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46、兄弟重逢

　　糜竺说：“子方，不要乱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益德本来就是这么说的啊。”糜芳说。
　　赵云知道糜竺是怕糜芳乱传闲话影响同僚之间的关系，对糜竺说：“益德以前当着我的也经常这么说，大家开玩笑的嘛，无妨啦。”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很快就混熟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始打呵欠。
　　现下已是深夜，刘备兴奋得睡不着觉，实在等不及第二天早上再向大家介绍赵云，好多人都是被刘备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刘备说：“好了好了，大家都困了，回去睡觉吧。”
　　一番互道晚安之后众人散场，各自回去补觉。

　　帐篷里只剩赵云，刘备，陈到。
　　刘备问赵云说：“小白呢？”
　　赵云说：“在外面。”
　　刘备拿了把剪子出去。
　　小白虽然不爱理人，可还是挺喜欢刘备的，因为刘备以前也没少给它刷毛和喂好吃的。见了刘备，迎着就过来了，还啃啃刘备的肩膀，弄得陈到好生吃味。

　　刘备拍拍小白的脖子，摸摸小白的脑袋，说：“小白，好久不见，你这脑门越来越红了。”小白脑袋上的鹤顶已经是深粉色了。

　　刘备掏出剪子，喀嚓喀嚓剪下两撮白色的鬃毛，又小心地从脑门剪下一小撮红毛。
　　小白：“咴咴——”呜呜，破相了。
　　刘备把小白牵到马厩里，亲手给它盖上一条毯子，又加了料。对赵云和陈到说：“好了，我们也去睡吧。子龙还是和我睡。”
　　赵云指着小白对陈到说：“叔至，它现在很伤心，拿点好吃的安慰安慰，说不定会对你有好印象哦。”

　　赵云刘备去睡觉，陈到在马厩里和小白套近乎。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赵云和刘备刚起床，陈到一脸悲怆地走进来。先和刘备打招呼：“主公早上好。”
　　“早啊。怎么了？”刘备看陈到那表情以为出什么事了。
　　“唉，小白还是不理我。”
　　赵云边穿衣服边问陈到：“你试过苹果没有？”
　　“试过了！”
　　“豆沙包呢？”
　　“也试过了！它把东西都吃了，可还是不让我摸！”
　　“啊？都不行啊，”赵云也没辙了，“以前这两样东西百试百灵的，别人用都好使啊，怎么到你这就不灵了。可能是你天生没有动物缘吧。”
　　刘备说：“就是这样滴，连叔至自己的马都不怎么理他。”

　　赵云十分怜悯地看着陈到，说：“别伤心了，小白对谁都那样，也不是针对你，它不理你你也不理它呗。”
　　陈到伸出手，委屈地告状：“它还踢我。唉，真倒霉。”手上赫然一个弯弯的月牙儿形的红痕。
　　赵云说：“唉呀对不起啊，我请你吃饭吧。单独给火头军点贿赂应该可以开小灶的吧。”
　　陈到说：“你有钱吗？”
　　“有啊，我从家带来的。”赵云摸摸衣服，哎，钱呢？哦，换衣服了。又翻翻包袱，哎，钱呢？啊！完了，赵云一拍脑袋，说：“糟了，钱丢了！一定是昨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河边了。我去找找。”说完就要出去。
　　陈到拽住赵云胳膊，说：“别抱希望了，全营的人都在那条河里洗脸刷牙，取水做饭，你的钱一定被哪个早起的鸟儿捡走了。”

　　“啊？唉！真倒霉。”
　　刘备说：“你丢了多少钱？”
　　赵云说：“十两银子。”
　　刘备说：“你居然把这么多钱拿去丢，败家子。”
　　赵云沮丧。

　　刘备说：“行了行了，没有动物缘的倒霉蛋，丢三落四的败家子，都别拉着个脸了，凡事要往好处想，子龙，破财免灾啊。”
　　赵云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陈到说：“那我呢？我有啥好处啊？”
　　刘备说：“你的好处可大了，没有动物缘好啊，苍蝇蚊子啥的都不往你跟前凑。”
　　陈到想想也有道理，好象真的是这样啊。陈到说：“说得对，不愧是主公啊。”

　　刘备从枕头底下拿出个小盒子，说：“来，给你们点东西。”
　　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两个白色毛毛编的挂饰，只有枣子那么大，一个是小兔子，一个是小耗子，全都惟妙惟肖。刘备把小兔子递给赵云，说：“子龙属兔。”把小耗子递给陈到：“叔至属鼠。”
　　“谢主公。”
　　“谢主公。”赵云陈到异口同声地说。
　　刘备说：“一会儿去挂在马笼头上吧。”

　　赵云翻来覆去看他那个兔子，喜欢得不得了，说：“真象啊，连三瓣嘴都编出来了，眼睛还是红的呢。”
　　刘备说：“是用小白自己的毛编的。身子是鬃毛，眼睛是顶子毛。叔至那个也是小白的毛，不瞒你说，现在我军就小白这一匹白马。”
　　“啊？就一匹白马？”吃完饭赶紧带小白走，不然别人看着好，都来剪小白的毛，那还了得。

　　刘备赵云洗完脸，早饭来了。三人一起吃。
　　吃着吃着，陈到用筷子从粥碗里挑出一个米虫子，给另外两人看：“看，谁说我没有动物缘！”

　　吃完饭，赵云告别刘备陈到，去募兵了。临走前去昨天洗澡的小河边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丢的钱。

　　募兵进行顺利，每凑够一百人，赵云就从中选出一个精明能干的，要那人带队回营，叫他们自称刘备以前失散的部曲，因此袁绍并不知道刘备在他眼皮子底下私自募兵。

　　有一次一伙山贼见赵云马好，想要打劫，被赵云连窝端了。赵云问他们愿不愿意当兵，他们倒是愿意，一口答应。因为这年头山贼也不好当，大户人家都有强悍的保镖队，他们根本无从下手打劫，平民百姓又穷得很，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打劫。还是当兵好，就算军饷少点，可总还管饭啊。
　　这批山贼能有一百多人，赵云尝到了甜头，觉得山贼真是最佳人选。因为山贼本身就会点武艺，战斗力较强，拉来了就能用，而且他们往往有自己的兵器，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几匹马。
　　赵云专挑山贼窝下手。

　　一天，打听到附近山上有一批山贼，据当地人说，他们虽然是新来的，可人数委实不少。
　　赵云来到山寨前一看，这个寨子修筑得十分整齐，堪比军营啊。虽然都是用木头修的，但有城墙有城门的，还有一道小小的护城河，城头上还有小喽罗巡逻。他觉得可能是哪里的士兵，或者是找不到大部队，或者是不想打仗当逃兵，改行当山贼了。
　　如果是后者还好说，要是前者，他们是谁的兵呢？不知是敌是友啊。赵云决定先探探虚实。

　　赵云冲城墙上喊：“上面的人听着！叫你们老大出来答话！”
　　小喽罗说：“我们老大没睡醒呢！”
　　“中午了，还睡！”
　　“我们老大喝醉了。”
　　“那你们老二呢？”
　　“我们老二都在自己身上呢！”
　　晕死！谁问那个了！赵云说：“我是说，你们二把手，二当家的。”
　　小喽罗挠挠脑袋，说：“我们老二不管事的。”
　　“那你去叫醒你们老大行不？”
　　“不行啊，我不敢啊，我们老大生起气来可凶了，喝醉了之后尤其凶，要打人的啊，可疼了。”

　　赵云暗道喝醉了打人，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很有可能是张飞。
　　赵云问：“你们老大是不是长的特别黑啊？”
　　“是啊是啊，比锅底还黑啊。”
　　没错了，肯定是他。赵云说；“小兄弟，你叫一下你们老大，我保证他不打你，还会夸你呢。”
　　“我又不认识你，你的保证有啥用啊。我可不去。”
　　“那你叫你们二当家的来也行。”赵云估计二当家的很可能是简雍。
　　“我又不认识你，凭啥要听你的呀？”
　　正说着，一个声音大吼：“吵什么吵？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随着声音，一座黑色的小山走上城头。
　　“益德兄！”赵云大喜，果真是张飞。
　　“谁啊？”张飞往下看。
　　“我是子龙啊！”
　　“子龙？谁？不认识。”
　　他喝得还真多。赵云喊：“我是赵云！”
　　“赵云？我老张不认识这号人。”张飞大摇其头。
　　赵云说：“别闹了，开门让我进去。”
　　“我不给没良心的开门。”

　　赵云明白了，张飞不是醉得不认人了，是故意赌气呢。
　　几岁了还闹脾气！赵云说：“为啥生我的气啊，你倒是说说，也让兄弟我明白明白。我都七年没见你了，怎么就得罪你了？”
　　张飞更来气了：“你也知道七年没见了啊！临走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我以为你服完丧就会回来，谁知道你根本就是打定主意不回来，也不和我说！气死我了！”
　　“对不起了，小弟给你赔不是了，益德兄消消气。”赵云自知理亏，在马上给张飞鞠躬。
　　张飞不理他：“最可气的是，你告诉我大哥，却不告诉我！”
　　“我有错，我道歉。”
　　“我不稀罕！”
　　“对不起了，益德兄，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哼！气死我了，你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都道歉了，别生气了。”再生气我也要生气了，有完没完了。

　　张飞仍然滔滔不绝地控诉赵云不讲义气，没良心，偏心，等等。
　　赵云来到城墙根，下马坐在地上休息，想等张飞说完了再和他理论。
　　张飞说着说着，发现下面没人了。赵云所在地和城上形成一个死角，他和张飞谁也看不见谁。

　　张飞看不见赵云，以为他走了，着急了：“哎，子龙！子龙别走啊！”
　　赵云在底下猫着，也不出声。
　　张飞赶紧下城，嘴里还不住嚷嚷：“子龙！回来！我不生你的气了，我和你闹着玩呢！”张飞打开城门，连马也来不及骑就追出去：“子龙——子龙……唉哟……”“啪唧”，张飞被旁边伸出来的一条腿绊倒了。
　　张飞扭头一看，赵云好整以暇地抄着个手，若无其事地在那望天。张飞扑过去拿肚子使劲压他。
　　“哎哟！救命啊——”赵云大叫，“宪和先生救命啊——”
　　简雍也出来了：“该！让你不和我们说实话。”

　　张飞简雍带领士卒回到刘备处，赵云继续在外募兵。

　　建安元年二月，袁绍进军黎阳。随后派大将颜良渡河攻击白马。
　　四月，曹操亲自带兵北上解白马之围。双方遭遇于白马郊外。
　　此时，刘备，赵云，张飞等人也在袁绍军中，只不过颜良是先锋，他们在后方。
　　袁军曹军甫一相接，只见曹军中冲出一人一骑，以迅类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颜良近前，手起刀落，颜良的脑袋就这么没了。那人提起颜良人头，又以同样的速度冲回去了。

　　赵云眼尖，指着那个人小声对刘备说：“那好象是云长兄啊。”
　　刘备说：“你看清了？”
　　“看清了。”
　　张飞也使劲朝远处看，手拢在嘴边大喊：“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