼里的姑娘还能求什么?无非是求一个自由身罢了,她们都是贱籍,便是赎身从良哪有那般容易,可是若是官府出面,事情便会容易的多。楼里的姑娘都走了,鸨母做起来可就没意思了,只是她一时之间无法反驳,脸上白了红,红了白的辗转许久,也只能配合她,官子两个口,衙门向钱开,她得罪不起。
齐溪见此,补充道:“自然我说的是你们提供的证词是真实的,且是可信的,若是编个瞎话给我,做了伪证,是要吃板子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出头,毕竟不是谁都能做那出头鸟。
齐溪不急,就这样不急不缓的坐在凳子上等着,直到六子匆匆带着一个穿着杂役衣服的少年过来,只听他大声道:“溪姐,这人说他看到了。”
鸨母见此人正是前一段她刚嘱咐过要他好好养养的杂役,进了这院里的客人口味千奇百怪,便是有人喜欢那俊秀的小厮,对面那家不就是靠这个与她才能一比,如今鸨母刚寻摸了一批长相俊秀的男孩子,偶然发现小杂役竟然长得也不错,虽说年纪小了点,可是也不是没人就喜欢年纪小的。
如今这小杂役竟敢背着她找出路。
齐溪不管鸨母心中所想,带着小杂役往外面去,“随我来。”
六子留下来看着探头探脑的众人,“看什么呢,都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信息能提供,我们溪姐说话从来都说话算话,你们与其打听别人说了什么,不如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齐溪二人出去寻了一个开阔的地方,“你看到什么了?”
杂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滚圆的珠子递给她,“小的本以为是哪个姐姐的东西,想……”说着抬头看了齐溪一眼,生怕她治他的罪,小心翼翼道:“本想着自己留着换几个大钱,今天见官爷问,才知道有可能是物证。”
齐溪接过珠子,果然与她那日她捡起来的珠子一般无二,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珠子,是普通花娘们手中都会用的,这也是这珠子当日捡到用处不是很大的原因,“那你可看到了什么?”
杂役摇头道:“没有,小的那日不过是送茶点,来往都是低着头,项秀才摔下来的时候小的正在楼下,听到声响去看也只看到项秀才滚落,就是这个时候这颗珠子滚在了小的脚边,小的见没人注意,就……就捡起来了。”说到最后小杂役捏着自己的衣角颇有些不安,若这个时候齐溪吓唬他一下,估计能把他吓趴。
齐溪仔细打量他,小杂役长相清秀就是年纪颇小,怕是过几年长开了也难逃这个地方,她问他:“你求什么?”
小杂役倏的抬头,像是没想到真的能兑现,“我我我……”一时间激动的话都说不明白。
齐溪见状轻笑出声,“慢慢说,别着急。”
小杂役生怕说晚了失效,大声道:“我想出去!”
“你赎身钱是多少你知道吗?”
小杂役摇头,“我是官奴,官府没命令赎不了身。”
“官奴?”齐溪奇怪,“官奴为何会流落在这里?”
小杂役咬咬唇,似有难言之隐,齐溪见他如此,便知道里面定是有隐情,只是若是复杂了,她怕是做不了主,实话实说道:“你这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回去需要向大人求个恩典。”
小杂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但见她还愿意帮自己,连忙道谢:“多谢姑娘。”
“你也先别谢,这事情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小的知道,姑娘费心了。”
“走吧,虽说一时之间你的奴籍去不掉,但是先带你离开这里还是做得到的。”
小杂役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真的能离开这里,忙跪下来朝她磕头:“多谢姑娘,小的日后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你别跪了。”齐溪把他扶起来,“明日堂上你将今日说的话都与大人说一次便是。”
两人回去,齐溪便以证人保护的理由将他先带了回去。鸨母本不想答应,齐溪却道:“若是他今日在你这里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
鸨母如何敢保证,搅着帕子暗自咬牙,这小崽子眼看着养大了,谁知到嘴的鸭子竟然让他飞了,不甘心道:“你过去之后听姑娘的话,等事情晚了,快些回来,别忘了你的身契还在我这里。”
小杂役低着头不敢答话。
齐溪说到做到,这就让六子将小杂役带了出去,楼里的姑娘们越发心动,如果能逃出生天,谁希望能在这里呆着。
齐溪等了半晌,终于有一个姑娘顶着鸨母的眼神,搅着帕子出来,道:“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