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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提审林秀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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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卢老爷一拍桌子,怒不可竭,这个逆子本以为考上秀才有了长进,谁知道越发的得寸进尺,如今竟然还敢去害人性命。
卢二郎身子一抖,显然被吓得不轻,只是此刻万不能说出来自己做了什么,否则会被他爹打死,卢二郎哆哆嗦嗦道:“说,说,说什么?”
“你还敢嘴硬,你那个小厮无缘无故去找项家人做什么?”卢老爷本为是儿子约的人心里有几分愧疚,又见他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有责任,给项家送了许多的财物过去,心里不是不庆幸他不在现场,否则林家大郎和这逆子不用想大家都会怀疑是他推的人。
本以为这件事精已经了结,谁知道一早收到他那小厮鼓动项家人去项家村搬弄是非的消息。卢老爷越想越不对劲,若真与他无关早去看热闹了,怎么会家门都不敢出,提了那小厮审问,才知道是他指使的。
“我我我是因为项兄之死心心有……”
卢老爷见他死鸭子嘴硬,吼道:“闭嘴!往常只知道你浪荡,却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敢害人性命,你……你真是胆大包天!”
“爹,我没想害人性命。”卢二郎终是受不住哭出声来,忽的跪趴在地上痛哭出声。
卢老爷见状长叹口气,跌坐在椅子上。这逆子倒是没那个胆子,小厮也说不过是想让项秀才跌断了腿给二爷出口气,谁知道项秀才一命呜呼,他害怕牵扯到卢家,一时慌张指认了林家大郎。
卢二郎趴在地上哭了半晌,情绪渐渐平静,抬起头见他爹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什么,膝行过去拽住他爹的衣摆,“爹,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人性命,我不过是看那项秀才不顺眼,仗着自己才学好从不将儿放在眼里,想给他个教训罢了。谁想到……谁想到……”说着,又趴在他爹的膝盖上哭起来。
卢老爷看着这个自小娇惯的儿子,大郎优秀扛起了卢家的担子,他是老来子,生下来瘦弱,养到三岁上才算站住,因此无论是妻子还是自己都对他有求必应,直到渐渐长成他发现儿子胆小又无担当,完全长歪了才起了心思要好好掰过来,奈何老妻护着,他自己每每狠不下心,才导致今日之祸。
此刻卢老爷抚摸着小儿子的头,道:“儿啊,人犯了错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爹?”卢二郎不敢置信的抬头,“爹,您说什么?”
卢老爷对上卢二郎的眼睛,颇有些不忍,双手颤抖摸着他的头,“爹不能……”
“爹!”卢二郎猛地往后撤,不敢相信他爹要将他推出去认罪,瞪大了双眼道:“爹,没有证据的,官府没有证据说是儿子指使的,只要……只要……”卢二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卢老爷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是他一起长大的小厮,如今为了自己说舍得也便舍去了,卢老爷闭上眼睛,对这个儿子完全失望了。
卢二郎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动了他,兴奋凑过来道:“爹,官府不会知道的,如今林嘉良被指认,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儿子那天没有去,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的。只要……姓林的顶了罪,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卢二郎自认为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再去看闭目的卢老爷,见他无动于衷,加码道:“若是我被指认是杀人犯,大哥怎么办?还有侄子们,小侄子天资聪颖,难道爹忍心他们日后只能屈居在这里做一辈子田舍翁?”卢二郎双目发亮,屏息等待卢老爷最后的决定。
卢老爷的确是心动了,他不能因为二儿子的一个人牵连了大儿子,他们卢家世代居住在吉县,就是因为朝中没有可靠的靠山,如今大郎去求学,已经中了举人,只等下一次科举便能得中进士;还有他的小孙子,才五岁的年纪就已经显示出聪明相,日后跟着大郎必定也是要走科举这一路的,家中不能出现一个杀人犯,否则这一切便全都毁了。
卢老爷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毫无悔意的次子,只有逃出生天的庆幸,道:“此次之后,你就离家去吧。”
“爹!”卢二郎呆住,他爹这是不要他了,说什么最喜爱的儿子,还不是为了大哥就能舍弃他。
“你这样的性子,若还在这里迟早要连累家里,此事若是事了,你便远远的走吧,否则日后有一天被人翻出来,整个卢家都要被牵连。”
卢二郎后退两步,看着他带着恨意道:“说什么连累卢家,我根本没想杀人,是他命该如此,与我何关!说白了还不是怕我连累你大儿一家子,爹,你也太偏心了些。”说完,卢二郎转身狠狠关上了门离去。
卢老爷呆坐在椅子上,嘴角发出几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书房内昏暗,明明灭灭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两行明亮的反光朝着嘴角而去。
***
县衙大牢内齐溪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见人夸的林秀才,此时的他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发丝凌乱,衣裳东一块西一块的脏污,模样狼狈又颓丧。林嘉良坐在审讯的凳子上,得益于他的秀才身份,可见官不跪,也不必受刑,齐溪见他没吃什么苦头,想着今日回去也算是有了交代。
“林秀才,当日发生了何事,你一五一十说来。”
林嘉良听到一个女声,抬头看到仍旧包着脑袋的齐溪,知道一定是父母去找了齐家,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又没有任何的立场,家里母亲与齐婶婶不睦是因为他家拒亲,便是两家的父亲也在此之后见面多有尴尬,他本以为齐溪不想见到他,却没想到她竟然愿意伸手帮他一把。
不知为何,他见到她便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打击报复的人,他早就听闻过齐姑娘的破案名声,此刻心里多了一丝希冀,或许自己身上的冤屈真能洗净?
这件事情前前后后他想了多次都不能清楚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的清白。
“还不答话!”大牛见他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斥道。
林嘉良闻言忙道:“是。那日卢二郎在放课之后拦住我与项兄……”
“喂!”卢二郎站在门口不远处,见姓林的和姓项的越过他就要离开,忍不住开口。二人只当是没听到,径直往外走,卢二郎气急败坏,跑过来拦住他们,“叫你们呢!没听到吗!”
项秀才见是他冷哼一声,不加理会。
林嘉良心中也不喜卢二郎,考虑到几人在官学内抬头不见低头见,便开口道:“刚刚你只喊喂!我可没听到你喊我们了。”
“你……”卢二郎自知理亏,此时另有打算,没和他们计较这个,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明日晚上我在秋意院设宴,给项兄赔罪。”卢二郎说完,还作了一揖,十分有礼。
林嘉良与项秀才不由自主对视一眼,鉴于卢二郎是给项秀才赔礼,林嘉良便没有作声。
项秀才再不通世事人情,也不好不开口了,“此事已经过去,设宴倒是不必……”
卢二郎忙道:“不可不可,事后我仔细想了想,那日是我的不是,还讽刺项兄,实在是对不住项兄。若是项兄不来,岂不是看不起我?”见他还想拒绝,对着林嘉良道:“那日林兄也一起来。”说完,不等两个人答应转身便走了。
二人无奈,只好去赴宴,谁知道到了之后秋意院,才知道那里是妓/院,二人进退不得,被等在院门口的卢家小厮看见了,小跑过来说包厢已经备好,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好在房中只有弹曲的,并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才松口气。
卢家小厮说卢二郎临出门前被卢老爷拦住问功课,怕他们二人以为自己失约便让他先过来给二位郎君赔不是。二人等来等去,曲子是弹了一首又一首,仍不见卢二郎过来。项秀才本就不喜欢这里,越发坐不住,起身怒道:“这厮竟如此戏耍我们!”
卢家小厮见状擦了擦头上的汗,苦哈哈道:“定是老爷问功课,二爷答不上来,一时拌住了脚,二位不如再等等,说不得我家二爷就来了。”
林嘉良也去拦他:“项兄稍安勿躁,不如再换一首曲子听听。”
项秀才看在林嘉良的面子上重新坐下来,可是两曲终了,仍不见人来,林嘉良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项秀才冷眼瞪着卢家小厮,“好好,这便是你们卢家的家教,约了人来,将客人扔在这里自己不到,派一条狗过来!”
林嘉良见他怒极,口不择言,忙拦住他:“兴许卢兄是真有事情也是有的,待明日见到他再去问问便是。”
“有何可问!”项秀才心性敏感,自卑于自己的出身比不上这些城内的富家子,因此只能努力读书,取得了秀才案首之位,凭借着才学在官学有一席之地,自然看不上卢二郎这般平日最爱鬼混的浪荡子。“不过是一竖子耳!”
林嘉良头大,当着卢家小厮的面说这样的话,生怕不与人结仇,“项兄慎言,君子非礼勿言。”
项秀才自觉失言,冷哼一声往外走,林嘉良自然跟在后面,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卢家小厮小跑着到前面去拦他们,好说歹说项秀才都不愿意再与卢二郎来往,那小厮无奈只能前面带路。
几人转瞬间到了楼梯口,项秀才回身对说好话的林嘉良道:“林兄不必再言,我意已决!若是再言,我们也不必为友。”转身就要去下楼,林嘉良见他身子一歪,项秀才惊呼出声,他下意识上前伸手去拽他,却没拽住,一阵慌乱后项秀才已经滚落下去,脖子歪着没了气息。
卢家小厮惊呼:“林秀才,你……”
所有人都看向仍旧伸着手的林嘉良,他一时间百口莫辩,随后不知道是谁报了官他就被抓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林嘉良自己说完,都觉得这话毫无说服力,只是他实在没有必要去害项秀才。他本意是救他,现在反倒成了嫉妒项秀才而推他的人。
齐溪听完尚未来得及问他,六子匆匆而来,在她耳边附言几句,齐溪点头后六子便自觉站在她身后,趁机还瞪了林嘉良一眼。
奈何林嘉良此时毫无心情,丝毫没有察觉,令六子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