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以》阿奇

4、第 4 章

　　深秋的第一场大雾，淡淡罩住了“青树高中”，使这典雅的高中在雾中朦胧而令人心动。
　　开学后的第一次期中考在今天放榜，也难怪一大帮人围着放榜单叽叽喳喳，大家都很兴奋，其中一处人声特别嘹亮，只见一群女生围着五人，不，应该是五人中的一人，他微笑地应和着，眼睛却不知看在何处。
　　“哇！学长，你好厉害呀！”一个高一女生崇拜说。
　　“那还用说，我们的老大！”齐子升不无神气，比夸他还高兴。
　　“可惜，没把杜雪比下去。”罗少狐懊丧极了。
　　“不要直呼会长的名字，”高一女生不赞同的说，“要称会长。”
　　“这么了不起？”雷忠不服的接口。
　　“我们会长是很厉害，如果不是要管‘今生缘定节’的事，我想他这次考得会更好。”其它人纷纷给予肯定。
　　“那你是比较喜欢会长，还是韩绍棋，又或者，是我？”李莫星漫不经心地问。
　　“会长真是个好完美的人。”女生幻想般的低诉，“可是离我太遥远，遥远得仿佛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梦。”她语气一变，令人同情，“韩学长好酷好有型，人聪明长得也俊，可惜不搭理人，至于学长你吗，你虽长得没他们好看但真实，我最喜欢学长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好多女生齐声应道。
　　李莫星突然指着远处说：“韩绍棋来了。”
　　“在哪？”“好帅！”“酷呆了！”“天哪，我要昏了。”这些刚才还围着的女生一致尖叫，只见韩绍棋远远地从“枫叶长廊”向另处走去，尖叫于是变成遗憾地长叹。
　　雷忠睁大眼，这些女人，他摆出一个姿态，沉沉地问：“有我酷？”
　　“凭你的德性，算了吧！”韩绍棋的忠实迷恋者，一个长发，胖得很可爱的女生不屑地说。
　　“你这个小胖妹，说话前先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雷忠突然非常生气，口不择言。
　　陆云这一生最恨别人说她胖，雷忠这句话刚好踩中她的痛处，气得她差点没跳起来杀人。
　　“忍一句，息一怒，饶一着，退一步。”一个瘦瘦弱弱斯斯文文的女生拦住她。
　　“思琴，有没有搞错，这种有头没脑的人不骂，骂谁？”
　　“你说谁有头没脑？”雷忠此时只想尖叫，世界上这样的女人都有？
　　“谁应就骂谁。”陆云意有所指地瞄了他一眼。
　　“得饶人处且饶人。”谢思琴细声细气地劝道。
　　“好吧，看在你的面上。”陆云得意的笑，转身欲离开。
　　“肥婆，你别走！”雷忠岂是那种被人欺负而不还手之人？忍得下这口气他就不是落夕四大护法的朱雀！
　　“你骂谁肥婆？”陆云猛得转身，大眼瞪着雷忠。
　　“谁应就骂谁。”雷忠依样画胡芦。
　　陆云一甩谢思琴拉着她的手，指着雷忠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千刀万剐、厚脸无耻、给脸不要脸、恶心巴拉、没水平、死了也嫌脏地方、活着只会用嘴巴放屁、超极混蛋的四眼田鸡，去死吧！”随着话音的结束狠狠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刚好踢在雷忠的脚骨上，把他痛得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喂，肥婆，小心嫁不出去。”齐子升兴灾乐祸。
　　“啪”，陆云一拳打在他脸上，齐子升一时没防，整个人被打得趴下，好猛的一拳！
　　“你说谁是恶人？”陆云不解气，上去又补了一脚，齐子升疼得咬牙切齿，“老天，青树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恶婆娘，我还有命活着出去吗？”
　　陆云一听，还想再打，谢思琴眼疾手快，将她拉住，陆云正打算开骂，却发现罗少狐雷义两人磨拳擦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躲到谢思琴的身后。
　　谢思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拂过垂到胸前半长的碎发，婉约一笑，“两位是男子汉，想是懂得‘将相肚里能撑船’‘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堂堂从‘落夕高中’出来的四大护法该不会向弱小女子动手才是。”
　　“好口才！我们如果动手就成了心胸狭窄的小人了。”雷义赞赏接口。
　　“是非只因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不如握手言和。”谢思琴仍是微笑着。
　　“放屁！打了人自然这么说，难道我们就这样被白打？还弱女子。”雷忠裂着牙卷起裤褶，只见小腿处青肿了一大块，再看齐子升右眼发黑，这陆云的劲头可真不小。
　　“大家和气生财，不是更好吗？”
　　“哼，你让我打两拳，再生财也不迟。”齐子升也不甘就这么被打，传出去多丢人。
　　“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俗话说‘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我就代陆云向大家陪个不是，望你们见好就收。”
　　“哟，出口成章的才女啊，”齐子升“嘿嘿”笑了两下，“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想息事宁人？作梦！”
　　谢思琴小细步走到齐子升面前，一直微笑着，“难怪古人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嘴上说着，脸上笑着，手上也不含糊，左手勾，右手拍，右腿前弓，左腿右扫，说完“忍”字，齐子升已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出手干净俐落，毫不拖泥带水，赢得一片喝彩声。
　　而被压在下面的齐子升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堂堂武术世家最有潜力的无名高手，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压得不能动弹，天哪，他根本就无颜见江东父老，虽然说刚才他毫无防备，但这么轻易地让人打败，这种滋味，真是……
　　“好！”雷义露出兴奋的笑容，这样有武术天分的女子不多见，他大步跨前，迎面给谢思琴一击，谢思琴低头避过，反身左踢，雷义右手扣住，谢思琴在空中一个大旋转，右腿对着雷义的头部扫去，雷义弓身，腿从头顶扫过，他用力将谢思琴的左脚向后一拉，谢思琴身子意外的软，两腿成直线端坐在地上。
　　两人平分秋色，打得精彩万分，“青树高中”本就兴武术，此刻也不慌乱，退开许多，空出一快空地来，还有人鼓掌加油。适当的切磋在“青树高中”是允许的。
　　“你们在做什么！”杜雪在会长室里听到吵闹声，出来询问。
　　学生会长室与大堂隔了三个房间，若不是打架声实在太吵，也不至惊到他，可见，他们打得多激烈。
　　“谢思琴，是你？”杜雪大伤脑筋，“为什么要打架？”她不是改了许多了吗？难道说这一年来她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
　　“还不是这几个混混太过分。”陆云在一旁为谢思琴辩护。
　　“陆云，”杜雪长叹一口气，明白又是她惹的祸，他是不是也应该让她接受魔鬼改造？“他们是你的学长，从今后我不想听到混混之类的话，明白吗？”
　　如果不是看杜雪原本美丽无波的眼发出冷光，光听他的声音，看他的举止，谁能看出他在生气？“还有你思琴，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不打架，不闹事，安分守己，现在呢？”
　　“对不起，会长。”谢思琴低下头。
　　杜雪看看谢思琴和陆云，又看看李莫星五人，只见齐子升眼黑了一块，雷忠单立着腿，另只裤管上卷，露出一片青肿，罗少狐正扶着他，雷义衣服撕裂了几处，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最悠闲的就是李莫星，从头至尾他都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泛着春风般快活的笑。
　　杜雪凝视比他稍高的李莫星，“为什么不阻止？”
　　李莫星左瞧瞧右瞧瞧，最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会长大人，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谁跟你说话？”杜雪气道，随之他顿首，他从来不是那种随便就会让人牵动情绪的人，只有在绍棋和可儿面前才会展示他的许些真实脾性，可是，这个李莫星竟轻易地让他不由自地有了人的反应，这意味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地下命令，“陆云，谢思琴，齐子升，雷忠，雷义，你们五人到我办公室来，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类此事件，你们，”看着围观者津津有味地不肯离去，“还不回去！”
　　大家“哄”得消失无踪。速度之快，让初来的四大护法叹为观止。
　　“好威风哪，会长大人，我也想尝尝这君临天下的滋味，相信有了我你的世界会很精彩。”李莫星下挑战书。
　　“无聊。”杜雪根本不放在心上。
　　“不会无聊的。”李莫星走到杜雪面前，环住杜雪，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个画面虽然很美，却有点不伦不类，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天怒人怨。
　　杜雪从李莫星的怀中轻易脱身，“不会再有第三次！”为什么避不了他不经意的碰触？他对自己发誓绝不会有第三次。
　　“抱你的感觉，真好。”李莫星眨眨他迷人的眼，半真半假的说。
　　杜雪一下子红透了脸，也不知是气红还是羞红。
　　预备上课的铃声骤响，“去上课吧！”杜雪没奈何的说。当初让他们留下来的决定是对的吗？他怎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次的事我也不追究了，陆云，雷忠，为使你们两人能尽快了解对方，就让你们一起扫厕所一个星期吧！”
　　“什么，和她（他）？！”雷忠和陆云同时惨叫。
　　“有意见吗？我这个人很民主。”杜雪无害的问。
　　“没有！”才字后面加个怪-----才怪，可偏偏他们没胆反对。
　　“很好。”杜雪走开的时候依然后悔当初的草率，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老大，我动心了。”雷义开口。
　　“你前生一定是杜甫。”齐子升笑他。
　　“怎么说？”罗少狐不解。
　　“语不惊人死不休。”谢思琴接口。
　　“英雄所见略同。”齐子升弯身作躬，故作斯文。
　　“走啦，思琴。”一肚子气的陆云一分钟也不愿呆下去，“这可是河东狮子的课，你不想活啦。”她拖着谢思琴往教室跑。
　　雷义看着陆云的身影，蓦得大叫：“陆云你逃不了的。”
　　“咚”陆云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样子既可笑又好玩。
　　“什么？哥儿们，你看上那个凶得不能再凶，野蛮得不能再野蛮的小胖妹？”齐子升尖着嗓子大叫。
　　“她很可爱。”雷义毫不在意地说。
　　“我不答应！”雷忠大力摇头，这怎么可以？
　　“是我喜欢上她还是你？你有什么答不答应？还是你也喜欢上了她？如果真是如此，我考虑是否要退让。”雷义摸着下巴，一本正经。
　　“谁……谁喜欢上她了？”雷忠被说中心事似的慌乱，不可能的吗！
　　“那你为什么要反对呢？”雷义笑嘻嘻地问，知兄莫若弟，他的反常虽小，又岂能瞒得过他。
　　“我……”雷忠正想反驳，“别吵。”李莫星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大家都知道他是生气了。
　　而陆云与谢思琴早已无影无踪。
　　“哇！只剩最后十三秒了，快跑！不然扫厕所得多加上几个人了。”罗少狐大叫，一回头，一个人都没有了，“等等我啊……”留下一地的空谷传音。

　　下午，阳光不错，但对陆云和雷忠来说，这并没有改变他们郁挫的心情，无论从哪个角度，扫厕所都不是令人愉快的事。
　　“啊……”陆云凄惨无比、以足以令三个正常人心脏发病而死的惊惧大叫。
　　“什么事？什么事？”雷忠狼狈万分地跑进女厕，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羽毛尚未长全的可怜小鸭子。
　　“老……老鼠……”陆云结结巴巴，手指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素来精神奕奕中气十足的圆眼此时惊恐万分。
　　“老鼠？”雷忠奇怪的问：“女厕里有老鼠？真瞎说，女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雷忠大叫，天哪，这下他可没脸见人了，“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陆云！你好，你好！”雷忠指着陆云，气得说不出话来，堂堂落夕的四大护法一再受辱，可……可恶……
　　“哇……！”受惊过度的陆云什么话都没听进耳去，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团黑呼呼毛戎戎的东西，而刚才她还不小心一脚踩上去，“哇……哇……”她紧紧抱住僵直的雷忠，放声大叫。
　　“闭嘴！”雷忠受不了这比满清十大酷型还可怕的尖叫，他用手蒙住陆云的嘴，却吃痛的松手，她竟咬他！
　　“啊～～”陆云叫得更大声。
　　天哪，雷忠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谁来救救我，他无语问苍天。
　　求人不如求己，他俯下身，吻住这张该死的嘴，愈吻愈深入，这下安静多了。
　　“什么事？发生什么事？”听到杀猪般的尖叫，离之最近的几个学生慌忙跑过来，难道发生命案？
　　雷忠尴尬地放开陆云向他们打招呼，“我……我……她……她……”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这几个学生边摇手边后退，“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雷忠才吐口气，还好没吐他的糟，要不然他如何面对义他们几个，他正处在推不推开陆云的矛盾之中，“不好意思，”一个女生去而复返，“你们很般配，三天后的‘今生缘定节’不要错过。”她俏皮眨眨眼。
　　雷忠脸顿时红到发黑，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欲哭无泪，只是抱着她的滋味该死的美妙。
　　“不过，”依着门框，“要浪漫请换个地方，可以吗？”这个女生戏谑的打趣，“女厕，说实话，不太适合谈情说爱。”
　　“噢，噢，”雷忠三步作两步跳开，不小心踩到放在旁边清洗的水桶，一个不稳，滑到在地，水桶的水洒了他一身，看来先前他身上的水也是这么来的。
　　他低着头从女生旁冲过，豆腐在哪？他撞死算了。
　　“啊，”陆云摸着嘴唇，刚才发生什么事？那个混蛋竟趁她没法反应时侵犯她，该死的，此仇不报非女子，她一定要他好看，“王八蛋！”她怒气冲冲，“我剁！剁！剁！”她用手比划着，脸色狰狞。
　　“真可怕。”那个女生抖抖鸡皮疙瘩，走了进去。
　　“啊，老鼠！”她跳脚大叫。
　　一只小老鼠一瘸一捌地跑出来，那是陆云踩的。
　　尖叫声于是变成合声，远远传出青树……