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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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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溪将县太爷的命令传达下去,自然有人跑腿,她特意嘱咐:“县太爷是说将林秀才接出来,你可明白?”
那衙役愣住,不明白为何对一个犯人如此礼遇,不过县太爷的话他自然是要听的,点点头转身跑走了。
邢捕头在不远处看着齐溪的一系列操作,暗自咬牙,今日他倒要看看她是如何翻案的!邢捕头来得晚尚不知道卢老爷一大早就去了后面见县太爷,见到卢老爷从后面出来,惊呆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凑过去,谄媚道:“卢老爷,有什么事您说就是,怎么亲自来了?”
卢老爷对给他传消息的邢捕头心里看不起,觉得他被一个年轻的丫头片子压在头上毫无办法,可见窝囊,只是日后还用的到他,不好不理,他装作十分痛心的模样,道:“还不是家中出了恶仆。”
“恶仆?”邢捕头眼珠子一转,再想着外面的传言,莫非……难道那死丫头真的找到了关键证据,虽说他传了消息给卢老爷,但是他自己也去秋意院问过,并没有什么人说看到了什么,他不信齐溪能找出来新的证据。可是,卢老爷若不是为了这个案子,一大早来这干什么?有心打探几句,奈何卢老爷此时只觉得他无用,当初齐溪休息在家,他都没能扳倒他,日后更不可能了。
二人也没多少时间寒暄,很快前面便说要准备开衙了,卢老爷和邢捕头赶过去。今日这个案件是吉县的重要事情,允许百姓观看,因此,门外聚集了不少的百姓。尤其是昨日闹的沸沸扬扬,将此事掀起了一个新高潮。
县太爷眼看着该到的人都到了,惊堂木一拍,“升堂!”众人依照国礼见礼于县太爷,待肃静之后县太爷才道:“堂下何人?”
众人皆自报家门。
齐溪注意到林嘉良的精神较昨日好了几分,或许是知道自己有希望出去了。
县太爷将这案件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林秀才全程低着头,直到县太爷说卢家老爷亲自带着小厮过来投案才猛地抬头,他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个跪在一旁的小厮,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厮竟是害死项兄的罪魁祸首。
他功名仍在身上,见官可不跪,此时站着去看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对自己所幸供认不讳的阿庆,内心没有痛快,只有苦涩。
项秀才少年英才,自己也算是擅读书,却没想到竟被这样一个无耻小人害得一人丧命,一人被冤差点被砍头。
门外的百姓闻言均嘶一声,谁也没想到这项秀才死得这般冤枉,毕竟是他们吉县出的头一个案首,日后说不得能够做状元呢。
只听县令大人道:“如此,虽然你投案自首,可是本官势必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下面将传唤本案的人证物证,看是否与之相配。”县令给了齐溪一个眼神,齐溪将自己这几日找出来的证据一一摆出来。
首先便是那节台阶,她指着那划痕,“大人请看,这便是我从秋意院楼梯上拆下来的,也是项秀才跌倒的那个台阶。”
县令大人早就看过了,拿到手中看过,点头道:“的确如此。”又示意齐溪展示一下,齐溪亲自拿着出去给众人看过后,又掏出来两颗一模一样的珠子,与卢家小厮呈上来的那颗珠子一模一样,显然是一串上的,“这一共三颗,其中一颗是我在秋意院一楼找到的,另外一颗是当时的院内杂役呈上的,最后一颗便是这卢家小厮的。”
将珠子放在那划痕上,大小一致,众人皆点头。
物证看完,又宣上了几位证人,首位便是当日在包厢内弹琴的姑娘,她说的与林秀才的供词完全吻合;其次便是那小杂役将自己的话重复一遍,待众人听到这是当时他在下面捡到的之后,都忍不住再一次惊讶;最后一位便是紧要关头站出来的那位姑娘。
当时齐溪故意放出消息这是她的重要证人,她看到了不是齐秀才推的人,邢捕头急急慌慌去传话,逼得卢老爷不得不亲自上来将小厮送过来。
只听那花娘道:“那日我其实不是在楼梯口,只是见到那边两位公子长相俊俏却又在争吵有些好奇才多看了几眼,谁知道后来其中一位便跌下楼梯了。”
县令大人问:“你可是亲眼所见不是林秀才推的人。”
花娘看了一眼齐溪,齐溪朝她点点头,花娘摇头道:“并无。”她一声落下,众人都忍不住看向齐溪,尤其是邢捕头和卢老爷,邢捕头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安排证人向自己不利的方向,卢老爷则是明白自己上套了。
他转头正对上齐溪的眼神,忽然明白自己自认为收买了衙门的人,实则她也利用了这一点,让他心甘情愿跳进了套子里。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沉不住气,大儿子着人送信回来,他生怕把小儿子扯进来连累整个家族,只好将小厮推出去认罪。
可是吉县内何人不知道这是他次子卢二郎的小厮,再加上卢二郎的名声,如此便已经相当于是他卢家认了罪。
好,好得很,好一个女娇娘,才智手段无一不缺,不输男儿郎!
若是齐溪知道卢老爷心中所想,定然是嗤之以鼻,女儿家与男儿郎又何必处处比较,各自有各自的优点与劣势,天生看不起女人才会让这些人吃亏。
邢捕头听她竟搜出了这么多的证据,又找了两个新的证人,越发显得他无能,回想起自己当时在县太爷面前张牙舞爪的模样,如今不仅在县太爷面前彻底没了脸面,便是卢老爷日后也不会信任他了。想着自己失了一个经济来源,邢捕头便恨的牙痒痒。
县太爷也没想到这花娘竟然否认了,问道:“既如此,你看到了什么?”
花娘答道:“虽说奴家没看到是否是林秀才推的人,可是奴家在对面看的时候林秀才明明落后项秀才两步,若是他推的项秀才,必定要用力且往前推,既如此动作,二楼附近的姐妹们不会不知道,既然围着的众人没见到林秀才如此大的动作,因此奴家推断应不是林秀才。”
县太爷思索片刻道:“你言之有理。今日虽没有人能直接证明不是林秀才推的人,可是卢家大义,在意识到冤枉了人之后第一时间将罪魁祸首送到了县衙内,还林秀才一个公道。”
林秀才适时道谢,“多谢大人明察秋毫。”
县太爷对着趴在地上发抖的小厮阿庆道:“罪人卢庆可认罪?”
阿庆那里敢反驳,他一家老小都在卢家,趴着哭喊道:“小的认罪。”
“好!”随着县令大人一声令下,本案被判定。
案子就此完结。
齐溪这三日的努力没有白费,无论邢捕头与卢老爷如何看她,此次也不得不承认齐溪大获全胜,虽然真正的罪魁祸首卢二郎还没有被抓起来,将这一切都归成了意外,但是无论是六子还是林家人都不得不说齐溪尽力了,若没有她的斡旋调查,林秀才说不得便要顶罪了。
县太爷当场释放了林秀才,又对他勉励了几句,可惜林秀才不知道是不是在牢中被吓坏了,神情呆滞,反应迟钝,县太爷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日后还是要努力读书方是正事。”
林秀才被赶来的林父林母接回了家,回家自有一番温情暂且不提,齐溪还要在衙门善后,答应小杂役和花娘的事情还没有做到,如今案子已结,小杂役和花娘没有借口再留在这里,两个人都满怀希望的看着她,齐溪忽然有些心虚,赎身应当是需要许多银子吧,她在齐家可没发现自己的小金库。
花娘名叫窈娘,小杂役则叫青仆,两个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明显不愿意再回去,她轻咳一声道:“跟我来吧。”将两人安顿在自己办公的房间内,悄悄将六子拽过来问:“六子,给花娘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六子指着她的单间道:“溪姐,是说屋里那两个?”
齐溪点点头,六子摸着下巴,“要说那小子长得虽好,不过到底是年纪小,那老鸨尚且不敢狮子大开口,那窈娘倒是有几分姿色,又正是……”说着六子眼神变的色眯眯,齐溪一拍他的脑门,道:“正经点,说正事。”
“是是。”六子连忙收了自己的歪心思,看着齐溪十分为难道:“溪姐你怕是付不起。”
“付不起就把你卖了!”齐溪听他拖拖拉拉就是不说实话,怒道。
六子往后跳开,捂住自己的胸口,“溪姐,你怎么忍心?”
齐溪翻了个白眼,“就是卖你也没人买。”
六子嘿嘿笑,“这倒是。”伸出两个手指头,齐溪猜测:“二十两?”实在不是她说的数少,银子较之铜钱来说本就更值钱,早上她买一个素包子也不过三文钱,肉包子贵些也就五文钱,也已经是吉县比较贵的包子,也只有惠氏包子铺才敢如此收费。
这次换做六子翻了白眼,道:“二十两,你等着那老鸨问你要两百两吧!”
齐溪瞪眼,倒吸一口冷气,听六子道:“这还是咱们这小地方,若是京城那样的花魁,千两也不下。”
齐溪听完恨不得晕过去,两百两银子她怎么拿得出。
“当时劝你你不听,如今好了,砸手里了吧。”六子站在一旁看热闹,齐溪瞪他:“你就站在这看热闹,还不给我想办法。”
六子嘟囔道:“想什么办法,能有什么办法想?”
齐溪如何不知道出来做捕快的人家里都不是富贵人家,她站在那里想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来如何能拿出来两百两的办法,她一个月的工资是县太爷自掏腰包,基本工资是一两银子,已经算是高的,若是受伤或者有大案,还另有赏赐,但是这距离两百两也实在远得很。
“算了算了,我先去找县太爷问问青仆官奴身份怎么办吧。”齐溪只好将凑银子的主意打到了县太爷那,将她认识的人扒拉出来一圈也只有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县太爷最有钱了,若是他能借给她点那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