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黎牧遥和渊和在京中不知不觉逗留三月,转眼已是年关将近了。
      渊和照例煎好药汤递给黎牧遥,今天是他难得不用进宫请安的日子。
      “今年我们不会回朔陵过年吗?”渊和小声询问。
      黎牧遥将清透的绿瓷碗放在手旁,又摸起自己的暖炉,缓言:“今年回不去了,镇北王林桉回京述职,皇上说我们这些小辈已是多年未聚,林桉也传话回来,说想要见见你我。”
      “林桉?就是北梁皇室的长子?”
      “对。”
      “镇北王,镇北王。”渊和将这个封号反复咀嚼,“二字封号不应该是封的郡王吗?长子,又未被封为太子,郡王是不是太辱没他了?”
      黎牧遥摇摇头:“镇北王看上去只是个郡王封号,可林桉十五岁戍守漠北,十多年来,他在军中的权威是有的。因此他的实权可是比亲王更甚的,不容小觑。”
      这样权势滔天的皇子回京,不知他的父亲是骄傲还是惊惧呢?
      黎牧遥仿佛能够洞穿渊和的心思,勾起嘴角说:“放心,自打镇北王将回京的消息传来,陛下与太子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还记得我同你提及过的长公主驸马齐焕吗?御林军的战力虽不及我黎家,应对突发情况还是可以的。齐家这些年看卫京城,一草一黎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盯着呢。”
      黎牧遥的话语说给一般人都是抚慰人心,可渊和心中却生起另一个主意。
      她不能让黎牧遥注意到她对北梁朝局的关切,故意引起另一个话头:“你为什么总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大概是,阿遥与阿沅心意相印吧。”
      渊和听到黎牧遥唤她的小名,又气又恼,端起药碗就跑出了房。剩黎牧遥坐在主位沾沾自喜。
      当晚,一只白鸽从黎府房梁飞出,不知飞向了何处。
      镇北王进京当日,大街小巷所有的百姓纷纷涌出家门驻足观望,渊和也混在人群中。只见为首的将军骑着匹汗血宝马悠悠前行,副将兵士紧随其后。为首的将军粗犷,面露威仪,络腮胡占了半张脸,漠北的沧桑在他脸上算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渊和扯了扯黎牧遥的衣袖,向他粗略描述了自己所见,又补充道:“入宫面圣不是应该沐浴熏香整顿仪容吗?镇北王如此容貌,入宫不会被斥为目无尊长吗?”
      “他要是把自己捯饬得干干净净,那他戍守漠北的劳苦还有谁能看得到呢?再说了,他一个饱经风霜的将军,若是能收拾得像满朝文官那样白净,那才是会遭到皇上皇后斥责的。”
      意思就是你没有勤勤恳恳的保家卫国,用心不古。
      这些人啊,真的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我怎么感觉,你对这镇北王有些怨气呢?”
      “我先不多言,明日入宫自己就知道了。”
      次日入宫觐见时,渊和算是明白了黎牧遥的不屑。
      大殿之上皇室一家算是坐齐全了,太子与三王,长公主一家都在。就数那镇北王一张嘴叭叭叭的最能说。
      关键是,说话还挺讲策略。
      从黎家夫妇入座开始,他开始讲漠北的风光有多壮丽,百姓骁勇,在他一番治沙手段下,百姓亦不用饱受风沙之苦;话锋一转是他这些年又打了几场大仗,揍得邻国落荒而逃,心悦诚服。一边敬着皇帝夫妇的酒,一边含糊其辞地说自己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军医的医嘱又是如何如何。听得渊和算是叹为观止。
      这嘴皮子当将军真是可惜了,要是在朝堂上留着得是多大个祸害!
      “怎么样,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黎牧遥略歪头说向渊和。
      “嗯。”渊和同样小声地回应。
      这时,一直滔滔不绝的镇北王算是注意到了这对新夫妇。他先是故意看了看黎牧遥的眼睛,再言道:“阿遥,多年不见,你这眼睛还是没有好转啊!这就是你的新夫人吗?”
      黎牧遥瞎也瞎得彻底,虽是对着镇北王的方向,却故意偏了一点,似乎不知道他的具体方位似的。
      “阿桉兄长可是忘了?我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顽疾,无药石可医的。我身旁的女子肯定是我的夫人啊!不然还能是何人呢?”
      渊和缓缓站起向那镇北王福了个礼,他当即摆了摆他那蒲扇样的大掌。
      “弟妹别见外,阿遥与我们都是一起厮混长大的,你这礼我可受不起。”
      渊和笑了笑,没有过多言语。这位的嘴皮子太能说,她可招架不起。
      镇北王看着对面的这对新夫妇,仿佛是意犹未尽般继续说:“南齐皇上亲弟弟的独女也算是身份尊贵了,还不是个质子,说舍弃就舍弃。女子嘛,又不能上阵厮杀,也就只能和和亲嫁个夫君罢了。”
      渊和一听这话顿时冒火,她哪怕是嫁至北梁,不论他人如何想,至少没人敢当面说这种话。这镇北王居然敢第一个找死。
      黎牧遥当即扣住渊和的手腕,神色一凛:“兄长这话有失偏颇了。上阵厮杀的不是女子,何必又要女子来承担错处与骂名?什么叫质子?渊和她嫁至北梁,就是我黎牧遥明媒正娶的黎夫人。她是受到关押还是苛待?倒是辛苦她,费尽心思操持家事,还要精细地照料我。兄长可是欺我体弱多病,双目又见不得东西,无法科举入仕亦是上阵杀敌,便看不起我夫妇二人呢?”
      镇北王被这番说辞一击,骤然不知如何应答。黎牧遥的神色从凛然慢慢又褪为黯然神伤,惹得众人七嘴八舌地连忙补救。
      还是皇帝一锤定了音:“阿遥,不可妄自菲薄!你阿桉兄长是个粗人,粗枝大叶惯了,咱们不跟他计较。即日起,你就是正四品的中郎将。朕倒是要看看,谁敢看不起你们夫妇!”
      这下轮到镇北王彻底愣住了,自己卖痴卖惨几个时辰,倒不如黎牧遥一番委屈话令自己亲爹心疼。
      黎牧遥好似完全不知那面露菜色的镇北王,居然也并未推脱,只是携渊和走上殿前谢恩,搅得渊和一头雾水。
      这场所谓家宴注定是难以下咽了。
      “你连推脱之辞都不讲就接了这个官职,能撑得了吗?”回复途中,渊和小心发问。
      “放心,我有分寸。至少,不能让他人再轻视夫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