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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毕业 相伴此生 ...

  •   沈池鱼拿着相框把每张签名纸卡好,一一递给同学。她先让江故渊和池羁去另一个包间,然后过来处理一些烂摊子:“班长,咱得走了。”

      “啊?还没吃饭呢。再留一会儿吧。”

      “谢谢班长好意了,参加班级聚会花了不少心血,也望班长代各位同学体谅一下我。”

      “好吧,我总感觉鱼鱼你在带俩娃一样。”

      “诶,两个不懂事的儿子们,给你们添麻烦了,见谅见谅。若有事可以微信联系。”

      “鱼鱼,舍不得你啊!”

      “嗯!祝你一帆风顺!期待一言高中见到你!”

      “多谢!那送你到这儿了。”班长给沈池鱼开了门,她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她是沈池鱼的助手,跟着沈池鱼忙里忙外两年多。她第一次处理事务手生,沈池鱼没有责怪而且开始手把手地教,尽管池鱼也只是刚上任的总长。她渐渐发现这个领导……似乎有点懒?

      她发现沈池鱼有时候伏在桌上,睡着的样子却让人心颤。明明所有人睡觉都是一个感觉,但沈池鱼睡着就像一只半透明的绣球花,逐渐凋落,转瞬间变化为风,飘向无尽的天堂。

      她想,天仙再优秀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她也会累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群给沈池鱼起称号的人是不是错了,这种“小天仙”的荣耀,对于沈池鱼而言应该是多了一层负担吧。她和那群人好像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监视沈池鱼的一举一动,去控制她的七情六欲,明明就是一道扯不开的枷锁,给沈池鱼添了苦多了累,她和他们却自以为是。

      看到沈池鱼离开后,关门的那刻,她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她知道沈池鱼是大家闺秀,家族的使命意味着谁也走不进她心里,她不能爱自己所爱,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能走自己最自在的路,她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被世事束缚,失去自由。

      沈池鱼的人生,注定着性别阻止了她的奔跑,家族规定了她的方向。

      如果没有这些,她就是独一无二的神!

      众人之上,万人之巅!

      她敬沈池鱼,扛下被世俗赋予的心酸。

      她也知,无论是谁,要行的路都不同。

      她看着那校服绝然的背影,终究无法开口,逐渐消失的手抚摸着相框:

      “遇不见了,池鱼。”

      ——

      “喂,江故渊。”池羁翘了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说。”江故渊在门口徘徊,把签名相框扔在茶几上。剪下沈池鱼的签名,把它贴在靠近胸口的袋子里。

      池羁一直看着。心里是一股股凉气溢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她?”池羁死死盯住他,未定乾坤的结果他不敢想。

      “我来了。”沈池鱼先礼貌敲门,等了几秒后进门。

      江故渊立在门口双臂一张,沈池鱼草草拍了下他的手,转身朝池羁送上了自己的手机。

      池羁接过手机,点开页面向上滑,屏幕上的光射在他的脸上。他向江故渊讥笑一声,该说什么好呢,江故渊终究是后来者,怎么比得了自己。

      江故渊身形一顿,包间里的冷空气不知何时对着门的方向阵阵吹。挺拔的脊梁屹立在瑟瑟的风声里,是孤寂,是危险,是心的脆弱。

      他如狼般的目光凌迟在池羁头上。

      狼与鸡,谁输谁赢?千百年来的生存法则,注定的生物链,如今,却是要看一个少女。

      沈池鱼在来的路上刷了下新闻,在热搜上看到了“江氏掌权人迎来二胎”。整个人陡然扶墙,额上冷汗浸润了一块小小的衣角。就像她现在竭尽全力按捺住池羁崩溃的无奈。

      池羁看到标题一行大字,握着手机的手锁紧,眼里满是愤懑和不敢置信:“什么,这是真的?!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池羁,你冷静点,冷静点,也许是你手机没带没看到。你拿我手机去打个电话。你冷静,冷静。”

      江故渊闻言疾步抢过手机,蓦然沉默。这时候他要是说话,池羁估计都想跳楼自杀。

      池羁深深瞪了一眼江故渊,摔了一大盘坚果在地上,随后夺门而出。

      “池羁!”沈池鱼是喊不住他了。

      她脱力地闭上眼,饶是她有千方百计的安慰法子也解不了人性的命运。

      池羁这么生气不是没有道理。池羁的父亲——池终,有两个弟弟。池羁是他父亲以前的独子,论起池终的两个兄弟都有两个儿子,池羁算是万福了。

      他傻。可他有时候是装的。

      她不戳穿那些拙劣的演技,至少他可以骗过一般人。

      少爷不该做的,他不知道?他知道。荒废学业该吗?他也知道不该。阴险手段他没见过?他在水深火热的家族里见惯了。

      他这是故意的。他仗着身份一遍遍挑战池终的底线。

      他那是犯蠢。他赌错了。池羁不是池终的唯一线。

      沈池鱼不去阻止。池羁有着十六岁少年的义气,也有着孩子气的固执。他要做,就一定去做。拉的回来?不可能。

      他心智小,人泼皮有点辣,会把她和江故渊两个人的成熟感拉低,算是好事吧。她也就惯着了,最近连带着江故渊自带的老气也少了些,她默认很好。

      她见过池终,说句实话,印象不好。

      池终能夺来池家的位置并不全是他有高超的商业头脑,是他懂人情会算计,有阴谋隐在面子里,笑而不露齿,眼里是刀子还是笑意难以分辨。

      沈池鱼掰着指头,一遍遍数着时间,半小时她去看了一趟,池羁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没好气地应一声,嘴里还说要回去。

      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沈池鱼也是有点不耐烦了。他烦他的家事,他走与不走好歹说一声吧。

      谁会一直等他?

      “那我走了。”沈池鱼觉得没意思,她把一肚子的委屈咽下肚,却吃力不讨好,都没人帮她,净是她跟在池羁和江故渊后面笑嘻嘻地处理问题。

      当她谁啊?

      她好糊弄是吧。这俩个神经病到底不是真正的男人。一点都不讨喜。

      她还想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呢,哪有时间跟神经病耗!

      池羁掐着时间进门。

      “还你。”池羁还出完美抛物线,沈池鱼手上是接住了,眼皮却是压不住的一跳。

      池羁这是拿谁撒气呢。沈池鱼可不是糊弄玩的。

      江故渊眸里浮海深沉:池羁啊,你这是掐着点利用,掐着点来,掐着点不给池鱼面子啊。呵,牛逼。还拿自己当大少爷呢。

      沈池鱼手指纤柔,按在眉宇间的愁结上。和小孩计较会显得自己格局小,池羁真的没有长大,她理解了池终。

      “沈池鱼。”池羁一进来就闷坐在地毯上,目不转睛看着窗外盛大的天空。

      沈池鱼把池羁留下来的所有痕迹都删了,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池羁握着一瓶冒着冷气的水,眼神一凛地灌入喉中:“还记得小时候我说要带你看流星吗?”

      江故渊看到沈池鱼郁结的脸色,打了内线让人给他再备一个包间,自己走了出去给他们留了个空间。

      沈池鱼停滞了一下:“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你对流星特别迷罢了。”

      “也对,那时候我还是万众瞩目的池家少爷呢。”

      “池羁……”

      “这十年,由池家少爷到池家大少爷。这一天,由池家大少爷到池家长子。”池羁打开窗户,伸出手,清凉的晚风吹拂着他少年的轮廓,他转头,“是不是特别有喜剧性?”

      沈池鱼低垂着头,这弯弯绕绕的人间路,池羁得自己走。她不能总是给他指导,也不能总是安慰他,他得活出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仰慕流星吗?”

      “你说吧。”

      “其实我没有见过流星,甚至说我都不大了解流星。”池羁探究似的端详了沈池鱼几秒,“对不起,这些话也只能跟你说了,只有你不会鄙夷我了。”

      “嗯。”沈池鱼还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眼前的少年伴随着天际,侧着的身子勾勒出云的轻柔,或许,有些事就注定着一个因果。

      “流星是抓不住的,它美好的短暂在人眼中就只是一抹光彩。飞速流逝的过程,许愿又怎么来得及。我羡它,遇见流星的几率太过渺小,可就是受人仰仗,就是有人愿意去等,就是有人愿意去爱一个不可能。”

      池羁眼尾上勾,映衬着夜色里的月光,眼尾沾上一点点闪烁。

      “在利益的喘息声中我被推上尖峰,在阴险的黑水中我要寻找白雪。这究竟是我心里的雪,还是我手掌心的血呢?谁会关心?稳固地位才是王道。在迷茫,在揪心,在鞭打中,我死死护住幼小的身躯,我无法反抗……直到我听说流星。”

      沈池鱼听着心下一紧

      “它能把这碧空划出一道亮色,它能在黑夜中绽,它能在人心中播撒希望。多好啊,我也渴求过,我也尝试过。”

      池羁指尖画出一个弧度,鼻翼上有了泪珠,就像流星的痕迹,浅又亮。

      “但我错了,错的太离谱。在这个家只有一味去讨好才能拥有,不是我的横冲直撞,不是我的卑微祈求,是要证明,我是有利用价值的。”

      江故渊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推门就听到池羁说:“池鱼,是我败了。”

      池羁注视着沈池鱼,他眼里的颓废再也不和原先的志气重合了。

      沈池鱼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这是你全新的开始,池羁。”十年情谊啊,她到底是心疼了:“不会再错了。”

      “池羁!你有脸哭还不如做好你自己!在这儿卖惨干什么?你就能摆脱困境了?醒醒吧傻子!哪个蠢爹会把家产放在一软弱无能的人手里!他敢吗?你问问你父亲他敢吗!”

      “江故渊。”沈池鱼挥了挥江故渊袖子。

      “我的小傻鱼哦!你怎么还惯他?!就这么宝贝这傻儿子?!”江故渊跟油桶一样,一点就滋滋地往外漏火。

      “啊?我……我没有。”沈池鱼都不知道江故渊怎么扯到另一个话题上的。

      “慈母多败儿!池羁就是这么被你宠弱的!”他这语气怎么还有点严父的样子?

      “噗,那你来。”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池羁,脑子清醒不?”

      “不。”池羁觉得自己奇怪得要命,遇上沈池鱼就娘里娘气的,遇上江故渊就萌生了叛逆的小火苗。

      慈母严父?怎么搞得他真的是这俩人的儿子一样。

      突然一杯水浇了下去,一股脑浇灭了池羁冒起的小火苗。

      “现在呢?”

      池羁不爽地瞪了一眼:“你说呢”

      “好了。”江故渊朝着沈池鱼说,“我们可以走了。”

      “不是!江故渊你就这么无情摧残我吗!”

      “你以为你是一朵娇花啊?一只野鸡罢了。”

      “江故渊,咳咳,别逗了。”沈池鱼拦下欲跳跃的“野鸡”,“你想清楚了吗?”

      池羁理了下乱的像窝窝头的发型,朝江故渊竖中指:“想好了!我要做世界上最亮的流星!打败江故渊!”

      “就儿子也配”江故渊牵着沈池鱼袖管出门,关门的时候用下巴点了点沙发上的钥匙,“你要是不回家就睡这儿,里面有床。”

      池羁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只有面对他们才会笑得真。手指抚摸签名框,看着他们离开,看向窗外星际:“流星,太谢谢你了,让我遇上他们,拥有这些美好。”

      少许,池羁邪笑:“对不住咯父亲”

      ——

      “啊呀呀呀”沈池鱼看他俩互动,眼睫弯弯,就差捧瓜搬个小椅凳坐着了。

      江故渊低头捏了沈池鱼脸一遍,把人圈在怀里:“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觉得你俩更像父子,嗯!你更适合当池羁爹!”沈池鱼脸上泛着红晕,被江故渊胸膛的暖气熏的,好似醉了一番,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她脸上流转着一串问号:那我当什么?

      “小傻鱼!”江故渊溺笑了一声,她这不就等于和他凑一对夫妻了吗!

      “不准这么喊!我不傻!”一只小鱼在江故渊怀里蹭着,用小鱼鳍拍打对方的胸脯。

      “小傻鱼!小傻鱼!小傻鱼!啧,打我你不疼哪?”江故渊揉揉沈池鱼的小拳头,轻轻地吹,顺带摸一下姑娘的秀发,顺理成章由牵袖管到牵手。

      “走了走了!”沈池鱼被江故渊皮的头疼,弹了他额头两下,随意乱摸了男生最、在、意的发型。

      完了!男生好像不喜欢被摸头!她那弟弟都不给!她还摸了江故渊!

      沈池鱼一下子傻掉,呆萌萌的样子逗乐了江故渊,她不经意抬眸撞入江故渊的笑意轻盈。

      脸不知怎么就滚烫烫的。

      江故渊心一下下有力跳动,斑驳的伤痕染上灼热的悸动。

      他伸出一只手盖住沈池鱼的亮晶晶的眼睛,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压在心脏处感受数不尽的情意。他慢慢俯身,在奶白色的灯光中眼尾浸上浮动的光影,一个清凉又颤抖的吻落在手背上,热度传递,渐渐润到沈池鱼的眼。

      她身体一紧,双手不知道摆放在哪儿,被空气中的氤氲引导,落在江故渊腰上:“你你你干什么呢?”

      “……呼”江故渊狠狠抑制住自己的呼吸,拥住沈池鱼的手使了些力度,“宝,别闹。嗯?”

      沈池鱼被“嗯”燃烧起一股酥麻感。

      他怎么可以这么勾人?

      等了几分钟,江故渊控制好情愫,松手后替沈池鱼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一把抱住姑娘。

      “江故渊!”

      “宝乖啊”他音调上扬,像蜜糖滑进沈池鱼嘴里。

      江故渊稳步走向大门,怀里的姑娘呼出的热气扑在颈间,这种美好太甜蜜,他万分不舍,溢出心间的畅意环住彼此。

      在前台的工作人员看着江故渊的身影,他好像一直在对怀里的人说话,尽管怀里的人很少回应,但他整个人洋溢着欢喜。

      等等……等等!那是江少爷!

      所以他怀里的姑娘?——是沈家……那位大小姐!

      她们相视一笑,青春真好啊,小年轻的幸福她们早已过了。有个人能这么喜欢自己该多幸运,尤其是江少爷这种动心难,一爱就是万劫不复的人。不像她们啊,苦恋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度过了花季的风华。

      工作人员双手合十,嘴里祈祷,眼里闪耀着虔诚的光,像是流星划过般:

      “希望未来某个时刻,江少爷和沈小姐能一起走过铺满花瓣的红毯,陪着彼此余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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