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49、张飞成亲

　　刘备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大，张飞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圆脸圆眼睛的姑娘出现在门口，虽然眼皮哭得有点肿，但还是可以看出眼睛很大。姑娘大步走出来，斥道：“笑什么笑，笑什么笑！没见人家正伤心呢吗？你们还笑，一群强盗！太坏了！不是好人！”
　　赵云在心里挑大拇指：说的太好了！

　　张飞追出来：“娘子娘子，夫人夫人。”
　　赵云举起搓衣板：“益德兄，这是你的聘礼。”
　　陈到纠正：“不对，是嫁妆。”
　　“哦，这是你的嫁妆……好象也不对。”
　　“哎呀，笨，娘子的。”
　　“哦，是你娘子。”

　　张飞不听他们鬼扯，一手拿过搓衣板，一手拉住姑娘：“娘子，回屋回屋。”
　　姑娘甩手，甩了几次甩不脱，又有点要哭。
　　刘备赶紧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夏侯姑娘，这是你爹的信。”
　　姑娘戒备地看了刘备一眼：“你的到我家去了？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
　　“你爹很好，还给你写了信，说同意你们的婚事。”
　　“什么婚事？明明就是浑事儿！我爹才不可能同意。”
　　张飞说：“同没同意看了信就知道了，来，回屋，我们看看岳丈都写了些啥。”
　　张飞代姑娘接过那封信，半推半抱地又将姑娘弄回屋，把门一关，屋里又有摔东西的声音传出，姑娘大声地哭，张飞声音低低地不知在说些啥。

　　门外众人听了片刻，听不清说的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点动静都听不见了。
　　院外梆子响，晚饭时间已到，大家不再管张飞的闲事，都去吃饭了。

　　吃完饭，已是掌灯时分，赵云回来，见张飞屋里仍然黑灯瞎火的，就也回自己屋睡了。

　　睡到半夜，赵云饿醒了。以往众人都是在他院里开小灶，张飞手艺好，一直都由张飞做饭。今天情况特殊，张飞没时间做，他们就和手下的士兵一起吃大锅饭。
　　但是，士兵没给他们带份，因为平时长官们都不来的。
　　赵云不好意思抢士兵的口粮，等士兵都盛完饭了，才在桶底刮了两勺粥吃了，没怎么太吃饱。

　　赵云翻了个身继续睡，合计睡着了就不饿了，可是……饿着肚子睡不着觉。赵云翻来覆去半天，最后还是起来了，去厨房找找吧，兴许有点剩饭。

　　赵云光着膀子就往外走，刚要开门一想不对，现在院里住着个女人呢，又回去穿戴整齐。太不方便了，明天跟益德兄说让他们两口子搬回去自各儿院吧。

　　来到外面，厨房竟有灯光。太好了，益德兄起来做消夜了。
　　赵云穿过院子直奔厨房，吱嘎——院门开了，一个人影闪进来。
　　“主公？”赵云看清了来人。
　　“子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里溜达啥？”刘备说。
　　“主公，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别人院里溜达啥？”赵云说。
　　“呵呵，这不饿了吗，来看看有没有吃的。”
　　“主公也没吃饱啊？让夫人们给你做不就得了吗，咋到我们这来找吃的？”
　　“她们做的不如益德好吃。你也没吃饱？”
　　赵云点头：“恩，我看厨房灯亮了，说不定是益德兄在做吃的呢，让他给咱们带点份。”

　　两人一起来到厨房，还没等进门，只听张飞在里面咕哝：“红的，绿的，红的红的，绿的，红的……”
　　赵云刘备对视一眼，这是干吗呢？

　　进屋一看，只见张飞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左边一个麻袋，右边一个麻袋，面前摆着老大一个大木盆，大木盆里满满的全是豆子，有红豆也有绿豆，混合在一起。张飞抓着一把豆子正在挑，红豆放进左边的麻袋，绿豆放进右边的麻袋。

　　刘备说：“益德？”
　　张飞头也不抬，心不在焉地说：“哦，大哥。”
　　赵云说：“益德兄？”
　　张飞同样心不在焉地说：“哦，子龙。”
　　赵云问：“挑豆子呢？”
　　张飞叹了口气：“这不明摆着的吗。”
　　刘备说：“别挑了，弄混了就弄混了呗，红绿双色豆饭也挺好的。去给我们做点吃的。”
　　张飞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唉，不行啊，天亮前我得把这些分出来。你弟妹给我出了个难题，一袋子红豆，一袋子绿豆，混合在一起，一夜的时间把他们都分开。要是做到了就答应嫁给我，还给我生儿子。唉呀，可是这活也太难了，我挑了半夜，才挑了不到二斤。
　　刘备也搬了个凳子帮着挑，说：“要不，多叫点士兵帮你挑吧，一人一小把，很快就挑完了。”
　　张飞说：“不行啊，她让我自己挑，人太多了该把她吵醒了，露馅了就完了。你们要能帮我挑点就帮我挑点吧，别叫别人来了。”
　　刘备刚挑了一会儿眼睛就花了，觉得这么挑下去十天也挑不完，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不是应该有什么简单易行的办法啊。
　　刘备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做个筛子，你看这绿豆比红豆要小一些，做个网眼刚好比绿豆大比红豆小的筛子，一筛，绿豆就下去了，红豆就留下了。”
　　张飞高兴坏了，说：“大哥真聪明，那你快做啊！”
　　刘备摊手，说：“我不会编啊，再说现在也没有竹蔑，等找到竹蔑天都亮了。”
　　“唉，那你还说啥。”张飞垂头丧气，继续进行手工作业。

　　赵云趁他们挑豆子的工夫在锅里，碗柜里，灶坑里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能吃的。食材倒是有，都是生的。赵云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豆腐生的也能吃，可是没啥滋味啊。看了看张飞，张飞仍在闷头挑，看来他不挑完是不会起来做饭了。
　　赵云说：“益德兄，我倒是有个办法。”
　　“啥办法，快说！好兄弟帮帮我吧，我快要愁死了。”
　　“不能白帮，要答应我三件事。”
　　“好说！一百件都答应。哪三件，快说。”

　　赵云本来只是想故意拿捏一下张飞，没想真提什么条件，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张飞答应得这么爽快，他那三件事还没想好。
　　赵云想了想，说：“恩，恩，第一件，以后不许用肚子撞我。”
　　“好说好说。”张飞答应。
　　刘备心想，这算什么条件，太便宜益德了。
　　赵云说：“第二件，以后要允许我随时到你家噌饭。”
　　刘备直替赵云着急，这还用说，现在不就在他家噌饭呢吗。子龙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咋关键时刻掉链子，不会趁火打劫为自己谋福利呢。
　　赵云说：“第三……”
　　刘备赶紧捂住赵云的嘴说：“第三个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
　　“恩恩。”赵云点头。
　　刘备松手。赵云问张飞：“嫂夫人睡着了？我办事的时候可千万别让她过来呀。”
　　张飞说：“她白天闹了一天了，累了，应该睡熟了，你动静小点她应该不会醒。”
　　赵云说：“那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张飞和刘备在厨房等着。

　　没一会儿赵云回来了，背着两个鼓鼓的麻袋。
　　袋子打开，一袋子红豆，一袋子绿豆。赵云把豆子按颜色分别倒进张飞脚边的旧袋子里，又把大木盆里的混合豆倒进已经腾空的新袋子，拍拍手，说：“完工！”
　　张飞瞪大了眼睛，刘备张大了嘴巴：“不会吧？这也行！”
　　赵云说；“怎么不行，嫂夫人不就是要一袋红豆一袋绿豆吗，就给她一袋红豆一袋绿豆咯。”

　　刘备说：“这个，这个方法也太简单了吧？”
　　张飞说：“这就是个用脚指头……啊，不对，用猪蹄都能想出来的办法。”
　　刘备感叹：“是啊，咱咋就没想到呢。”
　　张飞还有点不放心，说：“要是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赵云说：“不会的，谁还能记得每颗豆子长什么样，她不可能看出不是原来的豆子的。”

　　刘备摸摸肚子，说：“好了，问题解决了，益德快去做饭。”
　　“是啊，益德兄，我们都快饿死了。快去做吧，”赵云在厨房里撒么了一圈，说，“我要吃栗子炖鸡，腊肉蒸饭，小葱拌豆腐，韭菜炒鸡蛋。”
　　“嘿，你要的还挺全乎。”张飞开始摘韭菜。

　　赵云指着混合豆说：“我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做：消灭证据。你慢慢做饭，等我回来啊。”
　　刘备挥挥手：“你放心去吧，我们一定等你回来再吃。”

　　赵云把混合豆扛回粮仓，放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又在上面压了好几袋别的粮食。

　　再回到厨房，鸡已经炖上了，饭也蒸上了，张飞在切葱准备拌豆腐，刘备拿着个小盆在那剥栗子，赵云坐到刘备旁边，也开始剥栗子。

　　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赵云说：“真香啊。”
　　张飞切好了葱，拌好了豆腐，看看汤锅，说：“栗子。”
　　赵云赶紧端着剥好的栗子递过去，张飞把栗子倒进汤锅，又填了一把柴禾。
　　“这火真旺。”赵云说。
　　“这还是你嫂子捡的柴禾呢。”张飞有点小得意。
　　“啊？”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在捡柴禾，我就连人带柴禾一起扛回来了。”
　　赵云心说果真是强盗。

　　没一会儿，饭菜都好了，三人坐下来稀里呼噜开始吃。其实张飞比赵云和刘备饿多了，张飞中午饭还没吃呢。

　　荤菜吃的溜干净，小葱拌豆腐却没人碰。张飞瞪了赵云一眼：“是谁说要吃小葱拌豆腐的？”
　　赵云说：“那个菜我是替主公点的。”
　　刘备擦擦嘴，站起来，说：“呵呵，我吃饱了，睡觉去了，你们慢慢玩。”

　　张飞也起身说：“我也睡觉去了，子龙收拾碗。”
　　赵云拦住张飞：“你睡啥觉啊，你得在这‘挑豆子’，你不能出去，被嫂夫人发现就完了。”赵云分别抓了一小把红豆和绿豆，加起来能有百八十颗，撒在大盆里，对张飞说：“还是要装装样子的，明天嫂夫人快来的时候你就开始挑，等她进来的时候你刚好挑完就对了。让她看看你多么辛苦地干了一夜的活儿。”
　　张飞点头：“恩，她一定会大为感动的。”
　　“这就对了，益德兄，你留在这里啊。我和主公去睡觉了。”
　　张飞忽然说：“不对，你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留在这里收拾碗吧。”
　　“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告诉你好话，不信拉倒。”

　　张飞想来想去，还是没敢走，九十九拜都拜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保险起见，还是留在厨房吧。

　　第二天，夏侯姑娘来到厨房的时候，张飞正装模做样地扒拉着最后几颗豆子。看见姑娘进来，张飞憨憨一笑，说：“马上就好。”说着将手里最后的那点豆子麻溜地分好，按颜色分别放进两个口袋。
　　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口袋红豆和一口袋绿豆，说：“不可能！”
　　张飞说：“怎么不可能，事实就在眼前。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姑娘虽然不情愿，但一想反正爹都同意了，也就只好认命了。于是答应当天晚上拜堂，回屋试喜服去了，不过眼睛仍然有些红红的。
　　赵云有点负罪感，自己这样算不算助纣为虐啊。唉，算了，给他们包个大红包吧。

　　赵云打开柜子拿出钱袋，他今年一月投奔刘备，到现在八个月了，八个月的薪水做贺礼，应该不算少了吧。
　　打开钱袋倒倒倒，“叮叮叮”倒出三枚大钱，怎么就这么点，钱都哪去了？
　　再三回想，好象上个月他见不少士兵的铠甲太破了，就自掏腰包给他们置办了新的；好象上上个月又掏了点钱抚恤阵亡士兵的家属了；好象上上上个月……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支援这个就是支援那个。

　　赵云没办法，只好向刘备预支了一年的薪水，给张飞包了个红包。
　　虽然接下来的一年都领不到薪水了，但赵云一点都不在意，反正军队里吃大锅饭不花钱，想吃好吃的就去蹭张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