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竟是敌国郡主》栀茶

5、第 5 章

　　马车缓缓走在宫城外的小巷中，黎牧遥一直闭目养神。
　　“我们这是去哪？驿站吗？”
　　听到渊和发文，黎牧遥才缓缓睁开双眼，说：“回家。”
　　“回家？”渊和有些不解，“这么着急离京吗？天色已经快要垂暮了吧。”
　　黎牧遥发现渊和还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不禁笑了笑：“想什么呢你，夜行太危险了。黎家是从京城起家的，虽多年不归，祖宅还是在的。陆叔已经先行一步去府中打理了。”
　　渊和知道黎家的底细，只是故意迷惑黎牧遥而已。早在北梁皇帝旨意传达时，他们已经将黎家的底细查了个一干二净。但她必须要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样才会让众人觉得她只是位普通的深闺女子。
　　她才不是呢！
　　深秋渐凉，杵在黎府门口，一阵荒凉之意自后背而起流窜全身。
　　渊和早设想过多年未住人的府邸会是什么样子。但真正站在门前还是有些诧异。八开的大门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却被藤蔓层层覆盖。御赐的牌匾经过风沙洗礼已经明显陈旧了。站在门口伫候的也只是陆叔而已。
　　渊和扶着黎牧遥踏过门槛，走进一看更甚。庭院看似深幽，实则是普通的四品官员府邸规格，与黎老将军作为朝中唯一一品武将的身份极不相称；北梁的植被本就稀疏，院中的草木无人打理，早已凋零。侍妇也只有几个老媪，见到渊和与黎牧遥只是侧身微躬，没有过多的言语。
　　别说武将，就是清流文官也没有如此清贫朴素的宅邸。
　　黎牧遥的小院就在主院旁，陆叔回头对渊和解释道：“大少爷一出生就被接进宫中抚养，老爷夫人当年常年在外征战，回来得知少爷的眼疾已经太迟了。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大少爷，特将他放在离夫妇二人最近的院落中。”
　　一出生就接进宫中抚养，渊和心中有些猜忌，侧首看向黎牧遥的侧脸，但碍于陆叔前不便言语。陆叔将二人领到院门前：“这就是少爷住的远陌轩，老奴先去准备些吃食，劳烦夫人……”
　　“没事，陆叔你先去吧。”一直闭口不言的黎牧遥突然开口打断，陆叔低头行礼转身离开。渊和也扶着黎牧遥慢慢走进房中。估摸着陆叔走远了，黎牧遥才开口：“你是不是对我一出生就接进宫中抚养的事有所怀疑啊，觉得我的眼疾可能不是天生？”
　　渊和大惊，怔怔地看着黎牧遥，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低声说：“是。你怎么……”
　　“幼时大家都有过这种猜测，普通人碍于皇家不敢言，父亲和母亲私下问过我在宫中的生活，也查过我的饮食起居。”黎牧遥坦言。
　　“你自己就没有过这种怀疑吗？”
　　“不可能是皇帝。”黎牧遥斩钉截铁，“若是他们，这些年又怎么会一再试探我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他们自己做的事自己没个数吗？”
　　“你是说，今天也是试探你？”渊和装作怯生生地问。
　　“八九不离十吧，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些年就从没断过。”黎牧遥摸索着渊和的手，渊和连忙握住他，“后来父亲自请戍守朔陵，黎家也有皇上的人，我干脆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门，万一他们哪天一个试探真害死我怎么办，我可是真瞎的。”
　　“那你怨他们吗？”渊和这话脱口而出就懊恼不已，生怕黎牧遥会以为她想要挑拨离间。
　　“怨？你是说怨皇上他们吗？”黎牧遥笑着摇摇头，“黎家位高权重，引来九五之尊的猜忌很正常。小时候，因为我看不见东西，没有办法习武骑马，皇上就亲自握住我的手，一招一式地教我，春猎时抱着我骑马，这是皇子都没有过的待遇。我最开始识文习字也是皇后教的。我看不见东西，她就想法子让人仿造印刷拓印那样刻出字，让我去摸一个个字凹凸的痕迹，再将它们读出来。”
　　“可以说，小时候我的父爱与母爱，可能都是来源于皇上和皇后的。”
　　渊和听完他的故事，若有所思。
　　黎牧遥捏了下渊和的手，才将她的思绪从千头万绪中扯回：“京城的黎府只有你我二人，你就是家里的女主人，不要怕。出门多加一件衣裳，北梁的深秋不必你们南齐，不要着凉。”
　　“我们要久居吗？”
　　“应该是的。”黎牧遥抿了抿唇，“皇上说我太久未归，想要我在京城多住些时日，你也是宗室出身，应该明白的。白日里我要进宫请安，府上就多劳烦夫人了。”
　　黎牧遥松开渊和的手，摸索着抚了抚她的发髻，如同平常夫妇。外人看来足够情深似海。
　　渊和也有那么一晃神，觉得自己并不是身处棋局中，而是得了一位白首不相离的夫君。
　　“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后顾之忧。”
　　次日一早，渊和扶着黎牧遥登上进宫的马车，又转头叮嘱陆叔看护好他，皱着眉头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向掌心轻呵一口气准备回房看书，一串丁零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她循声而视，檀木的马车朝黎府驶来——是宫里的人。
　　等马车停稳，下来的人是为数不多的熟人。
　　“妹妹可还安好？”
　　渊和看见太子妃，立刻蹲下行礼请安，被太子妃一手扶住：“黎家的夫人就不用这么多礼了。阿遥从小就是在宫里养大的，你我也算是妯娌。”
　　“不知太子妃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