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47、夫妻团聚

　　那人回头，虽然离得远看不清五官，可看胸前的招牌大胡子，分明就是关羽无疑。张飞很激动，继续大喊：“哎嘿——二哥！在这呢，在这呢！”边喊还边蹦高挥手。
　　关羽也看见张飞了，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又回头往曹军方向走。
　　张飞急了，卯足了劲大喊；“哎——二哥——，这边这边！”
　　关羽又回头对张飞挥挥手，但也不过来，还是奔向曹营。

　　张飞一巴掌拍碎一块大石头，气道：“姓关的叛变了，居然帮着曹操打我们！”
　　赵云说：“云长兄可能事先并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张飞仍然很生气：“事先不知道我不怪他，可后来我叫他，他明明看见我了，也不过来！子龙，你也不用帮着他说话，你刚才也瞧见了吧，他还冲我摆手来着，分明就是说‘不，不，我不回去了，不和你们在一起了’，真气人！”

　　赵云觉得张飞脑补得太厉害了，关羽挥手应该只是表示他听到了，似乎没有‘不’的意思。　　赵云说：“云长兄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先别急着怪他，弄清楚原因再责怪他也不迟啊。”
　　张飞说：“对！有原因！一定有原因！一定是曹操把秦宜禄的老婆给他了！”
　　赵云一头雾水：“啊？什么老婆？”赵云和刘关张分开太久了，刚回来就被刘备派出去募兵，都没有时间叙旧，因此他不知道秦宜禄的老婆是怎么回事。
　　张飞懒得跟他解释，继续拍碎数不清的大石头：“啊！这个不忠不义的家伙！居然替曹操做事，我一定要杀了他！”

　　刘备拔出自己的剑来递给张飞：“杀了我吧。”
　　张飞一楞：“大哥？”大哥你气糊涂了？
　　刘备接着说：“然后再自杀。”
　　张飞：“大哥你咋了？”
　　刘备说：“如果替曹操做事就该杀，那你我也早该死了，我们不都曾在曹操手下呆过吗？”
　　“可是……”可是那不一样啊。张飞觉得刘备的逻辑有些问题，可因为实在太生气了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刘备把剑往张飞手里塞，问：“三弟，想杀我不？”
　　张飞象被烫着似的甩开那把剑，把手背在身后猛摇头。
　　刘备继续问：“想自杀不？”
　　张飞继续猛摇头。
　　刘备说：“那就先别忙着责怪云长了，我相信云长不会背叛兄弟，他那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
　　“哦。”张飞有点不情愿地点点头，他对刘备的观点实在不敢苟同，啥苦衷啊，还不是因为那个谁的老婆。

　　赵云说：“益德兄，我觉得主公说的有道理。”
　　张飞说：“哼！他的话你从来都认为有道理。”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最开始看见云长兄的时候也挺生气的，可我后来冷静下来一想，觉得云长兄绝不是那种人。你认识他的时间比我长，你应该更了解他，冷静下来再想想吧，也许能得出不同的结论呢。”
　　“想啥呀，越想越闹心。”

　　糜芳也劝张飞：“我也觉得主公说的有道理，关将军还是想和我们在一起的。”
　　“那你倒是说说，他为啥不过来，反倒要往曹营跑？”
　　“我觉得，我觉得，”糜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说，“我觉得他可能是把钱包落在曹操那了，不得不回去取。”
　　“闭嘴！我二哥才不是那种贪财的人，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呢！”
　　糜芳碰了一鼻子灰，不响了。

　　赵云见张飞那样不由好笑，自己一个劲嚷嚷着要杀关羽，却容不得别人说关羽不好，看来胳膊肘还是向里拐，他也只不过嘴上说说狠话罢了。赵云也不劝张飞了，反正过两天他消了气，自己就想通了。

　　颜良既死，袁军失去主将，军心大乱，溃败。曹操解了白马之围后不再恋战，带领城中军民沿着黄河向西撤退。
　　袁绍闻讯决定扳回一局，令部将文丑和刘备带领五千骑兵追击。

　　除了袁绍给的兵，刘备也带上了自己的本部兵马，其中包括赵云新募的那七八百人，大多数是山贼出身。
　　其他随行人员有赵云，张飞，糜芳。
　　简雍，孙乾等人留守，陈到留下来保护这些文人。

　　文丑率领五千袁军在前，刘备率领自己的人马紧随其后，一路追到一个小山坡南面。赵云问：“这里是哪里了？”
　　一个山贼是本地人，回答说：“这里是白马坡。”
　　“这地方叫白马的不少啊。”
　　“是啊，除了刚才的白马城，这里的白马坡，还有白马河，白马林，白马泽，白马沟，白马屯。”
　　赵云拍拍小白，说：“小白，这里这么多白马啊，说不定你的祖先来过这里，留下一段传说呢。”
　　小白不置可否。
　　山贼说：“对啊对啊，是有传说。传说从前……”
　　“行了，呆会儿再讲故事吧，”赵云说，“打仗的时候就要专心打仗，不能溜号，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喀嚓了，就象颜良将军那样。”
　　“是！头儿！”
　　赵云说：“刘左将军才是你们的头儿，给你们发军饷的是他。”
　　“是知道了！”山贼说。
　　赵云往前方看看，扭头和刘备交换一个眼色，前边文丑率领的袁军怎么队形乱了啊。赵云说：“主公，我去看看。”
　　“好，多加小心。”刘备嘱咐。

　　赵云来到前面一看，只见满地都是曹军的车辆辎重，文丑军正在那抢呢。
　　“文将军，”赵云找到文丑，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文丑说：“曹操怕了，丢掉辎重自己逃了。”
　　赵云说：“文将军，小心为上啊，曹操刚斩了我军大将，士气正盛，怎么会怕我们呢。”
　　“我们人多啊，他当然怕了，不然他干啥要撤退。我说，你不帮你主公抢点啥呀，大家都在抢呢，晚了可就没有了。”
　　赵云劝道：“文将军，依在下之见，曹军只是战略性撤退而非溃败，这些辎重出现在这里是不合理的。我们还是遵循袁公的命令继续前进吧，这些东西回来再拿也不晚啊。”
　　“不要紧，你担心过头了。”
　　“文将军，此处多山林，说不定会有埋伏啊。”
　　“哈哈，惊弓之鸟惊弓之鸟，”文丑哈哈大笑，怜悯地看着赵云说，“哎呀，小伙子怪可怜的，整天跟着刘豫州东逃西蹿，从来没打过胜仗吧，还不敢相信我们赢了是不是？”
　　“文将军……不是。”赵云无语。

　　文丑拍拍赵云的肩膀说：“我以我从军二十年的经验向你保证，我们胜利了！把曹操吓跑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那我们至少要保持队形整齐吧，万一敌人来了也好应对啊。请文将军下令整理队形吧。”赵云固执地劝说。
　　文丑不耐烦了：“你咋听不明白话呢，都跟你说了没有敌人没有敌人，敌人早就吓跑了。”
　　赵云还想再说点啥，文丑打断他说：“你是主将我是主将？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赵云没法再往下说了，回到刘备那里，对刘备说明情况。
　　刘备说：“你说的对，曹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向来诡计多端。”
　　“主公，文将军不信我的，要不，你再去和他说说。”

　　张飞因为关羽的事一直情绪不高，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此时说：“那个自大狂谁都不听。他爱咋咋地，咱就管好咱自己。”
　　刘备点头，说：“对。他也不会听我的，我们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了。来吧，我们自己作好迎敌的准备。”

　　话音未落，山上喊杀声骤然响起，数百铁骑飞扑而下，冲向正在收取辎重的袁军。
　　袁军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无心恋战，四散奔逃。刘备军在后，还没有受到冲击，刘备有心前去救援，可逃命的袁军乌泱乌泱地往回跑，还不停的喊“文将军死了，我们完了”之类的话，大有要踩着刘备军过去的架势。
　　刘备对逃兵喊：“大家不要乱，集合起来杀回去，他们人少，打不过我们的。”
　　可是谁也不听他的，该逃跑的继续逃跑。名义上是刘备文丑一起带这五千骑兵，但刘备是个新来的，袁军只服文丑，如今文丑一死，刘备自己根本管不住他们。
　　刘备无奈：“别作无谓的牺牲了，我们也撤吧。”
　　赵云下令：“全体向后转，后队变前队，撤退！”

　　刘备军撤退得井然有序，无人员伤亡。沿黄河向东原路返回。

　　快到营地了，前方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的辘辘声，岔路口转出一人一骑，后面跟着一辆车。马上的骑士身高九尺，髯长三尺，凤目蚕眉，正是关羽。

　　刘备很高兴：“云长！”
　　赵云也很高兴：“云长兄，还记不记得我啊？”
　　还有几个认识关羽的也很高兴：“关将军！”
　　“云长！”
　　大家都围过来了。
　　张飞还是生气：“哼！”

　　关羽也很高兴，下马拥抱他们：“大哥！子龙！子龙长高了啊。”又见张飞很生气的样子，问：“益德，怎么了，不高兴？子龙欺负你了？”
　　张飞气呼呼地说：“你还回来干啥？曹操那边多好啊！”
　　关羽一楞：“益德何出此言啊？”
　　张飞指着马车说：“那里面是谁？是不是秦宜禄的老婆！”说着大踏步冲着马车就去了。
　　关羽阻拦，说：“益德不要乱来！”
　　张飞不听，来到马车前，气势汹汹地说：“里面的人……”

　　不等他说完，车里传出一道优雅的声音：“三叔，我夫君和哥哥呢？”
　　张飞顿时蔫了，恭恭敬敬地说：“嫂嫂，嫂嫂别来无恙？”
　　“多亏二叔保护，我和甘妹妹都还好。”说着车帘被挑起，走下一位二十几岁的少妇。
　　少妇说：“三叔刚刚说什么秦什么的老婆，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都是刘豫州之妻。”
　　张飞讪笑：“呵呵，误会误会。嫂嫂勿怪，冒犯了嫂嫂，对不起对不起。”

　　车上又走下一位少妇，很年轻，也就十四五岁，见到张飞吓了一跳，赶紧躲到年长的同伴身后，怯怯地问：“糜姐姐，哪个是我们夫君啊？”
　　糜夫人往刘备等人的方向一指：“喏，那边的那个。”
　　“哪个啊？”那边好多人呢。
　　“耳朵最大的那个。”

　　刘备和关羽寒暄完才过来看老婆，听见两位夫人的对话一脸无奈，说：“甘卿，虽然你我相处时间不长，但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夫君吧？”
　　甘夫人说：“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两天，而且你过来的时候都是晚上，不是我忘了夫君你长什么样，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甘夫人是建安五年年初，刘备还在小沛的时候嫁过去的，嫁过去没几天，刘备就被曹操打跑了，老婆孩子都没顾得上带，被曹操抓住了。
　　“唉，跟着我你们受苦了，”刘备叹气，又问糜夫人，“雪花和雨点呢？”
　　糜夫人说：“在车里，睡着了。”
　　刘备往车里探头看了一眼，两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刘备对糜夫人说：“这俩孩子越长越象你了，越来越漂亮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啥时候给我生个儿子啊？”

　　“呜呜——妹啊！”糜芳赶到了，他的马比较慢，他本人骑术也一般，因此拉在后面，别人都说了半天话了他才来。
　　糜芳拉着糜夫人哭咧咧地说：“妹啊，你没事吧？”
　　“二哥，我没事。你和大哥也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