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圣诞夜,静悄悄,只有天空闪烁着火花,也许别人是快乐的,也许这应该是快乐的夜,更也许他不该为情一字如此憔悴。
李莫星一个人坐在玻璃屋里,拿着酒瓶,想起那次流星雨划过天际的晚上,想起他对千万颗流星许下的愿望,想起雪感动的眼神,想起他以为可以捉住的幸福。
一场梦,一场空,一场风花雪月的慌言,一场老天开的无心玩笑。
他将酒猛灌进嘴里,拭图灭去心中无以描述绝望的痛。
如果可以重来,如果回到当初,如果他可以再次选择,如果他不是李莫星,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是一场悲剧?
“雪……”他无声地在心里呐喊,你真的如此狠心?你的爱真的这么薄弱?在你的心里我始终比不上你母亲你父亲你弟弟的地位?
“爱太深,容易看见伤痕,情太真,所以难舍难分,折一千对纸鹤,结一千个颗心情,传说中心与心能相逢,夜难眠,往事忽隐忽显,心在痛,对你越陷越深,折一千对纸鹤,解一千个心愿,梦醒后情缘不再飘零,我的心不后悔,折折叠叠都是为了你,我的心流不尽,纠缠在梦里夜里的负累,我的心不后悔,反反复复也是为了你,千纸鹤,千颗心,在风里飞。”李莫星反复的唱着,唱的所有听歌的人心里都同样的悲伤。
对不起,星。
杜雪立在他一尘不染却毫无生机的房中,打开窗,寒风吹起丝般的窗帘。
一切都不可能再重来了,他和星要成永远的平行线,他们之间真的成风成云成烟消散了。
对不起啊,星,早点忘了我,你就可以早点解脱了,以后的十年,二十年,我只是你生命中最淡的影子,你会知道这对你才是最好的。
“夜里难以入睡,用什么可以麻醉,情绪太多怎么堪面对,不是不要你陪,有些事你无法体会,卸下防备,孤独跟随,我想要一个自己的空间,能够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明天,如果爱情不如我们想象的甜蜜,那么所有的罪让我来背,我的心太乱,要一些空白,你若是明白,让我暂时的离开,我的心太乱,不敢再要更多爱,想哭的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我的心太乱,要一些空白,老天在不在,忘了为我来安排,我的心太乱,害怕受情的背叛,想哭的我,像一个迷路小孩,迷路的小孩。”
酒吧的喧哗,舞动的人群,忽暗忽明的闪烁灯光,狂笑沉寂的灵魂,和一双本明亮如辰现却醉眼惺松的眼。一杯一杯黄汤灌肚,李里星呕得全身发软,哪个混蛋说的“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雪的身影在半空浮现,那么动人。李莫星一伸手,人影在他手上碎成千万片,李莫星将头低下,掩住那双失了光彩的眼。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齐子升摇头晃脑,颇有学者味道,他觉得自己最厉害的是不但武艺超群,而且带有诗人的气质。
“闭嘴,青龙。”李莫星脸上没有笑,气极地看着齐子升。
“老大,你不用生气,霸王硬上弓,等他成了你的人,到时候,呵呵,杜雪自然成了你手中之物……”
“星学长,你如果真的很爱雪会长就要放手去追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雪会长了。”拐了罗少狐一肘,将他剩余的话打断,敢当着她的面这么对付雪会长,嫌命长吗?“有花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谢思琴意味深长的说。
“是啊,老大,”雷义搂着谢思琴的腰,“云母屏风烛影暗,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齐子升看看左看看右,一脸迷惑,说到念诗,什么时候雷义这么内行了?
白他一眼,“老大,杜雪只是没看清他自己的心,并不代表他没爱上你。那天晚上我们都看到他吻了你。”雷义真的不愿看到老大不开心。
“可是之后他就再也不理我,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喝闷酒?”李莫星真的有些丧气,雪就象一阵风,每当他以为他捉住了,可是他的手中却总是空的。
“够了,你们为什么要劝星表哥去追那个杜雪,我难道不够好?有我陪着星表哥就行了。”孟孜兰气呼呼的将他们推开,“星表哥,你放心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表小姐,姑奶奶,在这个时候你就别凑热闹了。”齐子升哈着腰都快成直角了。
“你们这些叛徒!”孟孜兰用力推开他,齐子升没站好,撞到旁边的桌上。
“我操!”旁边桌上的五个男人全站了起来,为首一个男人走过来一拳打在李莫星的桌上,“你们这群兔崽子,老子喝酒喝得正高兴,你他奶奶的熊竟打扰我们的雅兴,欠扁是不是?”
李莫星头没抬就一拳击在他的脸上,“你爷爷我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滚远一点。”
那男人被打得退了好几步,“兄弟们,上!”他率先打碎一个酒瓶,向李莫星冲过来。
李莫星冷哼一声,正愁没处发火,他们倒找上门来,他将桌一掀,一脚踢中一个男人,他自己被另一个人撞开,齐子升几人早在他翻桌子时加入混战,只听见尖叫声和着震聋欲匮的音乐回荡在四周。
“哎呀,轻点!”李莫星捂住肿得有些变形的脸,哀叫道。
“活该!谁让你这么冲动,六个人对他们三十个人。”李婉如兴灾乐祸的擢擢他手上的伤。
“我怎么知道他有那么多人?”他无辜的说。
“如果你知道他们有那么多人你就不出手了?”容曲玲用力地“揉”他的脸,满意的看到他呲牙。
“五娘我知道错了!”李莫星眼泪都快掉出来,好狠心的五娘。“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容曲玲面带狰狞的拿着药水靠近他。
“没有,没有。”他边摇手边退后。
“这还差不多。”容曲玲小心地为他上药,“本来长得就普普通通,再这么一毁容,看以后有没有人会嫁给你。”
“我嫁,我嫁。”孟孜兰高高举起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准确的说她已经被包成木乃伊。
“你这个小丫头!我已经给你买了回新西兰的飞机票,等小如的婚礼一结束,不管伤好没好都走人。”容曲玲扳起脸来。
“我不要,我不要,星表哥,你帮我求情。”孟孜兰撒娇地拉着李莫星。
“孜兰,你回去吧。”李莫星没有心情去安抚她,“你明知我和你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爱的是雪……”李莫星未完的话被孟孜兰捂住。
“不管你的心里有多爱杜雪,不管你以为我的爱有多幼稚,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回头。”孟孜兰哭着跑出去。
杜雪一脸疲惫,踏过中庭,余嫂已迎了上来,“雪少爷,你回来了?”
“嗯。”杜雪漫应了一声。星已经五天没来学校了,不知他怎么样了?子升说他受了伤,不知伤的重不重,他好担心他。
“雪少爷,”余嫂欲言又止,有点难以启齿似的。
“余嫂有什么事仅管说,是小文又病了吗?那你先回去吧,我会跟爸爸说的。”杜雪善解人意地安抚她。
“不是。”余嫂低下头,这么好的一个少爷,夫人竟……“小文他没事,是夫人她……”
“母亲她怎么了?”杜雪焦急地紧抓余嫂的手臂,“出什么事了吗?”就算经过这么多次的背叛他还是无怨无悔地爱着母亲,可能他一辈子都只能守着这无望的爱活下去。
“没事,夫人没事,只是夫人和老爷在书房……”余嫂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厨房在炖莲子,我去看看好了没有。”她欠了欠身,她还有一家子要养,对不起,少爷。
“没事就好。”放下心来,杜雪本想立刻回房好好想想他与李莫星之间的事,但余嫂反常的令他改变主意,他向书房走去。
未到门口已听到激烈的争吵。
“我不答应!”杜振余大喝。
“不答应也得答应。”欧月珊冷峻的接口,她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她只是想看看他失去最心爱东西时的痛苦表情。“雪我是送定‘天池’了。”
“我绝对不会答应。”杜振余的语气也强悍了,“不管‘威华’的处境再怎么困难,我也不会拿雪儿当筹码,他是我儿子!”
杜雪的脸“刷”的白了,他虽未彻底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却已听懂他的母亲决定用他去换“天池”集团的投资,为什么?为什么母亲总要这样对他?想起那个给他快乐的晚上,想起她眼中少有的注重,想起她说他是奇迹,想起最后那火辣辣的巴掌,杜雪呻吟地蹲在地上抱着痛如针炙的头,为什么?
“不答应也得答应!”欧月珊的语气也重起来,“你以为我在求你,哥,你还这么傻,雪的心里根本没有你,哈哈哈,真是可笑啊,你为他掏心掏肺,可惜他把你当成鬼一样躲着,哥啊哥,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你害了那么多人,这是你的报应!”欧月珊疯狂的大笑,笑得眼泪也流下来。
“你这个疯女人!”杜振余被踩中尾巴地吼叫。
“我不疯会嫁给我的亲哥哥?”欧月珊收敛笑容,她阴沉的脸尽是讥讽。
什么?杜雪不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母亲与父亲是兄妹?这……这是真的吗?
房里一阵沉默,杜振余先开口,“小月我们曾经也是很好的兄妹,在你嫁给我之前我最疼爱的女人就是你,你知道吗?当你向爸爸提议要嫁给我,我几乎不能相信,这不是原来爱笑天真的你,你仿佛在一夕之间变了,变得那么陌生,那么冷漠。”
欧月珊低下了头,这是真的,她的确曾经天真无邪,就算她是私生女,她依然拥有一个帅气待她温柔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永远快乐满足的妈妈,一个虽很少见到却一样疼爱他的爸爸,她聪明有才气,长得又漂亮,家里又有钱,她真的很快乐。
可是那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妈妈死了,她临死前紧抓她的手,要她为一个她未曾见过面同母异父的姐姐报仇,她眼中的期盼让她没有犹豫的点头,她不知她为此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的一生,她儿子的一生。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欧月珊从记忆中回过神,她已经付出这么多,只差最后一点,她不能心软,她也没有心软的权力。“何况,你对雪儿所作的不是比我更残忍。说什么舍不得儿子怕丢面子,其实最想得到杜雪身体的不是你吗?”
“你胡说什么?”杜振余退了一步,她怎么会知道?
“我胡说?是谁三更半夜跑到儿子的房里去?是谁整天对着儿子的照片发呆?是谁每天夜里老叫着雪儿雪儿?是谁租那变态的录像带偷偷摸摸地看?哥,你心里有数!”
“我没有,我没有!”杜振余失去理智地大吼。“他是我儿子!”
“你何必再自欺欺人,凭你杜振余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
“你……你……”杜振余的声音嘶哑无比,“啪”得一巴掌打在欧月珊保养甚好的脸上。
欧月珊冷笑,“作贼心虚了,哥?杜雪是白云的儿子吧?那个让你神魂颠倒宁愿放弃整座森林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女人,可惜是别人的老婆。”她故作叹息的看着他,“你用瞒天过海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可是你太狠,为了那个不爱你的女人,你宁可牺牲爱你的韩绿水和你亲生儿子衣寒!你明知道绿水是我姐姐,还这样狠心的对她……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你,”说到这里欧月珊似乎喘息不过来。她要报仇了,妈妈,姐姐,把杜雪送给一个危险的男人,她保住爸爸的公司,毁了杜雪,而又能让杜振余一辈子都得不到他想得到的。
“你给我滚!”杜振余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扫落一地,不可以,不可以,十八年前他能偷到雪,没理由十八年后会失去雪。
“我会走,”欧月珊冷笑,踩着高跟鞋打开门,杜雪木然立在门口,“雪儿,你回来的正好,唐皓他要你!”来的真是时候,看来他都听到了,妈妈,姐姐,你们安心吧,只要将杜雪打入十八层地狱,不管白云也好,杜振余也好,伤你最深的这些人都得跟着下地狱,你受的那些罪就用他们一辈子的痛苦来尝还!
杜雪看着这个还能微笑的漂亮女人,这个他用所有心爱着的女人,这个他一直期盼着能叫妈妈的女人,她竟恨他恨得这么深!“你怎么说得出口?”杜雪木然地流不出泪,“你竟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把我送给别人当价码,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是这样的爱你,爱到没有尊言,可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恨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你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来这个世界,如果你不曾出现一切因果就不存在,可是你出现了,你毁了我妈妈,我姐姐,我和我儿子。”欧月珊语气悲凉,她恨的不是杜雪,而是杜雪身上所牵连的是是非非情感交缠。
难道真是他的错?他真的不该来这个世上?可是他的出生是他能选择的吗?“你的儿子是我吗?”他不愿相信他是别人的孩子。
“不!”欧月珊残忍的打破他的妄想,“他是个好孩子,可是因为你,他一直流落在外。”
杜雪颤颤地倒退,他一直都以他拥有这样出色冷静优雅美丽能干的母亲为傲,这原来是南轲一梦!
“雪儿,你虽然不是我们杜家的人,可也是我们杜家的米饭把你养大,唐皓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是很爱我吗?你不是很爱‘威华’吗?你不是可以为这些牺牲一切吗?你就随唐皓走吧,”欧月珊看着杜雪越来越苍白的脸,就兴奋无比,仇恨早磨蚀了她的心。
“我会走,而且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但我不会跟唐皓走。”躲过杜振余向他伸出的手,他颤颤地退后,他对他从来不是父爱,这也是他一直不愿亲近他的原因。在这个时候他还执迷不悟。他睁着眼看这两个人,这两个他以为的亲人,天……
“你想眼睁睁看‘威华’倒闭吗?”欧月珊第一次失态的尖叫,杜雪一向最乖的,不可能会反抗她的,他是她手中的棋子,是听话的棋子。“你在报复我,你有什么资格报复我?”
她竟以为明知她在伤害他他还会帮她?他怎么可能会再为她为‘威华’而不停的牺牲?
“住口,欧月珊!”杜振余怒气冲冲地朝欧月珊大喝,转过头温柔地对杜雪说,“雪儿,别听你妈胡说,她最近工作太累,糊涂了,你先回房做作业,早点上床睡觉,别累坏自己,有个叫李什么的老跟你作对是不是?你放心,爸会出面教训他。”
“教训?你凭什么教训?”杜雪痛极失声,“你是我父亲么?”
“雪儿……”
“不要叫我,我是雪儿吗?我是谁?谁是我?哈哈哈”杜雪凄笑着跑开,“我是谁……谁是我……”
平空一个雷,外面早已乌云密布。
杜雪在街上急奔,天,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他停下来,天下如此之大,哪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撞到一个人,然后推开他,他此时又有什么心情说对不起。“衣寒,”他混乱的脑中出现了衣寒的身影,他的弟弟!
“伊雨。”被撞到的男人喃喃,再看两个跟在撞他男孩身后的男人,他扯出一个笑。
“情况真的这么严重?”李莫星摸着下巴,尽管雪绝情的话还在耳边不断回响,可他又怎能真的不再不理雪?
“是的,在五年之内‘天池’已收购了三十三个点,杜氏过不了下个月的董事选举。”雷忠据实以报。“只是我不明白‘天池’为什么宁可损失上亿也要以高出市价的一倍买下杜氏在外的散股。”
“上次唐门的夜灵杀了砍伤雪的凶手,这次‘天池’却收购杜氏企业,他们前后矛盾,又为的是什么?”齐子升也学李莫星摸着下巴。
“在十八年前杜振余曾被控告偷了一个夫姓江名叫白云的女人的孩子,可之后做的血清化验却证明那孩子是杜振余的,一个当时做保姆的女人说在做完鉴定之后孩子好象不一样了,综合起来,你们发现了什么?”罗少狐发出疑问。
“这最多只能说明杜振余在作血清化验时以李代桃,杜雪不是杜振余的孩子,韩绍棋才是。可这与唐门天池有什么关系?”雷忠是问他们也是问自己。
“十四少,一对自称姓江的夫妇求见。”一个手下通报。
“姓江?看来是有人来给我们解答了。”李莫星点头示意带进来。
好美好有气质的一位妇人,一头银丝长发盘在脑后,绝美的脸仿佛未被岁月沾染,依然让人被她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楚楚动人吸引,站在她旁边的是个斯文挺拔有着超越时间温文尔雅的男子,他们站在一起似乎是上天最好的搭配。
李莫星等人全站了起来,雪……她长得好像雪,任何人见过他们的不会想不通他们的关系。
“我们刚才去杜家,他们告诉我小竹不在,听皓儿说你跟小竹很熟,小竹在你这里吗?”女子开口,有着让人心酸的愁。
十八年了,终于有小竹的消息了,她一听皓儿说小竹在杜家,她就急不可待的赶来,连皓儿和昊儿都没通知。
“你就是白云?”李莫星凑近她,真的好象。
“小竹在不在这?”男人将她拉入怀中,瞪着眼问,好无礼的小子。
“杰不要这么凶,”白云安抚他,转过头温柔一笑,“我是白云,小竹的妈妈,小竹就是你们认识的杜雪。”她忍着眼泪,“小竹在这吗?”
“雪他……”李莫星的心突然揪了一下,透不过气来,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