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中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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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太宰治说他喜欢雪。
中原中也被一老一小坑蒙拐骗加入港丨丨黑后曾听属下这样说过。
起初他嗤之以鼻，青花鱼那个家伙喜欢什么关他中原中也什么事。
中原中也照常和太宰治一起出任务，照常被捉弄得气急败坏上蹿下跳，照常一碰上就开始小孩子吵架。
“双黑”照常是笼罩在横滨里世界异能者头上悬而不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切都沿着某种预定的轨迹，照常进行。
中原中也是从一个雪天发现异常的。
LEO .
来自S国的境外异能犯罪团体。
暗中偷渡到横滨，与港丨丨黑敌对组织达成合作，妄想搅乱横滨，在这个犯罪者的天堂分一杯羹。
LEO . 本身人数远不能与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匹敌，但胜在成员几乎全是未知异能的异能者。在未掌握对方资料情况下算是个棘手的问题。
剿灭敌对组织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港丨丨黑最强战力重力使与究极的反异能者身上。“双黑”再度出击。
起初一切都完美按照太宰治制定的战略进行。中原中也负责捣毁后援部队阻断撤退路线炸毁基地。太宰治主动成为人质获取关键文件从后方进行战略指挥。
看似强大的组织对上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操心师脆弱得不堪一击，LEO . 的防御体系很快分崩离析，只剩组织高层负隅抵抗。
中原中也将射向自己的子弹原数归还，炸毁最后一个武器库............的双层防弹门后(对没错就是那位首领笑眯眯嘱咐记得不要破坏武器收缴了充公)，扬头示意下属清理战局。
酣畅淋漓的战斗让血液都灼热滚烫。中原中也眼神充满叫嚣的战意，又不得不为太宰治缜密到可怕的谋略所惊叹。虽说平时不着调，任务中作为搭档太宰治无疑是可靠的。
他抬手按下耳麦，想确认是否按计划进行。
耳麦“嘟嘟”作响，无人应答。
中原中也皱眉，什么叫刚夸完就掉线啊。
不对。混蛋太宰虽然真的是个混蛋，很多时候每一步计划都偏离常态，诡异得落在不可思议的地方，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刚好合适，对于制定好的计划都会认真执行.......所以是发生什么意外吗？
耳麦终于传来声音，却是“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中原中也抬手按紧，试图听清对方。
“太宰。喂？你那边什么情况？”
“滋滋滋滋滋——”电流声加大，然后是空白的寂静。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音响起。
“啊啊啊蛞蝓吵死了......这边一切正常，小矮子可以结束啦！”
与平常一样的语调。但声音轻柔得下一秒就要消散，像忍耐了巨大痛苦，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细细密密的喘息撞击着中也的耳膜，他揉了揉微红的耳朵，压下心中的异样追问。
“混蛋太宰！你......你还好吗？”
“哎呀哎呀~狗狗终于会关心主人了吗？好感动~”
“青花鱼给我滚呐！嘟——”
中原中也再一次暴跳如雷，忿忿挂了通讯。果然就不该关心太宰那个家伙啊！
中原中也赶到LEO . 老巢，一栋高楼已经按照计划被控制，他踏着一地残破废墟上到顶层，一脚踹开门却看到动心骇目的一幕。
四周昏暗，唯天井大开，寒风与雪带着光垂落。太宰治双手被缚倚靠墙壁，浑身湿透，带着血迹的白衬衫拧巴巴贴上皮肤，，嘴唇似乎因疼痛咬出血，衬着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愈发嫣红。
中原中也放慢脚步，太宰治三天两头经常受伤，但很少露出这样脆弱的样子。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中也倒抽一口气，思维开始转到某些奇怪的维度。
怎么说呢？
像太宰治这样，似乎无论何时都是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人，和“狼狈”这个词放在一起，总会让人产生什么低劣的联想。
进退有度高高在上悲悯众生的神明被扯下圣洁祭坛。
中原中也烦躁地加重脚步，逐渐走近，眼尖地瞟见蜿蜒一地已经凝住的暗色血迹和身上大大小小狰狞的伤口。
太宰治头微扬面向天空，眼睑却无力垂下，气息微弱似无。
“太宰！！！————”
太宰治对于被人俘虏这种事蛮有经验，对俘虏会面临的遭遇也做过数十种预想及应对方案。
通话设备、铁丝和刀片，在身体脆弱处裹上绷带，必要时在嘴里藏解药和止痛药.....
针对这次剿灭任务，他考虑了对方联盟不稳定性，港丨丨黑行动速度，特务科后续反应，暴雪天气带来的不利影响以及作为人质撤退时的危险性......唯独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长时间高度疲劳和不规律饮食对躯体带来不可逆转的磨损。人的身体不过是一堆碳基化合物堆成的一坨肉，精神却依附其存在———再强大的思维力也抵不住身体机能的崩溃。
LEO . 显然了解过太宰治的开锁能力。在抓到人的瞬间便将身上藏的小物什搜了出来——横滨开锁王失去了作案工具。
只能支棱着让对方用刀割开皮肉，冰水哗啦泼上，伤口渗出血迹又被稀释。
从港丨丨黑记载的案卷中可以推断：受害者在被虐待时发出求饶或强烈反应，更易引发施暴者的虐待欲。所以保持死一般的静默是明智的选择。
剧烈连绵的剧痛让神经突突地跳动，太宰治死死咬住唇防止喘息溢出，白皙脖颈青筋暴起。
预料中的。这样的疼痛是在预料中的。
然而咬碎止痛药后疼痛并没有像预期那般缓解。
融为液体流入喉咙的药物的确轻微减轻了刀割般的痛意，太宰治获得短暂的喘息时间。
随之而来的便是超出百倍的疼痛，像一把刀在脑袋里胡乱搅动，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下一秒就要炸裂。
活着便如行尸走肉的麻木，浑浑噩噩挨过一天又一天。在这个充斥巨大虚假的世界唯有疼痛会抵达真实。
要死去的人是那么美丽。而生存，生存下去，那才是极端丑恶，发出血的味道，简直就是肮脏。①
黑夜荒芜大地盛开的会是初生之花吗？
无人抵达的白昼起舞的会是雪花吗？
太宰治精神恍惚，罪孽的人会在雪中死去。
他不再降低存在感，眼神毫不避讳看向忙着撤退的LEO. 高层，嗤笑一声，如愿挑起怒火。
“fu**！笑什么笑！”
高大魁梧的男人走过来，骂骂咧咧一脚踢上一处伤口。太宰治闷哼一声，疼的抽搐，反扣在身后的镣铐清脆作响，一直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男人转了过来。
Morse. 高大瘦削的黑皮男人，LEO. 首领，胆大且贪婪。异能为控制以自身为中心半径2米的空间，在这方寸天地内一切物理攻击均无效，辅之从枪林弹雨中磨砺出的干练身手，可以算是棘手的敌人。
太宰治努力聚焦瞳孔看着走来的男人，头脑飞速运转分析已获得情报。
Morse弯下腰，抽出短刀抬起太宰治下巴，姿态暧昧，语气却阴毒得像盯上猎物的毒蛇。“亲爱的，你是故意到这儿的对吗？”
港丨丨黑的钻石。横滨乃至世界顶尖的操心师。就算体术中下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
大意了。
联想到捉回太宰治后发生的一系列超出控制的事，Morse加重力度，利刃刺破皮肤，血液蜿蜒而下。
太宰治听见楼下传来的爆炸声，眨了眨眼，无谓地笑了笑，刀陷得更深。
“你猜。”
Morse听见本部被攻陷传来的警报，快要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再次挥刀插入锁骨下方，起身后退一步，打了个手势——
“咔嗒—哗啦——”
头顶玻璃缓缓打开，堆积已久的雪迫不及待滑落下来，雪白的雪混合新涌出的血落了太宰治一身。
“……撤！”
Morse没有再管坐在地上狼狈喘息的太宰治，他可不想撤退时带上一个不定时炸弹，再被黑手党疯狂追杀。
太宰治冷眼看着他们撤退，并没有阻拦。组织的人已经包围了大楼，顶层直升机也已经被毁，LEO. 注定走向灭亡。
失血过多加上极度深寒带来的刺痛让脸色变得惨白。太宰治不喜欢疼痛，更欣赏毫无痛苦的死亡。
“嘟嘟嘟——”
中原中也的通讯。
太宰治强打起精神敷衍完，想着总不能让小矮子看见这幅狼狈样，不然很麻烦……
于是他试着站起来离开风口，冻僵的肢体却控制不住跌落地板，撞得生疼。
嘛……算了。
太宰治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头顶四方空茫苍穹。冬天似乎永远是阴沉的，太阳蒙上雾气遮遮掩掩晕染天幕，凛冽寒风刺得眼眶泛红。
感受着生命力一步步流失，太宰治恍恍惚惚闭上眼。雪落在他的睫毛，太宰治融化在雪里。
这是何处的小路？②
这是何人的哀嚎？
痛苦的人太多，你也觉得我只是在无病呻吟吗？③
太宰治再次睁开双眼看见的是破旧诊所爬满蜘蛛网的昏暗吊灯，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被森先生捡到的那天。
还活着啊……
视线稍微往下看，胡子拉碴的颓废大叔坐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看样子待了很久——太宰治迅速闭上眼假装还没醒，哪知虚弱的身体迷迷糊糊真的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不动声色掀开条缝，撞入眼帘的是一撮橘黄的头发。
太宰治再一次呆滞。人还没死对吧？你们这是什么守丧行为啊？？！！
该装死时还是得装死，他可不想面对蛞蝓的乱嚎。太宰治迅速阖上眼皮，接着敏锐感知到一对炙热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快把被子烧穿。
中原中也感知到身边人的呼吸频率变化，眯了眯眼。
十一处划伤，两处贯穿伤，身上大大小小割伤更是数不清。
太宰治，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把自己折腾成濒死的境地，还是首领求助了武侦的与谢野医生才堪堪挽回一条命。
中也想不通，这样的重伤是计划外还是包含在计划之中？人质这一环是非他不可还是单单只是他想？
中原中也看着雪白的被单恍惚想起他赶到时满身冰雪的太宰治，如同故去之魂沉睡于冰雪之地。
雪……
“你为什么喜欢雪？”
中原中也突然发问，床上的人呼吸停了一瞬，把被子拉过蒙在头上，一副不愿交流的样子。
中原中也好气又好笑，印象中太宰治的喜好：喜欢的东西是自杀，酒，螃蟹，味精。讨厌的东西是狗和中原中也。
啊啊啊所以那个家伙到底是为什么把我和狗放在一起啊？？？！！！
（太宰治：中也是我的狗）
太宰除了自杀，就只对入腹之食露出过明显喜好，为什么会喜欢雪这种严寒的附属品，虚无缥缈形而上学之类的东西？
“小蛞蝓就不要管大人的事啦。”
中原中也听他不着调的转移话题，气得眼眸怒火，凑上去猛地掀开被子，在看见那双直愣愣盯着天花板的空寂眼眸后蓦地按下暂停键。
算了，不和伤员计较。以后再问……
“喂，chuya。带我去看雪。”太宰治突然看向中也。
“……”
“…………”
“………………”
片刻，洁白的雪花从窗口飘进房间，晃晃悠悠升到天花板又慢慢降下来，还未落到太宰治身上又再次升起。
中也任劳任怨当起了全自动循环式喷雪装置。
“chuya牌永动机诶～chuya chuya你看雪多好看～”太宰治恶劣地笑着，眸子盛满摇摇晃晃就要溢出来的光。
雪多好看。
太宰治说他喜欢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中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