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望月 ...
-
想到今日过来的意图，他收起心思，直直穿过了主殿。谁料连接主殿的是三条不同的路，分别通向不同的房间。
误辞寒立在中间，一一看过后伸出手掌感受出最左边这条路仙气最浓厚。
没再犹豫，趁着主殿没人他赶紧闯了进去。青藤说望月是颗人鱼泪珠，晶莹剔透，遇黑则会发光，只要见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位于西面的狐狸窝为何有人鱼的泪珠，误辞寒没有细思，在仙魔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可能是他们祖辈历练时带回来传了下来，也可能是救了人鱼后对方赠给的宝物。
最左边的房间装点华美，一看就是女人住的，误辞寒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念了句“得罪”才正大光明进去搜寻。
随着翻找，他越发觉得这是北冥上仙的屋子，特别是那件挂在屏风后面，艳红华美的长裙……
“哼！真是气我了！”
正想着北冥上仙，本人就来了，误辞寒快速张望藏身的地方，结果这石洞没一处能藏匿的地方，他咬咬牙，最终委身滚进床底下。
刚藏好房门就被打开，入眼的是双洁白的赤足，在这之后还跟了个婢女。
“上仙，别生气了，霁月上神毕竟是天神，大抵是还没经历情爱，所以未能开窍。”婢女在后面安抚北冥上仙。
“他未开窍？方才在逐云台时他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要不是我缠着恐怕连门都不让进。他那并非是不开窍，他就是故意赶我！”
“上仙您定是会错意了，我瞧着上神待见着您呢。”
婢女表情不似作伪，北冥上仙不由地信了半分，高兴地问：“真的吗？你如何看出来的？”
“上仙您想啊，上回您闹得那么大，这逐云台还不是想进便让你进了？上仙您是不知道，若非机遇之人和天帝，旁的人哪怕是走遍天涯海角都寻不到逐云台。”
“真的？”北冥上仙狐疑起来，“可我次次都能见到，莫不是你在诓我？”
婢女上前给她揉肩：“正是如此啊，上仙您次次都能见着是因为您和逐云台有缘，与霁月上神有缘啊，您明天派个小兵独自前往，看看他能否找见。”
误辞寒看到那双赤足来到床边，应该是北冥上仙过来了，那双脚圆润莹白，翘在床边来回晃悠。
婢女跟过来：“上仙您今天累了一天，还是早些歇息吧。”
北冥上仙闻言哼声道：“累倒是不累，就是满肚子气。霁月居然不亲自送我，将我打发给身边的小童子，还说恕不能远送！”
“好啦好啦，上仙莫气，萝儿见今日的口脂多了一抹色，就给您留了些，快试试吧。”
两个人在上面有说有笑，误辞寒趴在床下无趣极了，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头顶上又传来话。
“萝儿，拿望月过来，我今日听爹爹提了个地方，想来定是下次历练的地方。”
“上仙是要看看吗？萝儿现在就去取来。”
提到望月误辞寒打起了精神，看着萝儿出去没几分钟捧着个东西回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良久，估计是北冥上仙正在查看。
“我已看过，拿走吧。”北冥上仙说，“爹爹这回选的地方看上去无甚危险，倒是漂亮的很，真真是奇怪。”
萝儿笑道：“家主定是看上仙这几日情绪低落，故而选了这么个地方。”
眼看着萝儿要走，误辞寒急得在原地打转，他突然想起自己会隐形这事，暗骂了句笨蛋后隐了形赶紧从床下爬出来。
出来时北冥上仙刚好脱去上衣，用光洁的后背对着他。误辞寒猝不及防，连忙捂住脸去追萝儿。
萝儿捧着望月顺山洞走了一节，这里误辞寒进来时走过，因为石壁上的爬山虎太茂密，又没经修剪，所以他压根没注意。
爬山虎被拨开一些，萝儿熟练地在石壁上按了下，被她按过的地方缩进去一节，伴随咔拉拉的声音，壁上出现一个石门，石门向旁边转动，空出一人的缝隙。
随着萝儿走进来，石门自动关闭了，里面的蜡烛随即亮起，把屋里的景象呈现出来。误辞寒发现这是间密室，各色武器法宝俱全，甚至还有不少奇珍异宝。
萝儿手捧望月走去最里面，将往东西妥善的安置好，然后回到门口，这次不是简单的按下石壁，而是在石壁上有规律的摸索两下，石门再次咔拉拉响起，天光一照进来，里面的蜡烛就灭了。
误辞寒没跟出去，他记得清楚，已经不需要萝儿了。
石门关上，密室蜡烛如期亮起，来到望月面前误辞寒一把抓起，“不好意思了，借用一下。”
他将望月装好，在萝儿摸索的那里如法炮制，石门转动，石室恢复黑暗。
这次偷得太容易，误辞寒忍不住犯嘀咕，北冥的秘宝不可能就这么得手吧……
事情如他所料，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得手。刚一到主殿，就见北冥主拿着法器好整以暇地看他，看上去早有预料。
“苍术魔君大驾，青玄有失远迎。”
北冥主青玄说完，青色长剑发出流光，像在示威。
误辞寒耸耸肩，既逃不过那就迎面而上：“无需相迎，只要北冥主肯放我走就行。”
青玄：“那好办，只要魔君将东西物归原主，之后是走是留皆听尊便。”
“我要是拒绝呢？”
“那就莫怪青玄与魔君兵刃相向了。”
青玄蹙眉，作出为难的模样。
“装模作样。”误辞寒抽出一鞭，被青玄稳稳接住，接着瞬移过来劈砍一剑。
误辞寒闪身躲开，脸上被凌厉的剑意划伤，一条血痕霎时出现。他随手擦去，饶有趣味地打量起来，“哦？北冥主果然厉害。”
“魔君缪赞。”
话落，误辞寒欺身而上，万千力压降在青玄头顶，青玄被激荡的魔气抑制，双手不断颤动，之前还能接下几鞭，越到后面越吃力。不仅如此，他的狐狸洞受不了魔气的侵袭，装点雅致的摆饰颤抖着摔到地上，一时间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误辞寒无意和他纠缠，在甩出一鞭令青玄无法立即脱身后他掐准时机快速调转位置，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青玄收剑看向他离去的方向，连唇角流出的血都忘了擦拭。
.
望月可窥万物，误辞寒带着它一路驰骋，确定没人追上来后他落到一处山间，用魔气催动望月。
水珠一般的望月内部逐渐浮现逐云台的影子，雪山群绕中有一株梅树突兀抢眼，这副场景只凝聚一瞬，眨眼间望月内部的水缩成一颗珠子，贴到东北方向。
误辞寒收起望月，跳到空中时已经变成一头猛兽，向着东北狂奔。
有了望月的加持，逐云台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清晰，当真正靠近的那一刻，误辞寒竟然开始紧张起来，他换回人形，将魔气掩藏起来，然后走到高耸入云的廊柱前。
“来者何人？”
守门童子拦下误辞寒。
“在下祁寒，来找霁月上神。”误辞寒尽量表现出平常模样。
童子打量他两眼，板着脸道：“我见你乃凡人，从何处擅闯进了逐云台？”
误辞寒：“怎能是擅闯？我能过来便是有缘，说明霁月…霁月上神想见我。”
童子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是一瞬间又收了回去：“胆大妄言，上神岂是你想见便见的？休要说胡话！”
“哎等等，”误辞寒说，“你去跟霁月通禀一声，要是他真的愿意见我呢？”
“休要胡言了。”童子只当他是和刚才一样说笑。
误辞寒：“你这人怎的不听？既然在此守门，来了客为何不通禀？难道……”
说到最后他的瞳孔逐渐变色，赤红还没完全露出来，听见远处有个人在叫“祁寒”这个名字。
眼睛瞬间恢复原状，误辞寒循声看去，竟是白洮！
白洮一脸不敢相信，跑近看清后又喊了声：“真的是你？”
来得正是时候，误辞寒紧张的心松弛下来，熟练地伸手勾住白洮的脖子，然后一个用力给拽了过来：“多年不见，你竟还记得我？”
白洮有一瞬间的怔忪，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多年”连忙笑道：“我怎会忘了你？逐云台里的童子就属你最顽劣，只会惹上神头疼。”
误辞寒皮笑肉不笑：“……多谢夸赞。”
“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误辞寒松手后，白洮问道。
“还能做什么？”误辞寒摊摊手，“我乃凡人，进不得逐云台。”
白洮揶揄：“竟还有祁寒进去不了的地方？真是奇景。”
“行了少逗我了，我问你，霁月可在逐云台？”
误辞寒正色道。
“在的，”白洮收敛神色，“祁寒，方才玩闹忘了问你，此次你又来作何？不是说回你家中颐养天年吗？”
误辞寒敲了他的头：“谁教你颐养天年这么用的？你从何处看到我老了？”
“哎？”白洮猛地发现不对，“是啊，你怎的不老？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且不论你在天上的日子，回了凡间竟也不见变化！？”
“白洮，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我初上逐云台时方过十六七，回了凡间一待二十年，不过也才三十六七，怎的到你口中便是老了？”
误辞寒又敲了他一下，“再者说，我回了凡间后入了仙门年岁更是分辨不出。你仔细看看，我的样貌是不是还和离去时一模一样？”
白洮当真仔细看了一圈，一边端详一边点头：“确实丝毫未变，不过你应该也没好好修炼，连一点仙气都无！”
误辞寒：“……”
误辞寒懒得和他继续瞎扯，正事要紧：“你方才说霁月在逐云台，那他现在在哪？”
白洮毫不犹豫道：“上神在归云阁，喂祁寒！你要干嘛去？”
归云阁。误辞寒转身就走，白洮连忙拉住他：“上神吩咐了谁都不许打搅，你等他出来吧。”
“我有急事，等不得。”误辞寒回头。
“你再有急事也得等！自从历完怨憎会的劫难，上神整个人都不对，他回来后直接去了归云阁，说静一会儿就去下一劫——”
“你说他上个劫难叫什么！？”
白洮不明白误辞寒为什么突然变得严肃，声音降低了些回答道：“上神历的是怨憎会……怎么啦？喂！”
误辞寒松开他大步流星走向归云阁，怨憎会、怨憎会。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①
显然不栖此次的怨是由爱生出，是他助不栖完成了这一世吗？那么不栖的爱是因历劫需要而产生的还是出自真心？
误辞寒心猛地一沉，变得空落落的。
白洮望着误辞寒远去的身影急得直跺脚，霁月上神吩咐了不许打扰，他手上还有事走不开，连过去拦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只有靠归云阁封的禁术阻挡一下了。
·
归云楼阁云雾蓬绕，冒着寒芒的禁术将里面封的死死的。
误辞寒心里着急，面对这厚厚的逐客令别无他法，只有硬闯！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