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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暂居汝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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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还好,呜呜,你可担心死我了,现在见到你没事,可算放心了。”
糜夫人掏出手绢给糜芳擦眼泪:“二哥,别哭了,大男人哭什么呀。”
“呜呜——”糜芳继续哭。
“哎呀,别哭了!真是的,你再哭我也忍不住了。”糜夫人说着说着也哭了,甘夫人见糜夫人哭,也跟着哭了。
刘备拉过两位夫人,把她们扶上车,说:“来来,上车上车,别哭了别哭了,这就回家了。”说着自己也掉了几点眼泪,鬼才知道家在哪,现在那个所谓的“家”,也不过是几根木头棍支起来的帐篷而已。
赵云在一边看着,也眼泪吧嚓的,暗说自己太有先见之明了,等天下太平之后再成家的决定果然是对的,这成天妻离子散分分合合的滋味真不好受,在旁边看着就已经够难受的了,亲身经历自己肯定受不了。
刘备也上车了,放自己的马跟着车溜达,众人继续向大营进发。
众军士很高兴,关将军回来了,主公的两位夫人也回来了,两个女儿也回来了,有些士兵不自觉地开始哼歌。慢慢的,哼歌的人越来越多,南腔北调哪的口音都有,声音越来越大。
刘备从车窗里探出头:“嘘——低调低调,袁公刚死了大将,我们不可以太高兴。”
七月,汝南黄巾刘辟反叛曹操,宣布支持袁绍,袁绍派刘备率兵联合黄巾攻打曹操后方。
效果显著,诸多郡县纷纷反叛曹操响应刘备,自许昌以南,曹操手下的官吏全都坐立不安。
曹操见刘备势力越来越大,令大将曹仁率骑兵出击,刘备战败,又回到袁绍处。
刘备想离开袁绍,征求部下的意见。
赵云支持主公的决定。
关羽也很愿意离开,因为袁绍手下有一个叫崔琰的,也是一把大胡子,而且人家髯长四尺,比关羽还长出一尺,让关羽倍受打击。
张飞也很愿意离开,因为袁绍手下一干将领,看刘备等人的眼神分明是说,这是一群吃白食的,张飞和他们在一起觉得憋气。
简雍等人也没意见。
统一意见之后,刘备劝袁绍联合荆州的刘表,这样袁绍在北,刘表在南,正好把曹操夹在中间,方便两面夹击。袁绍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派刘备去办这件事。
刘备带领本部兵马,再次来到汝南,与黄巾龚都联合,加起来能有几千人。
众人在城外找到一处大户人家废弃的宅子,就暂时在那里安顿下来。
宅子很大,本来是一人一个跨院,但张飞放着自己的院子不住,非要到赵云的院里来住。
赵云撵了几次撵不走,也由他去了,反正空房间很多,虽然张飞的呼噜响点,但只要不在一个屋里睡,应该不会影响自己睡眠。
一天赵云巡营回来,见简雍坐在院里晒太阳,张飞的房里传来呜呜的哭声,哎,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简雍招手叫他过去,指着身边的椅子让他坐:“子龙,辛苦了,一天就你最忙。来坐这。”
赵云把抢杵在墙边,过去坐了。简雍笑得一脸神秘,问:“子龙,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赵云说:“听到了,是谁在哭啊?”
“益德不知从哪抢来个姑娘,准备金屋藏娇了,可那姑娘不愿意,哭了一天了。”
“啊?怎么能强抢民女呢,”赵云站起来,说,“我去和益德兄说,让他赶紧把人还回去。”
简雍又拉他坐下:“还啥还?都洞房了。”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于礼不合啊,而且成婚总要两情相悦才行,”赵云听见哭声越来越大了,说,“现在人家不愿意啊,强扭的瓜不甜,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幸福的。”
“云长也说于礼不合,可益德说该少的礼一样也不会少,就是顺序不太一样呗,先洞房,后拜堂。”
赵云见关羽都管不住张飞,自己也不打算做无用功了,还是采取迂回战术吧。赵云问:“主公呢?”
“去那姑娘家了,代表男方家长下聘礼去了。”
赵云恍然大悟,难怪张飞不服关羽管教,原来有刘备给他撑腰啊。
简雍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说:“毕竟主公自己有了一妻一妾,也不好不让兄弟娶老婆是不?”
赵云摸摸下巴,说:“可是将来怎么办啊,要是那姑娘成天以泪洗面,益德自己也不开心啊。”
“那就让他不开心去呗,种瓜的瓜,种豆得豆,他自己没把事办明白,赖谁?你跟着操什么心。”
赵云想想也是,不再管闲事,用衣襟盖住脸,专心晒太阳,秋天的太阳还是很毒的,他肤色白,不耐晒,一晒就暴皮,不得不遮一下。
简雍话匣子打开,仍在一边滔滔不绝:“我看他们将来也未必不幸福啊,你说什么强扭的瓜,绝大多数夫妻不都是强扭的瓜吗,拜堂之前谁也没见过谁,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凑作一堆了,人家婚后过得也挺好啊。不管怎么说,益德和夏侯姑娘拜堂前还见过面呢,以后说不定能过得更好呢。”
赵云本来就累,太阳一晒暖洋洋的,困劲上来了,虽然觉得简雍的言论纯属歪理,可也懒得去反驳他,只是听着。
简雍又说:“而且我看这姑娘也不好惹,哎哟你可不知道,哭了一天了,最开始是无声地啜泣,后来是嘤嘤地哭,再后来是呜呜地哭,越哭越响,中气十足啊,我看呆会儿就得嗷嗷地哭了。”
简雍叨叨个没完,赵云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忽听“咣当——哐嚓——”,紧接着是桌子椅子翻倒的声音,杯碟碗盘碎裂的声音,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大叫:“出去!”
张飞大吼:“就不!”
“出去!”
“就不!这是我的屋!”
赵云心说:这是我的院。
简雍摇头:“你瞧,他们多般配啊。”
快到晚饭时间了,关羽和陈到也来了,搬了个凳子坐在他们旁边。
陈到说:“怎么主公还不回来啊?”
关羽说:“想必是女方家长不好应付。这事本来就是益德不对,如今对方开出什么条件,我们也只好挺着了。”
陈到说:“我觉得我们带的聘礼不少了,不至于为难我们吧。”
关羽说:“我觉得也是。可是也许夏侯姑娘的父兄脾气也不太好呢。”关羽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仍然叮叮咣咣。
陈到犹豫:“要不,我去接主公吧?”
赵云把衣襟从脸上拽下来,说:“回来了,我听见了,是主公的马,马上就过来了。”
果然,过不多会刘备回来了,很累的样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好象好摔下来了。
大家“哗啦”一声都围过去。
“主公!”
“主公!事情怎么样?”
“主公!累不累,歇会儿。”
“大哥,他们家怎么说。”
刘备说:“我先喝点水。”
众人赶紧扶刘备下马,又搀到椅子上坐好,倒水的倒水,打扇的打扇,擦汗的擦汗,捶腿的捶腿。
刘备喝了一口水,说:“基本同意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就看夏侯姑娘本人的意思了。她爹和她哥哥说了,只要姑娘本人同意,他们家一点意见都没有,而且为表诚意,还让我顺便把嫁妆也带回来了。”
简雍说:“咱们的聘礼可不少,那嫁妆都有些啥呀?”
“先不说这个,”刘备说,“益德呢?”
“还在屋里没出来。”
刘备咕嘟咕嘟又灌了几口水:“该做的都为他做了,就看他自己争不争气,能不能搞定夏侯姑娘了。哎哟,累死我了,我先去歇会。”
简雍说:“嫁妆呢?咱开开眼呗。”
刘备一脸郁卒:“他们家的嫁妆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少?大哥,”关羽说,“益德那事干得不地道,人家肯把姑娘给咱就不错了,就别挑嫁妆了。”
“不是啊,”刘备从马鞍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物,说,“拿这个当嫁妆的,不说空前绝后,也可以说前无古人了。”
赵云接过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刘备关羽简雍齐刷刷地扭头看赵云,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会吧,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赵云摇头,一脸茫然。
陈到也说:“这是什么啊?我也不知道。”
刘备等人又一起齐刷刷地扭头看陈到,表情分明是说:原来笨蛋不止一个啊。
赵云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东西,简单点说那是一块木头板,八寸宽,二尺五寸长,打磨得倒也光滑。不简单的地方是上面有许多精心雕刻出来的纹路,每个都是半寸深,笔直整齐,排列均匀,从侧面看有点象田地一样,一个垄沟一个垄台的。
赵云横着拿那个东西,左看右看:“象块匾,可上面的道道是干什么的呢?”
陈到说:“我觉得象乐器。是不是应该竖着拿呀?”说完从赵云手里拿过那块木头板,用抱琵琶的姿势抱住,还用手指在上面扒拉,“哒哒哒哒”声音倒是清脆,可是没有高低起伏。
赵云说:“这也没有调啊,我听着都是一个音啊。”
陈到说:“那就是打击乐器?”又在上面敲来敲去,可不管敲哪,也都是一个音调。
“要不,可能是需要专门的小锤来敲?主公,”赵云问刘备,“你确定把夏侯家给你的东西都带回来了,没落下什么?”
刘备一脸扭曲的说:“什么也没落下。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什么小锤。”
赵云看刘备的表情知道一定是猜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乐器。
赵云换了方向思考,一拍脑袋:“我知道了,叔至,这不是乐器,这是一个模子!”
“模子?”
“你见过做月饼的模子没有,也是木头做的,带花纹的,把月饼放进去压一压,花纹就印上去了。”
“见过,可那个很小的。这个这么大,而且花纹也单调。”
“所以这个不是做月饼的,是做大饼和面条的。”
陈到奇怪,说:“面条不是抻出来的吗?”
关羽一本正经地说:“也有切出来的,还有用刀削出来的。”
赵云说:“是啊,你看这上面一个棱一个棱的,在面饼上一压,面饼不就被压成细细的小条了吗,那不就是面条吗。要是压的轻一点,不把面饼压断,饼上就带一道一道的花纹了,要是错开一个角度再压一次,就是菱形的花纹了。”赵云拿过那块板,边说边比划。
陈到点头:“有道理,原来夏侯家的面条是压出来的。不知道夏侯姑娘的手艺如何啊。”
赵云抱着他所谓的模子一脸幸福地说:“以后总有机会尝到的。等混熟了,我去打野兔子,让益德兄给咱烤兔子吃,骨头熬汤,让嫂夫人给咱下面条吃。”
陈到说:“恩,冬天吃热汤面是一种享受。”
赵云说:“恩恩,多放花椒。”
“对对,还有葱花。”
“还有姜丝,切得细细的。”
两个生活白痴展开了无尽的遐想,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面条模子,那就是个搓衣板,只不过他俩洗衣服向来都是在水里泡泡就拎出来,从来不搓,所以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罢了。
看着他俩一脸向往地张口面条闭口面条,刘备三人憋笑憋得肠子都扭断了。
刘备说:“我累了,我得去歇会。子龙啊,还有叔至,你们在这等益德出来,告诉他这是他娘子的嫁妆。”
“是。主公,这个到底是不是做面条的啊?”赵云问,他还是觉得刘备不太对劲。
刘备捂着肚子,都直不起腰来了,说:“益德知道,等他出来你问他吧。我不行了,我得走了。”
关羽说:“大哥,你累了,我扶你吧。”
简雍说:“主公你的马也累了,我带它吃草去。”
三人一往外走,可还没走到院门就破功了,一起蹲下来齐声暴笑。
赵云陈到大失望,看来这也不是做面条的啊,刚才白幻想了。
赵云看了陈到一眼:这些人实在是太坏了,谁还没有几样不认识的东西啊。
陈到点头:对,实在是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