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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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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文没敢在邻市多待,置办了一身行头,紧接着辗转几港口,年三十当夜才下船,决定在附近村镇暂时歇脚。
临近村镇人家,烟花零落或成片在头顶炸开。
宋星文惨白的脸随明灭的暗夜,历经荣枯般,时而斑斓时而死寂。
海腥味不知是风捎来的,还是他身上挟带的,齁得他头晕脑胀。
操,都怪霍宴那个狗东西,他难受地低骂起来。
这一路他稍有不爽就骂霍宴,霍宴的名字几乎就没离开过他的嘴皮子。
宋星文理了理齐肩齐刘海的假发,头戴毛绒帽,窝着一肚子火,走进一条破败的巷子里。
关门闭户的居多,这会儿正是吃年饭的时候,耳边刮过欢腾的笑闹声。
巷子里只余三两盏灯牌亮着,红绿相杂,尚且能识清路。
宋星文选了门口灯牌上阿茵旅馆四字滋滋作响,随时可能回窜出火花的那家。
推开玻璃门,店主如他所料是个女人,四十左右,闻声从柜台后抬头。
“小姑……”老板娘等他走近,将最后一个字吞入腹中,改称他为小帅哥。
宋星文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姐叫我叫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怎么能被性别,爱好及服装来定义呢,您说是吧?”
老板娘被他一声姐喊得喜笑颜开,忙点头称是。
宋星文转眼潸潸道:“虽然他们都说我不男不女,骂我怪物,还剪烂我的裙子……”
他早给自己编好了一套剧本,离家出走的异装癖嫩男,不然他这身装扮太怪,难免遭人怀疑。
到处都是监控,他怕被霍宴抓回去。
霍宴骨子里是个极骄矜的人,被他这样戏耍肯定不会甘心。
一想到这个,宋星文就哆嗦,他这一跑显得霍宴跟色令智昏的昏君没两样,要是被抓到的话……
颈项仿佛正被蛇信子舔吻似的,似有若无的黏腻感一经发酵,轻易触发了身体记忆的开关,莫名牵动起一阵心潮。
手臂鸡皮顿生,他只好强行收戏,强颜欢笑,弹去眼角的泪珠。
“姐,麻烦给我一间单人房吧。”他说。
“瞧这可怜见的,姐给你打七折,别伤心了,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老板娘面露心疼,将招财猫对着他的脸,挥了几下可活动的手臂。
宋星文道了谢,不仅没接受打折还加了一倍钱,买了方便面和两根火腿肠上楼去了。
柜台后,老板娘仔细端详刚用招财猫拍的照片。
然后反复对比寻人新闻中的照片,确认是同一个人,毫不迟疑地拨了屏幕上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沉哑,问了具体地址后便挂了。
老板娘的眼睛仍盯着新闻上的高额寻人报酬,迟迟没移开。
宋星文就着隔壁的鱼香吃完泡面,打开电视钻进了浴室,在船上待了一天一夜,感觉自己跟条咸鱼没差。
濛濛白雾在玻璃隔间晕开,他身披热水银涛,如身处一方梦泽,只顾冲洗身上的咸腥的盐粒。
门外开锁的动静隐匿在鞭炮声里,霍宴站在门后,一身黑色大衣,冷白的光衬得那张脸似镀了一层寒霜,黑沉沉的眸子漠然地盯着门锁,示意他们别动,自己拧开把手,关门,落锁。
霍宴甚至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径自走向卫浴,高大的黑影贴近玻璃,一寸寸攫取莹白的肌肤。
几乎同时,宋星文转过头,惊恐地骂了一声操,瞬间头皮发麻。
男人分明没动,他却觉得有漆黑兽影自男人身后跃出,正匍匐在玻璃上,朝他张牙舞爪,目露凶光,踩得玻璃迸出吱吱的裂痕。
宋星文站在热水下,整个人止不住地轻颤。
“很好,吃饱了吗?”霍沉瞥了眼附近桌上的泡面盒哑声说。
他平静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吧?
然后,摄人的眼神重新望向宋星文,宋星文顿时被扼住脖子般,艰涩地咽了咽喉咙,舌头都捋不直了。
霍宴毫不掩饰侵略的眼神,牢牢锁着他,伸手从最上面的扣子,一粒粒解开,丢到床上,摘下手表后开始解袖扣。
随着衬衣的剥落,露出精实偾张的肩臂肌肉,肌理分明的胸膛一览无遗。
宋星文不敢往下看,但即便他再三忽略,也知道那只蛰伏的凶兽已然抬头,将他视为眼中肉。
霍宴拉开玻璃门,挤进狭仄的空间,关了水龙水,冰冷的湿吻落在宋星文被烫红的肩头、锁骨,舌尖带着凉意舔上莹白的颈。
抵在颈侧的血管上,忍不住用尖锐的犬齿啃啮。
宋星文战战栗栗地攥着手心,感觉下一秒利齿就要咬断他的颈脖,以至于他丝毫不敢动弹,全身紧绷,大气也不敢出。
“那个,霍爷,新,新年快乐?”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候。
“好啊,一起快乐。”
霍宴冷笑一声,喷薄的寒气凉得他瑟缩了一下,正要收起手臂,猛地被掐住腰,扔到了床上。
霍宴在半途关了灯,窗外一树一树的银花开在少年的身上,在雪白的底色上炸出成片的斑斓的颜色,全被他猩红的眼睛记录成章。
直至天亮,这场情事才被订成册。
宋星文被霍宴用大衣裹着,紧紧抱在怀里,眼角眉梢被胭脂晕染过似的,斑驳的水迹洇湿了整张脸,半藏在男人怀里。
他能这么快被找到,肯定少不了举报人,重金悬赏这种事,完全是霍宴的风格。
经过楼下柜台的时候,忽然伸出手臂拍霍宴的肩膀。
只见那手臂上不是咬痕就是掐痕,像坡面上冲破银雪的杜鹃残红。
“阿姨,麻烦把我的零钱找我一下。”宋星文泪眼潸然地瞪着老板娘。
老板娘还没从他一身旖旎的妖气中回过神,被一声阿姨乍然敲了一棍子似的,脸色刷地难看起来。
偏偏碍于霍沉冰冷的眼神不敢说什么,只得尴尬地笑,“哎呀,我还以为你要住好几天的咧?”
宋星文有气无力地翻白眼,“甭废话,找钱吧,阿姨!”
他前先叫了几声姐姐,先要他全都要拿回来。
妈的,竟然出卖老子。
他偏头往霍宴耳根子凑,气愤地咬他耳垂,“你不准给她钱!”
“好,不给。”霍宴失笑。
冻了数日的冰原终于破冰,化成出汨汨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