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45、别后之情

　　刘备说：“抢什么啊，那不还有一大堆呢。”
　　赵云坐下，说：“这个馒头脏了，我怕主公吃了拉肚子。”

　　陈到看饭菜一点热乎气都没有，说：“怎么都凉了？”
　　刘备说：“哦，这是昨天晚上的。”
　　陈到起身，说：“我再去叫点热乎的吧。”
　　“行，”刘备看了一眼两口一个馒头的赵云，说，“这些肯定不够，多拿点。”
　　赵云梗着脖子咽下馒头，说：“多拿点肉。”

　　陈到出去找吃的了。刘备也开始吃饭，边吃边说：“子龙，怎么想起来过来找我？”
　　“啊？不是你给我发的暗号吗？难道不是吗？”难道表错情了？
　　“是我发的暗号。我就是想问问你看出来了没有。”
　　“白耳就是小白的耳朵嘛。这个我印象太深了，你以前总说它耳朵比其他地方白，我怎么没看出来呢，我看都颜色都一样啊。”

　　刘备作了一个晕倒的表情：“谁告诉你是耳朵的‘耳’了！是‘毦’，毛编的挂饰。”说完在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毦”字。
　　赵云也作了一个晕倒的表情：“可是我师兄告诉我是耳朵的耳啊，唉，亏他念了这么多年书，居然写错别字。”

　　“也不能全怪你师兄，”陈到回来了，把一大托盘食物放在桌上，说：“毕竟那个字不好写也不常用，发音还相似，以讹传讹也是难免的，别说外面的人了，就是我们军中的士兵也有搞错的。”
　　刘备说：“啊？那你要纠正他们啊。”

　　赵云问刘备：“既然不是指小白，那你给我发这暗号啥意思啊？”
　　刘备说：“也和小白有关系。你还记不记得我给小白编过一个小马形状的挂饰啊，就用它自己的毛编的。就是指那个嘛。”
　　“啊，想起来了，”赵云一拍脑袋，“小白现在还戴着呢。不过主公啊，说实话，我要是最开始听到的是‘毦’，还不一定能认出是暗号，不一定能来呢。因为那个小马挂件时间太久了，早就黑了，要是黑‘毦’嘛，说不定我还能来。”

　　“呵呵，不管怎么说，歪打正着啊，你还是来了，多亏了小白。”
　　“恩。”赵云嘴里塞得满满的，点头。
　　刘备说：“从家来的？你家到这要跑多久啊？”
　　“不是直接从家来的。唉，主公，我找了你一圈啊，你总换地方，你……”接下来的话赵云不好意思说了。
　　“我混的也忒惨了点是吧？”刘备倒也不介意，接着赵云的话茬说。
　　赵云点头，咽下嘴里的饭菜说：“主公，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先暂时留在袁本初这里。下个月就要进军黎阳了。”
　　“哦。”唉，又要换地方啊，多亏我来得早，要是晚到几天就又扑空了。

　　陈到说：“主公，我们失散的士卒回来了一部分，本来我来就是来报告这事的，还没等说就被岔过去了。”
　　刘备问：“回来多少？”
　　陈到说：“不多，今天二十多个。不过以后还回陆续回来一些。”
　　刘备点头，问：“还没有云长他们的消息吗？”
　　“唉，没有。”
　　赵云问：“他们怎么了，干什么去了？”好久不见了，怪想他们的，好想拍拍张飞的肚子，摸摸关羽的胡子，还有，趁简雍睡觉的时候引他说梦话，最好玩了。

　　刘备说：“云长，益德，宪和，小沛战败之后失散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赵云安慰说：“主公不用太担心，云长兄他们武艺高强，自保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过几天打听到你的消息就来了。叔至不是说已经有一些士兵回来了吗，他们应该也快了。”
　　“唉，云长益德他们倒还好说，我最担心的是宪和，他也不会武艺，只会耍两下子剑，还是中看不中用的那种，他可怎么办啊。”
　　“宪和先生口才好啊，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刘备摇头：“光能说会道有啥用啊，人家要是不听你说你也一点招没有。你没听说过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吗。而且他嘴那么损，明显是讨打的嘛。”
　　“说不定他们三个在一起呢。”
　　“那最好了，我也希望如此啊。”

　　陈到对刘备说：“主公，既然子龙回来了，那白毦军是不是可以交还给他了？”
　　“给我？”赵云问。
　　陈到说：“是啊，这支队伍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命名也和你有关嘛。只不过你不在，一直是我带管而已。现在你回来了，当然要物归原主了。”
　　“那怎么行，我刚来，寸功未立，怎么好意思要你的兵啊。你在他们身上也花了心血，我怎么能捡现成的呢。”赵云觉得这种行为有些不厚道。
　　“这有什么，不用不好意思。”
　　“我觉得……”
　　刘备说：“好了，不用让了。白耳军还是叔至带，子龙另有任务。”
　　赵云说：“请主公吩咐。”
　　“去帮我募点兵呗。小沛一战后，我们的人马死的死，散的散，所剩无几，虽然过些日子还能回来点，但也还是太少。我军不日将与曹操开战，没有兵不行啊。虽然袁绍会拨给我一些人马，但他们不见得会服从我这个外来户，所以我们一定要有一批自己的人马。”

　　赵云点头：“好，我知道了，主公放心吧。主公什么时候要？”
　　“事不宜迟，当然是越快越好。”
　　“恩，那我吃完饭就走。”
　　陈到说：“主公，我去募兵吧。子龙没来的时候你成天念叨，现在好容易子龙来了，怎么椅子还没坐热就让人家走啊。”
　　赵云说：“没关系，来日方长，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刘备对陈到说：“还是子龙去。叔至你负责整顿我们现有的人马。”又对赵云说：“子龙，你也不用赶那么急，明天早上走也来得及。吃完饭把自各儿拾掇拾掇，让叔至借你两件衣服，我给你引见一些新朋友。”
　　赵云说：“好。”
　　赵云刘备又开始吃饭，陈到早不饿，负责给他们夹菜。

　　“对了，小白来了吗？”刘备吃了两口菜，又问。
　　“来了，放在外头林子里了，没带进来。”
　　“一会儿把小白也带来，我想看看，想他了。”
　　“恩。”

　　吃完饭，陈到借了赵云两件衣服，带他到营外的一条小河里洗澡。
　　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冷的，水里有些地方还有细细的小冰碴。
　　赵云咬着牙，抽着气下河：“嘶——这水真好。”
　　陈到说：“冷吧？”
　　“不不不冷！这叫清清清爽，洗洗精精精神。”赵云打着颤说。
　　陈到说：“嘴硬吧你。你洗吧，你的马放哪了，我去把他带来。”
　　赵云打了两个呼哨，呼哨都是带颤音的，说：“不用，它它它自己会过来。你在这这这看这我，我可能要抽筋。”
　　陈到说：“谁叫你逞能，烧点热水在营里洗多好，非要跑出来洗。”
　　“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不好意思麻烦火头军。”
　　“可以自己烧啊。”
　　“那岂不是更麻烦。”
　　陈到还想说点啥，远处传来轻快的马蹄声,小白来了。

　　陈到上去拉小白的笼头，小白一歪脖子闪开了，跑到赵云旁边停下，低下头，用鼻子碰碰水面。河水很凉，小白被凉水一激，打了个喷嚏。

　　赵云说：“小白，你等等会儿，等我洗完再给给你洗。”
　　陈到又想去摸小白，小白又闪开了。
　　陈到说：“你这马也忒害羞。”
　　赵云说：“那叫骄傲。它特特别不爱理人。”
　　陈到说：“不都说宠物象主人吗，它和你一点都不象啊，我看你挺随和的。”
　　赵云说：“我俩是互补型的。”

　　赵云适应了水温，说话也不抖了，边洗边和陈到聊天。

　　洗完了出来，穿好衣服，陈到的身材和赵云差不多，他的衣服穿上也合身。
　　陈到看看赵云，看看河水，然后又看看赵云，又看看河水，看来看去重复好几回。赵云睡足了，吃饱了，洗干净了，拾掇利整了，又是一个精精神神的漂亮小伙。

　　赵云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我衣服穿反了吗？”
　　陈到仰天大笑说：“哈哈哈，我发财了。”
　　“你捡到金元宝了？”赵云很高兴，见者有份啊。
　　陈到一本正经地指着河水说：“这条河里的水有法力，能让小丑八怪变成绝世美男子。你说，我把水拿到城里去卖，肯定供不应求啊，我不就发财了吗。”
　　“行了，别挤兑我了。”
　　“怎么叫挤兑呢，那叫夸你。”
　　赵云从马鞍旁边挂着的袋子里拿出刷子，把小白拉到浅水处说：“来，让你看看小土骡子是怎么变成绝世天马的。”赵云拿刷子蘸了点水，怕太凉冻着小白，又在上面呵了两口气，开始刷马。

　　陈到也想帮个忙，可是小白不让他碰。陈到说：“你跟它说说，让我摸一下呗。”
　　赵云说：“你带吃的了吗？”
　　陈到说：“没有。”
　　“那你没戏了。”

　　二人回到营中。刘备的帐篷里坐了好些人，都是新面孔。
　　刘备为一一赵云介绍，有孙乾，糜竺，糜芳，等等。其中糜竺和糜芳还是刘备的大舅子。

　　糜芳对赵云说：“你就是那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赵云抓狂：“谁呀,谁呀，谁这么说我！一定是张益德对不对！”
　　糜芳说：“然也啊！你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