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以》阿奇

6、第 6 章

　　无星无月漆黑如墨的夜，只听见远方的狗叫，一声接一声，平添了几分诡谲异常的气氛。
　　韩绍棋一身全黑的打扮，融入黑夜中，他安静地站着，却抹不去他眼中的血腥杀机。
　　远处传来不稳吵杂的脚步声，还有三个男人粗鲁的交谈和暖味的笑声。
　　路旁幽暗的灯光里，三人的身影被照得一清二楚，是“野狼帮”左右使及一个头目。
　　韩绍棋如幽灵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双猫似的眼睛透出残酷又木然的光芒，让三个男人无由打了个冷颤。
　　“你小子不要命了，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敢挡我们的路，哪条道上的？”周成借着酒气壮胆，厉声喝道。
　　早在“野狼帮”在“天宿帮”的设计下被警方一举歼灭，只逃出三人的他们过着吃不饱睡不好的逃亡生活，哪还有当日不可一世的气势。
　　“早上是你们三个砍伤杜雪。”韩绍棋冷冷吐出一句，不是问而是陈述。
　　怎么又是为杜雪？他们才得到“天宿帮”十四少为杜雪之事大为恼怒，派出幽冥十二地支追杀他们三人，这人难道……三人相视，恐惧令他们拔出随身的小刀，作最后的挣扎。“老子先要你的命！”
　　韩绍棋浮起一个冷酷的笑，动作比猫更敏捷、比豹更优美，只见银光一闪，他腾飞的身子落地，三人睁大眼睛，望着对方脖子涌出的血，想叫却叫不出来。
　　是唐门的怨恨夜灵，只有他在杀人时才有如此惑人的美感，眩目又无情。
　　韩绍棋走入黑夜中，远远传来他的低语：
　　“冒充唐门者，杀！背叛唐门者，杀！伤害杜雪者，杀！”

　　“老大，”罗少狐急冲冲跑进李莫星的房间，杜雪躺在床上，李莫星则坐在床沿呆呆看着沉睡的杜雪。
　　“嘘。”不悦地皱眉头，李莫星很快看了杜雪一眼，似乎还未被吵醒，他才示意罗少狐轻手轻脚的跟着他走出房间。
　　“什么事，这么急？”
　　“昨天那三个家伙刚被兄弟们发现横尸在家民街，唐门惯用的杀人手法，又快又狠，入喉三分。”
　　“唐门？”李莫星蹙起眉头，“唐门怎么会插手此事？”杜雪怎么会和唐门扯上关系？难道只是巧合？“那三个人是谁？”
　　“野狼帮的漏网之鱼。”罗少狐也为这件事感到奇怪，照理说野狼帮与唐门根本不可能有牵扯？可唐门的人又怎么可能为杜雪出头？唐门果真是世上最神秘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帮派。
　　“唐门？”习惯早醒的杜雪隐约听到这两个字，似乎在哪听过，他试图坐起，一个不小心牵动伤口，他不禁倒抽一口气，背后如火烧般灼痛。
　　“怎么了？”李莫星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见到杜雪半挂在床边，快步奔到他身边扶起他，“你想要什么叫一声，我拿给你。”
　　“几点了？”杜雪痛的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六点差一刻。”李莫星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身后，有些生气他不懂照顾自己。
　　“麻烦你送我去学校。”还有好多事要做，杜雪撑起身体却无法移动，他昨天失血太多。
　　李莫星冷眼看他，没有反应。杜雪挫败的摔在床上，背上湿粘粘的，大概是伤口裂开了。
　　“你今天哪也别想去，我已让子升给我们请假了。”李莫星终是不忍，“你好好休息，我让五娘来看看你的伤什么时候会好。”
　　“对不起。”杜雪歉疚地说，他能感到他眼中的关怀是真诚的。
　　“有没有打扰你们，”门被轻轻敲了一下，容曲玲推门进来，见他们有些僵硬，缓和气氛说，“我是来给这位漂亮男孩换绷带的。”
　　“五娘你来的正好，帮他看看。”李莫星勉强自己不要发脾气，尽管他有一肚子的火。
　　容曲玲对杜雪笑笑，“别理他，他从小就像牛一样，又臭脾气又坏，来，我看看你的伤。”翻过他的身见白绷带上渗红了血，她也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的忍耐力真不是普通的好，连啃都不啃一声。“小心点，别再让伤口裂开，否则你可的待在床上一段时间。”她轻手地给他敷上药，重新绑好绷带。“别让伤口碰水，会发炎。”她温柔的叮嘱。
　　“谢谢你。”将头埋在枕头里，不让他们看见他眼中的泪，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他，这么温柔跟他说过话。
　　“你跟星一样叫我五娘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老让我叫你漂亮小男孩吧。”五娘容曲玲检查他腿上的伤，幸好没伤到韧带。
　　“我叫杜雪，五娘。”杜雪擦干泪才抬起头。
　　“怎么我弄疼你啦？眼睛红红的。”容曲玲怜惜地摸着他的头，这么小的孩子身上竟有那么多的旧伤痕，他的日子一定不曾好过。
　　“有点。”眼泪又快流出来，杜雪忍住。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容曲玲帮他调好姿势，盖好被。“什么都别想，睡一觉。”
　　看着容曲玲的背影随门关上而消失，杜雪羡慕的说：“你好幸福，有这么温柔的妈妈。”
　　“她不是我亲妈。”李莫星剥了一个桔子，递给他，“除了老婆之外，我爸有六个情人，她排行第五，我妈最小，生我后她后悔了，就嫁给她青梅竹马暗恋她十九年的余叔叔，”他并不伤感，“我不怪她是因为我知道我爸这一生中只会爱大娘一人，与其将青春浪费，还不如找个爱自己的男人，所以偶尔我也会去看她，她现在过得很满足。”
　　“我听说你有十三个姐姐，是真的吗？”好热闹的家！不像他，家里永远空荡荡，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只有毕恭毕敬走路无声的佣人。
　　“是啊。”听出他话中的寂寞，李莫星故意扳起脸，“你都不知道她们有多可怕，简直就是一群恶魔投胎！”
　　“你说谁是恶魔投胎，我亲爱的弟弟！”门被推开，一个二十五六娇小玲珑的漂亮女子笑得很邪恶地走进来。
　　“三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哈佛拿那个养花养草的博士学位吗？”李莫星扶着额头，他刚才撒谎，他的十三个姐姐其实比恶魔还可怕。
　　“什么养花养草，是园艺！”重重捶李莫星的肩，李婉如才有空回过头来，听五娘说星带了个漂亮的不得了的男孩来，她实在很好奇眼高于顶的弟弟到底喜欢哪类型的“朋友”。
　　我的天！李婉如张大嘴，一双美目直愣愣看着杜雪，这是男孩？天下间竟有这么漂亮的男孩？
　　“小心你的口水，三姐。”看来他们家的人都难逃杜雪的魔力。
　　李婉如眨眨眼，回过神来，“啧啧”出声，“好你的，星，这种天下少有的极品都能让你碰到，做姐姐的真是嫉妒啊，要不是我快结婚了，我还真想和你一争高下。”
　　“你误会了。”杜雪羞红脸，这真是怪异的一家人，难道他们不觉的李莫星和他在一起是非常奇怪的吗？他是男人啊，为什么她们好象还是乐观其见，甚至举手赞成呢？
　　“误会？这么说我还有机会。”李婉如兴高彩烈如孩子般。
　　“不好意思，容我提醒，你快结婚了。”李莫星皮笑肉不笑，“我怀疑像牧野这么优秀的男人竟愿意跟你结婚，奇怪。”
　　“你调查我？”李婉如语调抬高八度。
　　“全世界都知道，你还当秘密。”李莫星翻翻白眼，受不了。
　　“小如可以走了吗？”牧野站在门外微笑的问，他真是个温和的男人，像阳光洵暖。
　　“嗯。”娇羞的应了声，李婉如沉浸在爱中，全身洋溢着说不出的甜蜜，她飞奔进他的怀中，回过头朝他们一笑，“好好珍惜。”
　　李莫星和杜雪相视，恋爱的女人最美丽，有爱相伴最幸福！
　　“他们很相配。”杜雪真诚的说，他们之间的爱是那样的明耀，毫无保留。
　　“是啊。”我们也会很幸福。这句话李莫星没有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女人，你会爱上我吗？”他不太自然的问。
　　杜雪歪过头，仔细地思索，如果他是个女人，单只想到这他心就一阵乱跳，“我想我一定会爱上你，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不爱你。”他诚实的说。是的，他不能否认，李莫星的身上有种能让人为他疯狂甘心沉沦的魅力，他现在虽没有爱上他，但有一天他一定会爱上他，就算他不是女人，不管他如何努力让自己不要爱上他，可是他还是一点点的沉沦，唉——不过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口，既然没有结果，何苦强求。
　　“雪，我……”李莫星欲言又止。
　　“什么？”杜雪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了解他为何吞吞吐吐。
　　“没什么。”李莫星嚅喃许久终究没有说，他只是和衣躺下，紧紧而又轻轻地挨着杜雪，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三千弱水，不及你万分之一。”他轻轻道。
　　杜雪满心感动，“我不值。”
　　“生生世世，我只爱你一人。”李莫星对他自己也是对杜雪下誓。

　　竖琴的乐声回响在房中，灯光调得很顺眼，杜雪半靠地坐着看书，青色长发如缎下垂，这是副如画的境头。
　　齐子升像阵风似的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想拉着杜雪往外跑，杜雪避了过去，这个世上也只有李莫星才能轻易近他的身。“怎么了？”
　　齐子升惊奇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他没时间惊愕，“快快，你再不出去就要出人命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杜雪慢条斯礼地整整衣服，下床来。
　　“老大查出伤你的人是野狼帮的人，他把于一飞从监狱里劫出来，现在正在大堂审他呢，你不想老大因你而沾上血惺的话就不要这么慢吞吞。”
　　杜雪“喔”了一声，反而坐下来继续看他的书。
　　齐子升瞪大眼睛看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如此悠哉，“你就这个反应。”他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而杜雪竟能冷静地看他的书！
　　放下书，“那你以为我该怎么反应？”杜雪反问他。“你当然应该马上跑到大堂劝老大别冲动，而不是坐在这里问我。”齐子升在屋里团团转。
　　杜雪好笑地看着他，“李莫星不是个冲动的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决不会杀于一飞的。”
　　“老大的确不是个冲动的人，可是一碰上你他就像桨糊一样，你不知道爱情会让一个智商一百七的人变成零吗？”齐子升激动的冲到杜雪面前，“你知不知道老大有多喜欢你？你知不知道老大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现在一个伤害你的凶手就站在他的面前你以为他还能冷静？你以为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他带到这里来只是质问他吗？”
　　杜雪沉默了片刻，“大堂在哪？”
　　“我带你去。”齐子升再次像风似的往外跑去。
　　希望你不要这么傻，杜雪在心里暗暗说。
　　大堂的气氛凝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饶命啊，少帮主，不是我叫他们干的。”于一飞脸青鼻肿地跪在地上拼命哀求。
　　“不是，”李莫星的声音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他高高坐在软椅上，眯起双眼，摸摸下巴，“你确定？”
　　“我确定，我确定。”于一飞的头点的如啄米的鸡。
　　“是吗？”李莫星一抬手，手中多了一把枪，子弹无声无息的射进于一飞的大腿，于一飞捂住伤口顿时如杀猪般的惨叫。
　　“如果你承认得干脆一点我就给你一个痛快，是不是你干的？”他把玩着手中的枪，可是眼中的残酷泄露了他的怒焰。
　　“不，不是我，”于一飞拖着伤残的腿，向门口爬去，在他的手碰到门的时候子弹射进了他另一条腿。
　　“我并不是很有耐性的，于一飞，你希望自己被剁成一块块吗？”李莫星站起身走到于一飞的身旁，他失去玩乐的兴趣了，不知杜雪现在在干什么？他好想他。
　　“真的不是我。”于一飞瘫成一团，他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是真的不是他叫他们干的。
　　“那么很遗憾我得说再见了。”李莫星扳动板机，“不要！”杜雪出现在门口，“不要这么做。”
　　“可是他伤了你。”李莫星不甘抿抿唇。
　　“他说不是他。”杜雪握住他的手。
　　“我不相信他。”李莫星坚决的说。
　　“我相信他！”杜雪比他更坚决，“不管他曾经有多坏，星，生命是很可贵的，不要轻易毁掉别人的生命好吗？”
　　看了看地上半陷入昏迷的于一飞，再看看杜雪目中的请求，“哪里来送回哪里去。”他妥协了。
　　“有时候人命真的很脆弱，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拿别人的命开玩笑？”星不该是冷血的人。
　　“你若答应我以后唤我星我就答应你。”李莫星赖在杜雪身上狡黠的谈条件。
　　“什么？”杜雪瞠目。
　　李莫星就是李莫星，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赢得想要的。

　　不知不觉已过去三天，杜雪立在天宿总部的花园中，这是个很美的花园，假山流水，汉白玉镶的小径弯弯地伸向远处，左边一片梅林错落有秩的含苞待放，右边大概种的是金盏菊，已经谢了大半。这只是花园的一个东园角落。
　　“喂，你就是杜雪？”一个女音不友善的在他身后响起。
　　杜雪转过身，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紧身牛仔服，只是眼神凶恶地瞪着他。
　　“我是杜雪。”杜雪笑笑，不介意他的质问。
　　女孩绕着他仔细地审视，“也不怎么样！”她撇着嘴，“不就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不明白星表哥怎么会喜欢上你。”她违心的说。
　　“你是星的表妹？”杜雪看着她孩子气的行为有些哭笑不得。
　　“不错！”她骄傲地抬高下巴，仿佛这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你找我有事？”他真心的笑了，她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我是来宣战的。”她这时才想起来这的目的，“我喜欢星表哥，好久好久了，但是星表哥喜欢上了你，不过我不会认输，我要抗战到底。”她红着脸非常认真。
　　“孜兰，你真的在这？”李莫星从杜雪后面搂住他的腰，“刚才听少狐他们说你来了，但一转眼就不见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来找雪了。”
　　“表哥，”孟孜兰将自己的身体硬是插进他们的中间，将杜雪挤了出去，她大力抱住李莫星，不让他推开她。“我好想你，特地从新西兰飞来看你，你感不感动？”
　　“你一个人来？”不赞同的皱起眉，李莫星不高兴的说，“姨妈她知不知道？”
　　“知道！”才怪，孜兰在心里偷笑。
　　李莫星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亲昵地捏捏她的鼻子，“你呀，都已经十五了还这么调皮。”
　　孟孜兰吐吐舌头，窝进李莫星的怀中，“我想表哥嘛，谁教你都不到新西兰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杜雪突然有种被忽视的心痛感觉，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星，”在李莫星的强烈要求下他终于改口唤他星，“你们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看我先走了。”他勉强地露出一个还算牵强的笑容。
　　看着杜雪涩涩的笑，李莫星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他在吃醋，雪还是在乎他的，也许孜兰的出现也不那么坏。
　　“晚上找你到玻璃屋看星星，天文台说今天会有流星雨。”他没挽留他。
　　“我也要去。”孟孜兰不依的叫，她才不会让他们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你们去吧！我有点不舒服。”痛的一定是伤口，不会是他的心。
　　“那你快去休息吧，我和星表哥还有好多话要谈。”孟孜兰喜攸攸的接口。
　　杜雪僵硬离去，不该眷恋，不能眷恋啊……
　　晚上他还是被李莫星拉去了，玻璃屋建在天台上，带着暖气，他们三人平躺在地毯上仰视着天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其实大部分是孟孜兰缠着李莫星说个不完。
　　李莫星大大的叹一口气，他精心安排的浪漫约会全让孜兰这个鬼精灵给破坏了，他暗暗握住杜雪的手，不去理耳边那只聒噪的麻鹊。
　　“看流星！”他们三人同时大叫。
　　天空划过数十道灿烂夺目的光芒，映着黑色的天空，眩目耀眼的让他们敝住呼吸。
　　这就是流星，瞬间的光辉，永恒的美丽！
　　好久以后，他们才能从梦幻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我刚才许了个愿，我要星表哥永远喜欢我。”孟孜兰捧着心一脸陶醉。
　　“我当然会永远喜欢你啦，小傻瓜，”他感觉到杜雪的手轻轻的震了一下，满意的接下去说，“你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啊。”
　　“我才不要当你的妹妹，我要当你老婆啦！”孟孜兰不依的大叫。
　　李莫星才没空理她，“雪，你刚才许什么愿？”
　　“一个家，一个有爱的家。”
　　“我也是，一个有我有你有爱的家。”李莫星许诺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星空下缠绵。
　　“还有我，还有我。”孟孜兰嚷嚷，可是她发现他们的世界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她被他们那股无形的引力感动了，不行，她可是爱了星表哥十五年，怎能将他拱手让人，她重振旗鼓，我不会失败，我要继续努力！她对自己说。

　　夜，凉风习习，“天宿”总部照样灯火通明，对他们来说十点钟也是属于白天的一部分。
　　“天宿帮”是依照古建筑而建成的如一个院落的庄院，占地几千坪，初来的人十个有九个会迷路，另一个呆在房里没出来。
　　一个黑衣人如夜猫弓着腰快速而无声地穿过错落曲折的长廊，避开巡逻的喽喽，来到一间挂着“香雪居”的古色厢房前，他如星的大眼睛溜溜的从四周扫过，确定没人发现他，才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内一片漆黑，但他似乎对房里的摆设非常熟，毫无困难地避开屋内的家居，来到床前，床上的人睡得很熟，丝毫未觉他的到来。
　　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伸手欲碰床上的人，可就在他的手刚触到被，床上的人反手擒住他，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是你，星？”杜雪闻到熟悉的气味才放松下来，他撑起身体不让自己压伤他。
　　“嘘……”李莫星蒙住他的嘴，“贼头贼脑”地竖起耳朵，还好没吵醒隔壁的孜兰，否则他和雪的约会又要泡汤了。
　　“你干什么？”杜雪似乎感染到他的紧张，放低声音。
　　“穿上衣服，我们溜出去。”李莫星趁杜雪紧挨着他的时候偷一个香。
　　“现在？”杜雪没好气的推开他。
　　“对，就是现在！”李莫星抓起他的毛衣不由分说给他套上，杜雪拗不过他只好动手穿衣。
　　李莫星则跑到门口拉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差不多是时候了，他转头看杜雪装束完毕，拉着他快速跑出房隐身在一个假山后面。
　　“数到五我们就往后门跑。”他算算时间对杜雪说道。
　　杜雪虽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自己的家里象作贼，但还是点点头。
　　“一，二，三，”李莫星轻声数着，果然两个人从假山前走过，“四，五。”他们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门方向跑。
　　“咦，”其中一个喽喽感到一阵风从后脑勺吹过，一回头什么也没有，可是怎么看也觉得眼前的景物有点不对劲，却又看不出哪不对劲，“奇怪，哪来的风？”
　　“有风有什么奇怪？小三，你冻傻啦。”另一个打着呵欠，取笑他。
　　“也是。”小三也笑自己紧张。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呼。”李莫星才敢呼吸，因这个小三突然回头，而附近除了一个人形石雕像外什么也没有，急中生智的他们只好搭上人形石雕像做一个怪异的姿态，还好他们没有起疑。
　　他们一口气跑到人较少的后院，这里因种着竹子，在几盏高悬的黄灯下显得影影幢幢，有种吓人的阴森。
　　“后门在竹林的后面，竹林里布了一百零八种机关，你跟紧我，一步都不要走错。”李莫星严肃的对杜雪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杜雪看过四周没人，才敢放声问出来。
　　“约会啊！我没告诉你吗？”李莫星眨眨眼，想了想，“真的没有嗳。”
　　“约会？”杜雪差点失去理智想尖叫，他深吸几口气才能平静的说话，“我还以为你突然改行作贼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他耸耸肩，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何况今晚的行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要不然孜兰那小鬼又得跟来了，这里的人全被那个小鬼收买了，不得不防啊。”李莫星苦着脸，那个小鬼简直就是小魔鬼！
　　无论他走在哪，孜兰就是有办法找到他，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害他两天没与杜雪单独说话了。
　　杜雪笑着摇头，“就为这个你打扮的像司空摘星？”
　　“现在没时间说这个，再不出去就没得玩了。”李莫星拉着杜雪小心意意地踩着从小就练习的步伐，顺利得走到后门。
　　后门是扇红木大门，只是年代久远，漆掉得看不出来了，横木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锁。
　　李莫星从衣袋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针和一小瓶油，将油倒到孔里再将针插进去转几下，只听卡一声锁开了，他摆出一个胜利的POSE。
　　打开门，他们终于“溜”了出去。
　　“要不要跟上去啊？”雷忠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问一旁的其他三人。
　　“要，为什么不去？”齐子升反问他。
　　四人默契一笑，跟了上去，也消失在红木大门外。
　　夜市是热闹的、喧哗的、也是充满惊奇的。
　　杜雪和李莫星如两个小顽童好奇的东逛西挑，从头一家一只吃到最后一家。
　　“我从不知道原来夜市这么好玩。”杜雪摸着快撑破的肚皮，非常不文雅的打一个饱嗝，他眨眨此时亮如珍珠的眼睛，对一旁同样撑得直不起腰的李莫星说。
　　“夜市当然好玩，”李莫星理所当然的说，“难道你没来过？”
　　“我是没来过。”杜雪欢快的脸上闪过一道黯然，“我母亲说这是下等人的生活。”
　　他的不开心全看在李莫星的眼里，那个该死市侩的女人！
　　“不开心的事不要想。”他安慰地伸出手拍拍杜雪的肩，他顿时被杜雪身后摊上的一对戒指吸引了。
　　“老板这戒指怎么卖？”他爱不释手的拿着把玩。
　　“一百八。”老板笑眯眯地开价，这两个年青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下发了，“小兄弟真好眼光，这可是上等的货色，是汉马拉的新作，全世界一共才七百件，我看你们和它有缘才给这么低的价，不用考虑了吧，我给你包起来？”
　　“一百八？”从小就看尽奇珍异宝珠宝手饰的杜雪瞄一眼就看出这不过是镀金的假货，做工虽还精细但实际上值不了多少钱。
　　他拉拉李莫星的衣袖摇摇头。
　　李莫星只是朝他笑笑，“你先到那边去歇着，不用担心我会上当。”等杜雪听话地走开，“十五。”他淡淡地说。
　　“什么？”老板大惊失色，“年青人，你再看看，这可是进口货，如果你喜欢，一百五，一百五我就卖给你。”他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
　　李莫星凑到他耳边，“十五块不卖的话明开这可能会少一个人喔，老板。”他挑出衣领的金坠，上面只有两个字“天宿”。
　　老板的脸色比见了鬼还苍白，“不用钱，不用钱。”他拼命摇手。
　　“这怎么行？”李莫星从兜里掏出十五块，放在他发抖的手上，“我可不做打劫这种没气质的事。”
　　李莫星带着胜利的笑容拿着戒指给杜雪看，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杜雪无奈的笑了笑，星就爱整人。
　　“你也不用出这么低的价，没看到老板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色吗？”
　　“想宰人的人自然会被人宰，碰到我算他倒霉。”他毫不惭愧的说，“来，我给你戴上。”他抬起杜雪修长的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刚刚好。
　　“下次别玩得这么过火，他也是为了能多赚点钱而已。”杜雪任他戴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吧。”李莫星无谓的耸肩，“换你给我戴了。”他伸出手和戒指。
　　杜雪怔了怔，如果不是这里这么吵杂，他有种在教堂里交换戒指肃穆庄重的感觉。
　　“快呀！”李莫星看出他的犹豫，催促他。
　　“好。”杜雪拿起戒指，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李莫星一个快乐的三百六十度旋转，“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一生一世，不弃不离。”
　　杜雪的心里装满感动。
　　“救命！救命！”远处传来一个女孩慌乱的求救声。
　　杜雪和李莫星相视，朝声音的方向寻去。
　　“救命……”一个七岁左右的女孩跌跌撞撞在拥挤的小道上拼命地挤，她的后面跟着两个凶神恶煞满面凶光的男人。
　　“妈的！看你往哪跑，贱丫头！”一个男人伸出手一抓，拎起她的后衣领，小女孩在半空中死命地挣扎，“救命，救命。”她乞求地看着周围的人，可怜巴巴地哭喊。
　　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他们甚至退得远远的站着围观。
　　“回去有你受的。”抓着小女孩的男人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然后把她夹在腋窝下。
　　“放开小妹妹。”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甩开母亲的手，跑到他面前，“不许你打她，坏人！”
　　“我的小宝贝，你可不关你的事。”他的母亲抱起他飞奔而跑。
　　这个男人威胁地瞪着围观的人，“谁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要他的命。”
　　“如果有人觉得命太长，偏要管呢？”李莫星推开前面的人，皮皮地走到他们面前。
　　“操你妈的！”另一个男人挥拳而上，李莫星背着手，非常悠哉地避过。
　　“哎呀，这位大哥，你出手太慢了。”他笑着说。当然他的笑只是挂在脸上，杜雪有点为这个男人感到悲哀，因为他就要倒大霉了。
　　记得当初他们相遇的第一天，他也是这样笑，然后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了心。
　　失了心？杜雪睁大眼，他还是爱上他了？他低头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一生一世，不弃不离。”
　　“雪，挡住他！”李莫星大叫。
　　杜雪抬头发现夹着小女孩的男人正打算开溜，他的同伙在星的连环腿下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把小妹妹放下来。”杜雪站在高他两个头的男人面前，神色自若。
　　“好，给你。”男人把小女孩往杜雪身前一抛，整个人如猛虎向杜雪扑来。
　　杜雪冷冷一笑，接过小女孩，不慌不忙地把她往地上一放，蹲着身温柔的笑着说，“小妹妹，别害怕，没事了。”
　　这些全都是五秒中的事，男人的拳已快击到杜雪的后颈。
　　“小心，大哥哥。”小女孩失声尖叫。
　　杜雪扬起一个让她安心的笑，一个扫荡腿，男人就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杜雪整整衣裳，好整以暇地等他爬起来。
　　“我最讨厌欺负小孩的人渣败类。”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这么好运能活到现在。“而你，正是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
　　“找死。”男人爬起来操起路边小吃店里的菜刀，狂挥着砍向杜雪。
　　杜雪侧身闪过，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孬种，不要脸。”
　　男人“啊”的大叫，如疯狗般向杜雪扑去。
　　杜雪踢起一脚，正踢在他胸口，他巨大的身体被踢得向后仰撞在吃饭的木桌上。
　　男人摇摇晃晃起来，余光看见只有十步之遥的小女孩。
　　“去死吧！”他向小女孩冲去。
　　杜雪来不及思考就扑过去将小女孩锁在自己的怀中，但他马上感到有人扑在他身上。
　　星？他回头，只见到那个男人手上的刀染着鲜血，而抱着他的星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星！”杜雪怒吼，他红着眼将正打算逃的男人疯狂地痛揍，在他的拳头下那个男人很快就咽咽一息。
　　“雪，不要打死他，他不值的。”李莫星冲过去抱住杜雪，他不知道雪会这样疯狂。
　　“星，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杜雪反抱住他，深怕他不见了似的。
　　“有事的是我。”齐子升忍着痛邀功。
　　杜雪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四大护法全出现在这里，而雷忠正给齐子升包扎伤口。
　　“怎么回事？”他望着笑得很假的李莫星。
　　“就是你不要命地抱住这个小妹妹，而老大又不要命地抱住你，就在刀快砍到老大的时候我们刚好赶到，青龙就飞起一脚，将刀踢歪，刀就砍在他的腿上了。”罗少狐自当喇叭筒。
　　“你为什么这么傻？万一刚才他们没赶到，你岂不是会……”杜雪责备地看着李莫星。
　　李莫星比他更生气，“你自己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发过誓，不会让上次的事再发生，”他伸出手隔着衣服摸着他刚结疤的伤口，“这里一直提醒着我没好好保护你，可你在这个时候还是只想到无关重要的人，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我知道。”杜雪想起刚才以为出事的是星的时候简直不能思考，心痛的都揪起来，“我不会再让自己处在危险中了，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有你的这句话比什么都好。”李莫星放下心来，杜雪说的到就会做的到。他虽没有过于亲热如情人的表现，但是他相信距此不远了，雪离他越来越近。
　　“老大，这两个人怎么处置？”罗少狐也不是有意要打扰，可是谁叫他猜拳输了。
　　“你看着办，顺便把这个小女孩也安排妥当，我和雪还要去落霞山去看日出。”李莫星愉快地带着杜雪离开，不去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活该！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