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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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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除夕这夜,渊和发觉,原来天下的年味都是一样的。
北梁的京城亦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酒楼长街上全是拥挤的人群,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南齐的秦淮河,也没有河上漂泊的雕船。
“在我们南齐京城里,有一条河流绕城而过,平日里就有一些人家靠渡船为生。到了正月晚上,河上会漂着十只雕船,木质的,体型巨大,有五层高,船身上雕着各种精致的图样子,只有达官贵人才订的到。”渊和兴奋地像个小孩子一样对着黎牧遥比划,忘了他什么都看不到。
陆叔在身后看着这对夫妇,竟也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若是有朝一日能去南齐,夫人可一定要带我去开开眼界。”黎牧遥伸手拉住渊和,捧着轻呵气,“冷不冷?”
还没等渊和回答,突然,一支冷箭不知从哪个方位朝二人射来。陆叔惊呼了一声,想要伸手拉住黎牧遥,却被人群挤开。千钧一发之际,渊和以身抱住黎牧遥,向过往人群的身上一栽。
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尖厉的程度霎时划破了如水夜色。顿时,人们意识到危险,如同无头苍蝇般匆忙流窜。
不出一刻钟,这事便传进了皇城,皇帝震怒。
渊和本身并无大碍,那只剑仅是擦过她的肩膀,留下的也是皮肉伤。可若是射在黎牧遥身上,恐怕就是穿心而过了。
就连远在朔陵的黎老夫妇亦上奏请求入京主理彻查此事,却被皇帝摁住了。取而代之的旨意是由皇帝亲审此案。
“你说,做这件事的人,与之前在皇宫角楼谋害太子妃的人,会是同一人吗?”渊和披着一件单衣斜靠在床梁上,试探着黎牧遥的想法。
黎牧遥无意识地捻搓手指,低声道:“朝野上下皆知我与太子交好程度远胜于其他皇子。自然也会认为我是太子一党。若同时针对我与太子,一方是军权,一方是政权,那目的就只有一个了。嫌犯也只有一个。”
渊和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可镇北王真有这么傻吗?这样一来,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他就是唯一嫌疑人,不可能脱罪的呀。”
“很难说,但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如今的陛下并没有到日薄西山的地步,她如此急于动手,胜算并不大。”
渊和不言,脸上的神色一时凝固了。
镇北王府却是另一种氛围。
镇北王坐在主位之上,右侧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参将,左侧是他重金聘养的客卿。
“除夕的事是谁干的?”镇北王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一位客卿立刻恭敬地起身行礼:“回禀殿下,是小人做的。”
主案上的镇纸瞬时向那位客卿砸去。镇北王怒砸了一下桌案:“姓李的,你好歹也是科举进士出身,也是上过甲榜的人,做事怎么如此愚笨!加上之前角楼一事,这不是等于昭告天下,就是我对皇位虎视眈眈吗!”
“殿下息怒。”被镇北王怒砸客卿名为李沉疴,丝毫不惧那盛怒的镇北王,“就是这样,明眼人一看皆认为这两件事都是您做的,反而皇上愈发不会相信这种言辞。”
镇北王顿了顿,恍然大悟:“你是说,依着父皇多疑的性格。矛头越针对我,父皇越会觉得我无辜?”
“正是。”李沉疴将原本躬着的腰又埋低了些,“如今的陛下身子骨依旧硬朗,太子勤政,他老人家不会又改立太子的想法。我们能做的,只能让他逐渐猜忌太子,怀疑太子危害了他的皇权,殿下再多尽些孝道。届时……”
“所以,我干脆将这个风头让给太子。”镇北王若有所思,“等到太子风头无二时,父皇自然会忌惮他,还有与他关系甚笃的黎牧遥。”
众人纷纷起身:“殿下英明!”
李沉疴缓步退下,不过是一出神的功夫,谁也不知道他去向何处。
渊和的伤本是由皇帝指派宫中御医诊治,发现仅是皮肉伤后,黎牧遥干脆拒绝了皇帝的好意,只是让太医初一十五来请个脉案,平常时日就在京中医馆换药。
医侍看见渊和与黎牧遥,立即斟茶,请黎牧遥在下面稍坐片刻,让渊和上楼更衣换药。
推开门,渊和脸色蓦的一沉,里头赫然是李沉疴。
“臣吴忧,参见渊和郡主。”
渊和摆摆手,走向屏风之后,医侍开始为她换药,一言不发。
“君可否入瓮?”
“镇北王已经相信臣的说辞,亦打算按照臣举荐的计划实施。”
“很好。”渊和勾了勾嘴角,“只要北梁内部纷争不休,我们就有可乘之机。”
“李沉疴这个身份可靠吗?不会让人怀疑到南齐吧。”
“回禀郡主,此人三代皆是北梁人,嫡系的亲属都已不在人世,无人会发觉。”
“你可做好准备?此事了结,你很有可能回不到南齐了。”
“为国捐躯乃是大丈夫所为。”李沉疴斩钉截铁地说,“只是我若真回不到南齐,烦请郡主厚待我的家人。”
“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