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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幽静的周未,冷风吹着枯树“簌簌”作响。
      一辆红色出租车在青树大门前停下,杜雪下车,经过半个月的疗养,他的伤也愈合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孟孜兰总像影子一样跟着李莫星,他才有机会回学校。一想到这半个月来的生活,他不禁笑了出来,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学生会在他的遥控下十天前选举完毕,在他的“见意”下谢思琴当选为会长,他来学校是办理交接事项。
      杜雪推开学生地办公室的大门,正墙上还挂着他的照片,他走过去摘了下来,办公室雪白的宽大左墙上挂着历代学生会长的照片,杜雪将自己的照片挂在上届会长之后,捻起桌上的毛笔沾上墨汁,在他照片下面空白处按贯例写上他自己的名字。
      他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在纸箱里,他对思琴很放心,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知道她是他的接班人,仅管当时她还在混角头到处惹事生非。
      传来开门的声响,杜雪回身,“母亲。”杜雪惊讶地叫唤,他不怀疑母亲会知道他在这,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会到学校来找他。
      “你先下去吧。”欧月珊只是对跟在身后的校长慵懒地挥手。
      “那我走了,”小心看了杜雪一眼,校长躬身退去,这对母子的态度真古怪啊!
      关上门欧月珊脸上的笑就不见了,“这几天你上哪了?怎么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对不起。”杜雪低下头,他不想冲撞母亲,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表现她的担心,难道母亲愿意接受他了?杜雪的心里不自主升起一丝丝奢望。
      “我的语气也许太重了。”她虽然依然冷冷淡淡却不再咄咄逼人,“你也大了。”她走向他,仔细端视他的容颜,好美的一张脸,好无辜的一张脸,可就是这张脸让她痛苦,让她夜夜恶梦,出卖□□、出卖灵魂、出卖幸福,牺牲所有能牺牲的,为她姐姐报仇。
      她疲惫地闭上眼。
      “母亲,”多想叫声妈妈,这样的欲望许久没有了,是因为李莫星那家人影响了他吗?让他如此深切渴望的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你恨妈妈吗?”欧月珊再睁开眼恢复以往的精明,以及算计。
      “不!怎么会?”杜雪用手撑着桌角,妈妈……她刚才说了声妈妈……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雪儿你怎么了?”欧朋珊关心地趋身探视。
      “没有,我很好。”杜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快乐过,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突然降临,他只是手足无措。
      “没有就好,晚上回来吃饭吧,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欧月珊维持脸上可亲的笑容,这孩子还是同以前一样傻啊。
      “好的。”杜雪小声唤了声“妈妈”。
      欧月珊并没有什么不快的反应,“晚上早点回来,我会通知你爸的,”她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公司还有事我要先走了,你一个人小心一点。”她优雅地离去。
      杜雪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仍不敢置信他真开口叫妈妈了。
      妈妈呀……

      “少爷。”余嫂在门口候着,见到杜雪恭敬地将书包接了过来,“夫人让少爷换身衣服,说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要到。”她一字一字重复欧月珊吩嘱的话,唯恐漏了一个字。
      “知道了。”有客人?母亲很少这么慎重,“知道客人是谁吗?”心中有一点点的失落,杜雪没有表露出来,并不是一家人团聚啊!
      “夫人没说。”余嫂老实的回答。
      杜雪点头表示听到,他回房换上一套宴服,将长发系好,镜中映出一个几近无暇的人。母亲应该会满意吧?他有些不确定。但他并没有迟疑太久,他虽不曾注重过容颜,却也知道在世人眼中他是出色的。他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楼台,俯视灯火通明布置得尤如皇宫般富丽豪华的大厅,下面穿梭着流光彩影,诸人谈笑风声,从容优雅,这些都是真正的上流社会成功人士名门望族,既使没有主人在场,他们依然玩得很开心。
      “母亲呢?”他巡视一遍未见他母亲,一个女佣恰巧路过,他有些奇怪地问道。
      “回少爷,夫人在书房等一位重要的客人。”
      书房在大厅通往后院甬道的尽头,非常幽静。喜欢安静的他房间也位于二楼甬道的尽头,只是与书房对立而居,二楼与一楼之间楼梯相连,方便上下。他不愿下楼面对那些自认高贵的名流,转身向里头走去,直到楼梯转角处,他便看见母亲安详地坐在软椅上,正翘首等待迟到近十分钟的客人,而在他的记忆中他母亲从来没有如此慎重又如此耐心过。这个客人到底是谁?杜雪真正惊讶了。
      后院有个小型停车场,此时传来喧哗,欧月珊端庄的脸上闪着如负释重,但随机她皱起眉头,杜振余搂着一个长发披肩、年青娇媚、一身火红的女子进来,他看也没有看欧月珊,从书房门前走过,“站住!”欧月珊的语气带着嘲讽,并不激动,她冷冷地盯着红衣女人,不再言语。
      红衣女人被她的眼盯得发寒,“杜哥!”她故作娇软地靠在杜振余的侧身,杜振余毫无反应,他微醉的眼对上杜雪的惊愕,“雪……”他推开碍着他的红衣女人,好久没见到雪了,雪还是这么的……“杜哥!”红衣女人被推得倒在欧月珊的脚前,抬头瞥见欧月珊轻蔑的笑容,她高八度大叫,这一辈子她都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好歹她也是皇宇酒楼最有名的交际花。
      “爸爸。”杜雪扫视红衣女人扭曲的脸,有些同情,他直视依旧风流的父亲,心里不知叹了一百零几口气。
      “雪你今天回来吃饭啊?”杜振余小心意意地注视儿子,杜雪并没有表现不悦。
      “杜哥。”红衣女人不甘被冷落,硬是像八爪鱼似的攀在杜振余的身上。
      “滚!”再次推开红衣女人,杜振余已经不耐烦了,他抽出一叠钱来,甩在红衣女人的脸上,“马上滚!”
      红衣女人气愤不已的脸见到钱后立即眉开眼笑,“谢了,杜老板。”她亲吻一下钱向杜振余抛个媚眼,“有空找我,我给你打八折。”她不等他们下逐客令,一扭一扭地走了。
      “母亲。”杜雪看看欧月珊,再看看杜振余,走到欧月珊的身旁。他爱父亲,深深地爱着,甚至有段日子没有父亲他根本睡不着,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让他只敢在黑夜里回想,那时候他视父亲为天神,保护他不受母亲的责打怒骂,可是什么时候他开始害怕父亲?逃避父亲?父亲待他太好,好到令他完全感觉不到父爱。
      欧月珊充满恨意的看着杜振余,杜振余却痴痴地看着杜雪,仿佛在回忆什么,脸上泛着从未有过的光辉。
      “夫人。”余嫂急冲冲地跑进来,“客人来了。”
      欧月珊浮起笑,终于还是来了,“雪儿,你先出去。妈妈陪完客人再找你说点事。”快了,姐姐,快了。如果这次她赌赢了,她就能为她报仇了。她的笑带着幻想的天真。
      “我走了。”杜雪依依不舍看着母亲真实的笑,母亲真的变了!他朝外走去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对不起。”他轻声道歉,没有抬头就向大厅踱去,完全没注意到那个男人看见他时的讶意及激动。
      “小竹……”他的叹息化在风中。
      他的反应看在欧月珊的眼里,她露出讥讽的笑,看来这步棋走对了,没人能逃出雪的魅力,一切都看雪了。
      三十分钟后。
      “雪儿,”欧月珊不高不低的声音穿透喧哗的交谈声,传入杜雪的耳中。
      “母亲。”杜雪向周围人打个招呼才急步走到欧月珊跟前,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发生什么事?”
      “我一直没告诉你,”欧月珊保持着她有些变形的优雅,“从五年前就有人大量收购‘威华’的股票,我用尽办法依然无法挽回颓势,现在我手上只占有十一个点,半个月后的董事会我可能没法保住你爷爷的公司,而我甚至不知到底是谁在搞鬼?!直到三天前我接到一个电话。”她有些无奈地叹息。
      “是你今晚等的那个神秘客人?”杜雪猜测。欧月珊点点头。“他是谁?”在五年内吞下‘威华’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天池总裁!”欧月珊的叹息更无奈。
      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望着欧月珊,“天池”意味着数不尽的财富,不能抗拒的权势,及神秘莫测的恐惧!得罪“天池”比得罪白宫还可怕。
      “我们无路可走了,除非……”欧月珊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杜雪。
      “除非什么?”杜雪问,“威华”是妈妈的全部,她几乎将大半的生命耗费在“威华”上,他不能让“威华”就这样倒了。
      “除非出现奇迹。”欧月珊闭上眼仿佛老了许多,见过唐皓才知道她的报仇不可能太顺利,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能赢不能输,如果输了,她将一无所有,包括她残败的命运。
      “奇迹?”杜雪反复的喃喃。
      “这个奇迹就是你!”欧月珊睁开眼,精光绽放。以雪的姿色唐皓应该已经动心,不然他不会说他会考虑,只要他……,她就可以一箭四雕!
      “我?”杜雪迷惑了,他是奇迹?
      “很快你就会明白。”欧月珊推着他走向后院。
      今晚的月光很好,参差不齐地照在落了叶的柳树枝上,他支着头坐在凉亭中,为什么母亲会说他是奇迹?
      一道暗影遮住了杜雪。
      “嗨,你是杜雪吧。”
      杜雪抬头,是个陌生的男人,满面胡须,皮肤黝黑,头发凌乱中带有艺术的美感,只有那双眼睛,仿佛是潭深渊,要将所有的东西全吸入其内。
      “我是。请问你是?”杜雪退开一步,他不喜欢与人靠这么近,他望着他,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我叫唐皓。”他无须再说,没有人不知道唐皓是谁,而他就是轻易操纵着别人的命运高高在上的天池总裁唐皓。
      传言并没有夸大,他的确是个危险的男人,他只是随意地站着,却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倨傲狂妄阴沉得令人难以猜测,即使他已刻意收敛。
      杜雪打量唐皓的同时唐皓也打量着杜雪,小竹,绝对是小竹,简直就是姑姑的翻版。
      “唐总,你原来在这,”装着很惊讶,欧月珊将算计的笑容藏在黑夜中,这一步果然走对了,她没有估错雪儿的魅力,只要雪够乖,她既可挽回威华又能毁掉杜雪和杜振余。“雪儿你可要好好向唐总学习,他会教会你很多东西。”她向杜雪示意,“一定要听唐总的话,知道吗?”
      “我能与贵公子单独谈谈吗?”唐皓无视欧月珊有些铁青的脸色,狂傲不羁地开口。这个女人太冷血,太毒辣,连儿子也可出卖。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听了这话后一直低垂着头的杜雪。
      “当然可以!”欧月珊保持脸上近乎完美的表情,从容告退,“雪儿好好招呼客人。”
      “用什么代价可换回‘威华’?”杜雪抬起头看着这个大名町町的陌生人,口气平稳。
      “很少有人知道我的身分后还能如此镇定,你很特别。”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被他母亲的话影响,唐皓松了一口气,难怪昊说他适合在黑暗中生存。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杜雪的心在滴血,他强忍着排山倒海的绝望,母亲没有变,他又做了一次彻底的傻瓜。
      “很巧我也是。”唐皓气定神闲,“现在像你这样的年青人不多了。”
      “你的条件?”不愿与他瞎扯,他快崩溃了。
      “你母亲是个厉害的女人。”唐皓依然不进入正题,他想知道欧月珊在杜雪心中的地位,能让他牺牲多少,再决定该怎样对付杜家。
      “你如果没什么可说,我走了。”杜雪抿着嘴唇从他跟前走过。可笑可笑,他怎么能是奇迹!
      “杜雪。”唐皓唤住径直而去的杜雪,“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
      “是恨吧!”杜雪脱口而出,是他让他从天堂坠到地狱,再次被伤得伤痕累累。
      唐皓怔了许久,这是征兆吗?
      等杜雪的身影远得看不见,唐皓抬头看天,“昊,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不!皓,我们从来没错过,错得一直是他们!你也看见欧月珊对小竹的态度,我们不能再把小竹留在这里,绝对不能!”江昊铁银色的身影在夜风中忽隐忽现,他一定要带走小竹,以最快的速度!
      长长叹了一口气,唐皓闭上眼,“我会帮你完成姑姑的心愿。”欧月珊这次歪打正着,若非是小竹,他又怎么会同意如此荒唐的交易,他可是个正常的男人,杜雪就算再美又岂能打动他?这个欧月珊是太天真还是知道他和小竹的关系?
      “谢谢你,皓。”江昊出现在唐皓的身后用力抱住他。
      “傻瓜,他也是我的表弟。不过小竹好象很在意欧月珊,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在带走小竹之前得让小竹对欧月珊死心。”

      黄昏前雪飘飘洒洒下起来,没到地上已经化了,但冬天真正到了。
      杜雪有点落寞地立在二楼的体育馆内,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他的呼吸使玻璃上沾满了水雾。
      不知之后唐皓对母亲说了什么,母亲闯到他房里打了他一巴掌,
      “凡接近你的人都会不幸,凡对你好的人都在伤心,你活在这世上只会害人,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她说完这些话就扬长而去,到现在也未曾与他说过话。杜雪承受不住地捂住胸口,这是她为什么一直派人杀他的理由吧,是他前世杀人如麻无恶不作还是上天在开他的玩笑,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去所有?
      他吸吸气,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今天才明白。他打开窗户,寒风使他清醒许多,他不经意的眼光扫过远方,被一对男女吸引,是绍棋和可儿。就算最冷的天也冷却不了情人的热情。
      韩绍棋脸上带着不同以往的微笑,这微笑稍稍融化了他的苍白,陈可儿天真无邪地依在他怀中,毫无头绪的聊着天。
      “绍棋,”陈可儿甜甜地唤着,“你好温暖,有时天空的云好漂亮,就像你,你是不是很冷,每次脸都这么苍白?是不是病了?头昏不昏?”她伸出小手,附在韩绍棋的额上。
      “可儿,可儿。”韩绍棋轻笑起来,“你真是个可人儿。”
      “雪哥哥也这么说我。”陈可儿毫无心机地说。
      “以后不许再提杜雪。”笑容从韩绍棋的脸上敛去。
      “我没有提到杜雪,我只提到雪哥哥。”陈可儿嘟着嘴很委屈的说。
      “我重要还是你的雪哥哥重要?”韩绍棋不愿这么问,唉…
      “你们都重要!”陈可儿两眼发红,“绍棋你为什么要生气?你别生气好不好?”
      看着可儿可怜兮兮的样子,韩绍棋低下头亲亲她的额头,爱怜的微笑,“小傻瓜,我没有生你的气。”
      “绍棋,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他拢拢她被雪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毫不犹豫地答应。突然他全身充满戒备同时泛着肃杀之气,“谁?”
      “韩学长,”一个细小的声音插了进来,韩绍棋抬头,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滚开!”韩绍棋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不知死活的女人。
      “你……”秦诗诗没料到韩绍棋会如此无情,原本羞答答的脸一变。
      “绍棋,不要凶。”陈可儿小小拉韩绍棋的衣袖。
      韩绍棋朝陈可儿轻轻一笑,“好!”
      “韩绍棋!”秦诗诗大叫一声。
      韩绍棋白了她一眼,“还不滚!”他话虽冷,声音却放得极低,陈可儿微闭着眼,看起来想睡了。
      “你,这个白痴有什么好?长得又丑,我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你为什么选她不选我?”
      韩绍棋猫似的眼睛射出两道阴谲令人发寒的目光,他瞪着秦诗诗,活像旷野中的饿狼,他凶恶的模样把秦诗诗吓得倒退几步,他似乎会随时扑过来将她撕成两半。
      韩绍棋拳握得紧紧的,青筋猛暴,这个女人再不走,他保证他会失手杀了她。然而怀中平稳的呼吸冷却了他的愤怒,他轻轻抱起陈可儿,陈可儿动了动,找个合适的位置沉沉睡去,韩绍棋忍不住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抱着她看也不看愣在那里的秦诗诗正欲离去。
      “韩绍棋你会后悔的!”秦诗诗泪如泉涌,她只是爱上他,爱不是无罪的吗?
      “我警告你,如果可儿有一根头发少了,我会让你后悔来过这个世界。”
      秦诗诗被韩绍棋全身上下散发如地狱使者般鬼魍的气息吓倒,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韩绍棋猫眼一眯,“你最好老实一点。”说完大步离去。
      “韩绍棋,为什么你要选择她?我哪一点不如她?”秦诗诗抱膝痛哭。
      “爱情真是伤人。”李莫星从背后抱住杜雪感慨地说。
      杜雪任他抱住,思绪却飞得老远,可儿和绍棋都找到他们的真爱,他是真的替他们开心。
      “你在想什么?”李莫星奇怪他的无动于衷,他不是那种随意让人亲近的人。就算他每天都会抱他,雪起先总会略略挣扎。这两天雪变得好怪,仿佛会有什么事发生,他心里有种有不踏实的预感。
      “这是个物质的世界,难得有情人。”杜雪没有回头,他看见齐子升蹲在秦诗诗的身边,不知说了什么秦诗诗破涕为笑,两人在雪中跳起了探戈,动作滑稽但意外和协。
      “人要是永远无忧无虑该多好。”杜雪仿佛无限向望的说。
      “除非死,否则人不可能满足贪欲。”李莫星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事,在“天宿帮”他见多了为争夺家产相互出钱买杀手除去对手的事,他早对这个世界不抱希望。
      “是啊,除非死。”杜雪从没像现在这么疲惫,他真想就此长眠远离痛苦。
      “发生什么事?”察觉到杜雪的异样李莫星扳过他的身子,“告诉我!”
      望着他关心的眼,有一刻杜雪真的想把什么都说出来,他对父亲的无名恐惧,他对母亲的无名依恋,他对绍棋的无名依赖,他对人性的绝望,他对一切一切的厌恶,他承受得太多太多了。可是话到喉咙口他哽住没说,他不能让他知道他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不能害他,不能让他认为他们俩有在一起的可能,他应该是高高在上帜筹为幄的领袖,应该是活得潇洒自在的云,而不是会因他被人指指点点,这段感情从开始就是错误,他要放手,他不能痴想不存在的也许,他可以无视别人对他的嗤笑,但绝不能让星陪着他受这样的指责。
      他推开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李莫星捉住他的双肩猛摇,“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一个无赖?一个无足轻重的同学?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改变了,原来你仍然把我当作一个无关的人,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是不是?”李莫星懊丧的将头贴在杜雪的胸口,第一次动心,可是却只是他一厢情愿。情一字难倒世间无数智者。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杜雪无话可讲。
      对不起?为什么他总用这三个字来伤他?李莫星拉下杜雪的头,将唇凑上去带着惩戒,可是一碰上他柔软的唇,他不自觉的温柔。
      他的吻带着宁静的味道,像清泉逐渐流入,灌注杜雪干涸许久的心湖。杜雪情不自禁搂住他更贴向自己,情潮迷乱他的冷静、他的理智,他伸出舌头尝试与他纠缠。
      李莫星虽惊奇他的反常,但更喜于他的反应,他用力抱住他纤细却结实的腰,闭着眼享受他有些迟钝生疏的吻,满足的叹息溢在杜雪的口中。
      两人难舍难分直到氧气消散才稍稍松开,大口喘着气。
      “倏”的杜雪推开了李莫星,天啊!他做了什么?明明是要让他死心的,明明是要让他忘了他的,他竟拥着他狂吻沉醉其中,他一定是疯了!
      “雪……”杜雪脸上的懊悔深深震憾了李莫星,他在后悔!可是刚才明明那么美好。
      “对不起!”杜雪背过身,不愿见到他脸上被伤害的表情,都是他的错,他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
      “雪,我爱你!”李莫星定定望着杜雪的背,没有缓和余地的表白,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杜雪听出他是多么认真多么坚决!
      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及一股不熟悉的燥热,他强迫自己冷静地回头,扭动嘴角扯出一个勉强可称为“微笑”的表情,他是永远微笑的杜雪啊,何时忘了如何去微笑?“对不起!”他沙哑地道歉。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三个字。”李莫星望着杜雪,那炙热如火的眼神几乎要将杜雪融化,杜雪虚弱地靠着门,星……
      “我会守着你,爱着你,直到世界死去。”他重复曾经许下的诺言,“但并不代表我允许你的逃避,杜雪,我愿用生命来换取你的快乐,但我不容许也不原谅你吻过我后说对不起。”他走向他,近得不留空隙,他的气息拂过他的耳际,他的手指沿着他的脸滑落到他的胸口。他把头依偎在杜雪的肩头,听着他急如鼓的心跳,闭上眼,两行泪流了下来。
      杜雪不忍推开他,此时的他这么的脆弱,即使他并没有看见李莫星眼中的泪,可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凉让他心揪了起来,这种痛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清晰过。他伸出手环住李莫星,就让时间停住吧!
      夜暮来临,灯光洒进屋内,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吵杂声,杜雪俯下头发现李莫星已睡着,他揽腰抱起他,李莫星意外的轻,轻的简直不可思议,杜雪有点难以相信如此有魄力有能力霸气十足的他竟只有这么轻?虽然很怀疑他依然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沙发上,他第一次仔细的观察他,睡着的他像婴儿般可爱,他的皮肤是麦色的可是却比鸡蛋清还嫩滑,他的眉毛很细,弯弯的像柳叶,他的鼻子不是很高却恰如其分,他的嘴红如樱甜如蜜,让他不由想起那个天雷勾动地火的吻,他相信这是他一生永不铭灭的记忆,他的手指停在他的眼角,湿湿的,他放在嘴里一尝,又咸又苦,是泪!他哭了?杜雪侧过头看肩角早已湿了一片。看来他伤了他,还伤得很重。
      “星……”他以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情叫他,“对不起,”他饱含歉意内疚的开口,“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只是,”他长长叹一口气,“我还是伤了你。”他想起母亲的话,想起他并不快乐的十八年,想起噩梦里的惊悸,他连“爱”这个字现在都不敢奢想,“对不起,忘了我吧!!”他俯下身眷恋地吻上他的红唇,让他往生也有不是泪水的回忆。
      门“咚”得撞开,齐子升等人闯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李莫星被吵醒坐了起来,有点迷惑地看看四周,此时的杜雪早立在一旁,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他一贯的冷静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要再来找我,星,我的喜欢及不上世俗对我的压力,我无力挣脱自己的心,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永远的忘了我吧。”
      “不……”李莫星看着杜雪远去的背影,用手蒙住脸,泪水染湿他的手掌,他的心。
      他们之间的情在冬日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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