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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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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天气格外阴沉,整个滨海湾道都被笼在浓重的湿雾里,惊涛拍岸的声音显得时远时近。
开至最后一段路,宋星文建议管家步行去墓地。
路面能见度太低,为安全起见,管家只好听从他的建议。
“对不住啊,辛苦您又是开车又是走路的,麻烦您老人家跟我受苦受累了。”宋星文嘴上歉然不已,心里却高兴地想着连天气都在帮他。
但身体确实有点遭不住,才走了百来米,竟然气喘如牛。
宋星文很快平息那股兴奋,脸色发红,到墓地门口的时候腿软得不行,幸好来的时候那里擦了药,不然他白躺这么些天。
他心思一想跳跃,霍家的药确实不赖的想法极快地闪过脑海。
管家恭敬地立在墓地门口,并不进去,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他是霍老爷子的人,自然是不待见宋星文的,但又不得不听从霍宴霍家家主的命令,给足宋星文面子。
有这好事,他竟然不跟着?
宋星文很意外,但也没愣着,拎着几罐啤酒,抱着一捧花朝他点头,说:“我太久没来了,得跟他们叙叙旧,要不您回车上等我?”
管家的声音机械又冷漠:“不用。”
“行吧,辛苦。”宋星文也不勉强。
雾重,无风,等他到父母的墓碑跟前,门口处的管家已经模糊成虚影。
他几乎拿捏了天时地利人和,不,没有人和。
宋星文皱起脸,他的身体被霍宴那个狗男人养废了,他低骂声操,绷紧臀部直直地跪下去。
力道不好控制,咚的一声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疼得他想骂霍宴。
他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照片,拍了半天灰尘,眼睛被灰呛成深红,但没哭出来。
“对不住您二位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我这阵子过得挺好的,你们别担心我,假如有天国,你们只管安心度假吧。”
“我买了妈您最爱的金色郁金香,还有爸常喝的啤酒……”
宋星文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花搁在照片旁边,开了一罐啤酒,往地上倒。
做完之后磕了三个响头,拿出手机塞进花束里面,又脱下外套盖在墓碑上,膝行至墓碑后面,悄然往墓地的背面走。
直到双腿麻木,浑身僵冷,他才走出滨海弯道,在交叉路口拦了辆空车直接赶去了火车站。
买了一张偏远地区的火车票,又在隔壁汽车站买了一张别地的票,混淆视线,然后回到曾经的家。
门口的花草都枯死了,他挖了半天,才从一盆铁线蕨下面挖到他曾经的储藏罐。
他带着现金去了雾城最偏僻的港口,买到不记名的票,包了一条船,先去临市再做打算。
江风肆虐,撕衣割脸,他穿着渔民那买的外套和帽子,据说是顶抗风的了,但还是被吹得直打颤。
连泪腺都被撬开,几行泪串子划出一道道晶莹的银丝。
他原本该高兴的,但被吹木的脑袋像泥浆一样,干得发硬。
便开始在心底咒骂起霍宴,骂到词穷,心情才终于好起来。
宋星文站在邻市港口,在夜色中嚣张地朝来时方向比了个中指。
去你妈的霍宴,老子不陪你玩了,你他妈爱疼谁疼谁去!
雾城那边,火车站和汽车站刚解除警报,管家带着人又奔去了机场和港口,今夜谁也无法安眠。
因为宋星文,霍家内外灯火通明,监控查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条正在修的山道,附近搜查的几队人马相继回来复明,统统没有结果。
霍沉霜正和霍宴打电话,“没有,都没有,他跑了就跑了,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地找么?”
“哥,你是不是忘了母亲是怎么死的,”霍沉霜近乎残忍地提醒他,“是自杀,被逼自杀!你也遭受许久的情谷欠之苦,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与他无关。”霍沉冷冷撂下一句,关机,闭眼。
满脑子都是宋星文主动抱他亲他的举动,那天他多欢慰,现在就有多讽刺和沉痛。
霍宴紧紧用力攥紧薄毯,但仍有无尽的寒意涌过来,无孔不入,藤蔓般绞住他的四肢,将他缠裹封冻成一只冰茧。
回到霍家,面目仍凝着风霜,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僵着脸听着汇报,快速下了几道命令,他就回房间了。
他以为将近三个月的相处,多少能打动宋星文一星半点,至少那些片刻的亲近是真的。
但事实证明,宋星文就是个养不熟的臭崽子,会装蒜,爱演戏,也聪明。
霍宴头疼起来,颅内有一场海啸正在爆发,他拉开药柜,取了几粒止疼药塞进喉管,重重地陷进被子里。
盖在脸上的手臂青筋毕露,掩盖着底下狰狞的低吼。
良久,男人累极,瘫在床上,刚逃海难出来般全身湿透,吐息里尚带着腥味。
“星星,你最好躲严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