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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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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盼万盼的“今生缘定节”终于到了,舞池早被装扮的盛大而荣重,在欢呼声中夜暮降临。
青树所有人——当然包括秃顶校长和欧巴桑主任——都聚集在舞池大厅。尽管又是老一套的校长说词和老掉牙的譬如不要误了学习之类让人瞌睡的话,但因为接下来的游戏是期盼以久的,所有人都乖乖的保持沉默。
当杜雪上台发言时,惊叫声淹没了整个大厅。“好帅!”“好高贵迷人!”“喔,我的梦中情人。”“天哪,怎么会那么完美?”“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不单是女生,连男生也难逃他那中性无边的魅力。将柔顺的长发系在身后,银色紧身皮衣裤勾勒出他不亚于名模的好身材。他略微弯腰,轻轻一笑,右手一挥,于是会场一下子安静无比。
“各位年轻的朋友,”他优美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灯光暗了下来,形成柔和的光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曾说出的梦想,每个人都想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人在一生中唯有此时是最激情、最动感,最深情的青春年华,为什么要错过?为什么不大胆走出来?在这样的时刻留下遗憾不是我们青树学生会做的事,来呀,勇敢的男生们,站出来吧,向自己心爱的情人说出藏匿在心中许久的话。可歌可泣的爱情,被岁月刻划在革命年代,然而,轰轰烈烈的爱情,将在这里,此时此刻,由我们来谱写!”他明亮的眼睛在灯光里炫人的美!“晚会开始!”
由校长和主任领舞,大家尽情的欢叫、舞动。幽暗灯光里,四处可见表白的男生女生,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刻,为什么要退缩?
一看见弟弟走向陆云,雷忠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拉住陆云的手就往人群中钻。
“你干什么?四眼田鸡。”陆云红着脸想甩开雷忠紧攥的手。
“我……我……”雷忠只冲动想到不能让弟弟抢走她,现在却不知要说什么。
“你什么呀!”陆云低下头,讨厌!厕所那件事,也不知怎的,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丢死人了!
“我……喜欢……”雷忠努力想使自己不要那么紧张,可一看陆云低垂的头,舌头就不由自主的打结,“看书。”他困难的吐出。
四周人都为他捏着汗,一听都发出“嘘”声来,拜托!
“关我什么事?”陆云用力推他,什么跟什么,害她紧张个半死。
“不……我……”雷忠张着嘴,就是说不出来。
“你什么呀!”旁边人都为他着急。
“我—想—跟—你—交—朋—友。”雷忠一字一字艰苦的说。
“你不是嫌我胖吗?”陆云瞄他一眼,他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不……不是……我没有……你一点都不胖,很可爱,我……就是……这样啦!”
踩他一脚,连话都不会说,“走啦,跳舞去。”
“这是你的目的,对吗?”谢思琴站在雷义的身边。
“你说呢?”雷义含着笑。大功告成!
还用说?谢思琴伸出手,“我请你跳支舞,不知赏不赏脸?”
“美女请我,怎么可能不赏脸?那岂非大杀风景?”雷义反托她的手,转入舞池中。
杜雪走下台,大家都只恭敬的向他问好,并不围上去,谁都知道他的第一支舞一定是和陈可儿跳的。
杜雪有礼地点头回应,四处寻找可儿。在那!杜雪瞥见可儿竟站在窗台上,幕帘遮住她半边身体。
“可儿,你怎么在这?”杜雪浮起温柔的笑,走向她,“快进来,别冻着了。”
“雪哥哥,”陈可儿为难的站着不动。
“怎么了?”杜雪走到她跟前,这才发现韩绍棋倚着围栏,站在她的身后,霸占地搂着她的腰。
“绍棋,我没料到你会来。”有丝愕然,但杜雪隐藏的很好。
“我不能来?”他睨视着杜雪。
“当然不是,我只是惊讶。”杜雪早可无视他的挑衅。
“也好,”韩绍棋似乎下了某个决定,“既然你在这,我不妨把话说清楚,从今起可儿就是我的人,她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你在开玩笑?”杜雪微张嘴,不敢相信,“这并不是一个好笑话,绍棋。”
“你不是认为很了解我,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你若还不信可以问可儿。”韩绍棋无谓地耸肩。
“可儿,你告诉雪哥哥这是真的吗?”杜雪转向可儿。
“他很寂寞,我很心疼。”可儿努力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他的眼睛好冰冷,我心里难过,我想温暖他,雪哥哥,我……”她一着急,说不出话来。
“我明白了,”杜雪抚着她的头发,“你长大了。”
韩绍棋抿紧嘴,伸手将可儿拉到自己的怀中,而杜雪则被大力推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在摔倒之际,一双手稳住了他。
“我警告过你不许接近她。”
“给我你的理由。”杜雪也有他的坚持,他可以放纵绍棋的任何任性挑衅,但绝不包括伤害他身边的人,尤其是可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杜雪看着韩绍棋,他依然冷傲如昔,只是脸上多了份无法看懂的东西,这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最关心的人,如果他们在一起都快乐,那么,他的失去又如何。
“可儿值得你用生命保护。”杜雪说的很轻很轻,他终究是孤独一人。
“当然。”韩绍棋看着可儿,他从此不再孤独。
“雪哥哥,”在韩绍棋拉着她离开时,陈可儿抬起小脸,认真严肃的说,“你还是我的雪哥哥,永永远远的雪哥哥。”她只是思考简单,但并不表示她听不出他的伤感。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忽视心中酸酸的痛,杜雪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跟绍棋走。
韩绍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内疚,有感激,只是脚步依然坚决。
“别哭,别哭。”李莫星轻拍杜雪的背,声音透着笑意。
杜雪此时才发觉自己竟又被人抱住,他发誓不会再有第三次的李莫星抱住。
“放手!”杜雪低吼。
李莫星果听话的放手,“你很在意他?”他不高不低的声音穿透他的空荡荡的心。
“我是很在意。”杜雪没有回避,在意到连他自己都惊讶。
“不只因为他是你弟弟吧?”
是的,的确不单单因为绍棋是他弟弟他才这么在乎,可是他怎能说他在绍棋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呢?
“你为什么来青树?”他反问李莫星。
“我为你而来。”李莫星一反平时的不正经,以向全世界宣告的口吻一本正经的说。
“我?”杜雪震憾的退了一步,心中的悸动让他无措,“打败我能令你快乐?能令你放下身段来青树?我是不是该说承蒙你看得起我、这是我的荣幸?”
“你故意歪曲我的话,我会让你相信!”李莫星认真的说,他一跃到台上,抓起麦克风,灯光大亮,大家都不解的看着他,他只盯着杜雪一人,“各位同学,很高兴我能参加这次的‘今生缘定节’,在这里我为我最心爱的雪唱首歌,以表我对他坚贞不渝永不改变的爱。”
音乐轻轻流泄,四大护法早在李莫星的示意下吹拉敲弹。
“别走开给我一个时间对你说爱,手触着缓缓呼吸,深深地感觉心在说我爱你,哦……宝贝,给我一个时间对你说爱,用我的心化做星星填满你的寂寞的夜里,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近切渴望拥有每一个永远,就让转动的世界停留在眼前,让我对你说,对你说,我是真的付出了我的爱,从今以后不会再更改,哦……让我拥有你的未来,我是真的付出了我的爱,从今以后不会再更改,让我拥有你全部的爱……”李莫星的眼未曾离开过杜雪,他的声音深情而动人,他的眼神专注而痴迷,“雪,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为你来青树,我会守着你,爱着你,直到世界死去。”
“哗”大家予以响亮的掌声。
“哇,我好感动。”“好羡慕,我也想为会长唱首歌。”“好希望我就是他的雪。”“少臭美了,天哪,真帅!”男男女女低语交夹着,纯真的付出是无罪的。
“雪是我们大家的,我才不会让你得逞。”一个男生也跳上台,大声宣告他的誓言。
“滚下去!”李莫星一抬脚,把他狠狠踹下去,跟我抢人,不要命了!
台下一片齐声叫好。
“无聊。”杜雪脸不红,心不跳,立在人潮中。
这是个快乐的夜,这也是个毫无禁忌的夜,灯光闪烁,音乐震憾,有情人终成眷属,无缘人笑着分手,有什么可大不了,青春十来年,何必让它留在冬日里?
天使的翅膀,恶魔的光环,青春一首歌,看你怎么谱写。
“韩绍棋,”唐门帮主江昊依旧一身铁银色风衣,铁银色面具。
韩绍棋肃立在他的右侧。
“你也十八了吧?”他说这话时仿佛被什么刺到声音颤了一下。
“是的,帮主。”韩绍棋连头也未抬。
“杜雪他……还好吗?”男人沉默许久才淡淡问。
“一切如常。只是‘天宿帮’的李莫星好象看上杜雪,现在还不清楚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韩绍棋按贯例向江昊报告发生在杜雪身边的种种。
“李莫星?他不是男的吗?”江昊是那种永远没有情绪的人,就算他的疑问再大,惊奇再多,别人也休想从他声音中听出一丝丝来。
“好象是的。”人世间的情爱就是这样不可思议,让人不由自主,连他也……他的眼前浮出一张不算漂亮却很可爱的脸来。她童稚的话语,无邪的笑容,给他无比安心的温暖,就像暖流划过心房一样,令他总情不自禁的一而再地想着她,好几次还傻傻地站在“听雨亭”,只因她说她喜欢“听雨亭”。
“陈可儿并不像你所看到的那般单纯,据我所知在她三岁时就被称为百年一见的天才儿童,在九年前却突然变得异常驭钝,而那个时候正是杜雪从精神病院康复的时候。”
“精神病院?”韩绍棋猛抬头,不可能!杜雪是这样的优雅冷静,这么的高不可攀,更何况那个时候他不是才九岁,怎么可能与精神病院有关系?
江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痛苦,“看不出来?也难怪你看不出来,连我都没看出来。”世人都以为天池总裁唐皓(唐门幕后真正的拥有者)有双恶魔的眼睛,却不知那个人是江昊,因为他能轻易看穿别人极欲隐藏的心。连他都没看出来,那杜雪他……
“那件事后,杜雪变得很在乎你,何衣寒。”
“到底发生什么事?”忽然听到帮主叫他何衣寒,韩绍棋愣了一下,但他更急欲知道真像。
“会有人告诉你,不过那个人不是我。”江昊叹了一口气。
“帮主为什么这么在意杜雪?”一时冲动,韩绍棋忍不住问了出来,杜雪对唐门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一个商人的儿子单纯的学生吗?为什么会与唐门挂上勾呢?
顿时沉闷阴郁压得他心跳加快,他憋着气,明白自己犯了大忌,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敲在他心上,好久韩绍棋总于吁了一口气。
“我以为既使他是你最恨的人,但能让你愿用生命保护的人也应该只有他吧!既使你不再是何衣寒。”夜黑中,江昊的眼闪着亮亮的光。
韩绍棋掩饰地垂下眼帘,“我是韩绍棋。”
冬日暖阳,晒在人的身上非常舒服,今天是周未,路上人很多。
杜雪和几个学生会成员出来购物,竞选学生会的活动定于下个星期三,因此他们这些未卸下职务的老成员此次出来为活动做准备。
该买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杜雪领着他们从商场中走出来。
“杜雪,受死吧!”三个人从三路挥刀向杜雪攻击,杜雪手里的袋一甩,绕过前方男人的脖子,他向后一拉,那男人不由自主地被拉着向前冲,撞上右边人的刀,而杜雪手中的袋子顺势横飞打中左边男人的脸,他被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这一切只在眨眼间,三个男人不相信自己策划了这么久的计划轻易就被这个男孩破了。
“你们是谁?”不像母亲派来的,他们的身手太烂了。
“要你命的人!”右边男人狠狠的道。他再挥刀,左劈右劈,却连杜雪的身也近不了。“可恶!”那两个人也加入战场,三人的刀交织着,商场混成一团,尖叫声震响直入云宵。
“会长。”这几个学生会的成员着急的叫着。
“把这些人驱散。”杜雪大喊,只是声音淹没在杂声中。
一个孕妇被人推得撞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那男人回身就是一刀,杜雪见状飞起右脚,刀正好砍在他的小腿上,血溅了孕妇一身,她身一歪就昏了过去,杜雪不顾身后的刀,抱住了她,刀从他右肩一直划到左腰,血肉模糊。
男人们还想补上几刀,“会长!”这几个青树学生都奋不顾身地缠住三个男人,警车笛鸣声响起,三个男人冲过人群慌张的逃走了。
李莫星脸色泛着铁青,这简直不可原谅,在“天宿帮”的地盘上竟会发生这种事,“你们这群饭桶!”他一拳捶在茶几上,茶杯跳了一跳,“天宿帮”的四个堂主的心也跟着跳了跳,从没见过十四少这么生气。
“老大,杜雪醒了。”雷义面带喜色,幸亏杜雪醒了,否则他也不敢保证这几个平日德高望重的“天宿”老将有没有福气再踏进“天宿”半步。
“醒了?”李莫星眉头终于舒开,怕杜雪失血过多,他将他就近带回“天宿帮”总部,顺便陪养感情,“回来再找你们好好谈谈。”他将“谈谈”二字说得极重,吓得四大堂主连气都不敢喘。他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才大步向治疗室走去。
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慈爱身着白大褂的妇人从里面走出来,“星?”老妇人有些吃惊,从未见星这么在意一个人,看来她不用太担忧他,他长大了,“不用担心我,我还老当益壮,一个小小的手术累不垮我。”她拉着李莫星朝外走。
“五娘。”李莫星无奈地叫,五娘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怎么你这般匆忙不是担心我呀?”容曲玲不悦地扳起脸,强忍心中笑意,好久没这么玩过了。
“哪需我担心五娘你,有老头一个还不够吗?”李莫星反将她一军,不意外看到容曲玲的脸红如夕霞。
李莫星真有点羡慕老爸的艳福,为什么她们都肯无名无分地跟着老爸,明知老爸心中只有死去的大娘一人?就说五娘,她本是医学界被看好的奇葩,却为老爸甘愿退学,成为“天宿”的专属医生,永远默默无名。
“你这孩子,连五娘的豆腐都敢吃,好了,进去看你那个漂亮的朋友吧,你的眼光不错喔。”容曲玲推他一把,门没锁,他一个趔趄,跌了进去。
响声惊动了杜雪,他有些无力地坐起,看李莫星吃痛的摸着后脑勺的样子好可爱,“卟哧”笑出声来。
“嗨,你醒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莫星赶紧爬起,“怎么样?伤口疼不疼?”他挨近杜雪。
“我怎么会在这?”杜雪在他的扶持下趴在床上,大概麻药还未退,背上的伤倒不觉的很痛。
“我接到手下报告说你在商场门口遭人袭击,受了重伤,救护车被堵在中段路,刚巧我在附近,就顺手把你带回总部,我五娘的医术还不错吧。”李莫星轻描淡写的说,让杜雪完全没感觉出他先前的心慌失措。
“谢谢你。”杜雪真心道谢,他虽出生□□,本质倒也不坏。他当然不知道如果受伤的人不是他,李莫星才不会管那个人会不会因流血过多而死。
“对了,那个孕妇阿姨呢?她没事吧?”杜雪记起在混战中无辜被牵连的孕妇,有些担忧的问。
“她好的很。”那个女人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他怎会知道她好不好?不过看他这样还是不要说实话比较好,有时善意的谎言也是必要的。
“没事就好,我真怕我帮她挡刀时不小心撞伤她。”杜雪松了一口气。
“什么?!你帮她挡刀?”李莫星不相信世上竟有这种人,难怪!他还在想凭杜雪的身手,除非是顶尖高手,普通角色根本不可能伤得了他,原来是他傻傻地替别人挨刀啊,别让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否则……“笨蛋,你有几条命竟帮别人挡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有事,我……”
“这很奇怪吗?”没听出李莫星的言外之词,杜雪反而觉得奇怪,“别说那三个人是来杀我时不小心牵连到她,就算不是,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她还是个孕妇!”
“好伟大的情操,”李莫星皮笑肉不笑,“真让我感动。”他翻白眼,再说下去他会短命。
“对了,”在进梦乡之前,杜雪不忘嘱咐:“明天早点叫我,我要回学校处理大后天的学生会事宜,一定不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